少年垂下頭,搖了搖,輕聲說:“我自己就可以。”


    宗楚也沒說別的。


    少年坐在浴池裏這可憐模樣莫名讓他少見的起了幾分愧疚,他在床上不會收斂,但這麽控製不住卻沒在意料之中。


    男人摸了下鼻尖,人沒站起來,順手又試了下溫度:“熱?涼?”


    男人的手指攪動著浴池,水花跟著璿成一圈,沈餘瞥見他粗糲的長指,更加赫然。


    他有些結巴的說:“不,正,正好。”


    本來彌漫的絕望早在認出男人時就散了個幹淨,隻剩下說不清楚的滋味。


    其實沈餘也就隻見過他一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記了這麽長時間,連帶著這場狼狽不堪的第二次見麵也變得微妙起來。


    他一隻手抓緊浴池的邊緣,側頭看向男人,啞著嗓子說:“先生,我自己可以的,謝謝您……”


    這就是趕人的意思了,宗楚揚了揚眉。


    他抽出手,沒什麽表情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浴缸中的少年,甩了甩手指上的水。


    要是別人這麽不識趣,這會兒人就該被提留到門外了。


    不過要是別人,宗楚竟然也想不到自己跟個蠢小子似的蹲在小情人浴池邊上是想幹什麽。


    他自上而下的盯著沈餘頭頂的發旋,最後把這歸咎為是少年看著太弱的原因,一眼不看著就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能偷偷暈過去。


    沈餘長得白,身材偏瘦,實際上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也不少,手感……


    宗楚看著看著就覺得那股邪火又衝上來,不過他再不是人也不可能這時候繼續,就少年這小身板再來一次就得直接叫120,他忍不住有些煩躁的說:“那你自己洗,洗好了趕緊出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有控製不住欲.望的時候,說出去像他媽還沒開過葷的毛頭小子。


    男人大步邁出去,反手關上門,實木門板震得“咚”一聲響。


    沈餘有些傻眼,無意識地咬住了充血的下唇,直到疼的他嘶一聲。


    是剛才被男人啃的。


    現在的情況實在說不上多好。


    雖然發生關係的這個人是他幾年見到的青年這件事讓沈餘少了點跌入穀底的絕望,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麽改變,他還是在迫於無奈的情況下和一個陌生人發生了關係。


    而對方會怎麽看他……


    沈餘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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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篇-2


    這就相當於,嗯,怎麽說呢,就是最狼狽的時候見到最不想見的人


    稍稍改動了一下下,因為發現有歧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狗子,他就是沒開過葷!他裝的!


    第10章


    沈餘在浴室耗到五點半才出去,大床上男人手臂搭在臉上,裸.露在外的胸膛沉穩起伏著,肌理很明顯的肌肉也收斂了肆虐的力道,安靜蟄伏著。


    可能,是睡著了?


    沈餘抿了下唇,他說不清心裏的感受,他在浴池裏龜縮到現在才出來,就是不知道出來後該怎麽麵對對方。


    這隻是個意外而已。


    他低下頭,咬著嘴想。


    男人的條件明顯很好,好到在他們眼裏已經是無法對抗的劉更都要求饒避讓,這一晚估計也就是對方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


    沈餘看著床上的男人,有些出神,他想到兩年前的那個晚上,青年張揚的眉眼,還有按在他唇邊的力道。


    很明顯他已經忘了那件事。


    至於今天,估計也沒什麽好值得記下來的。


    他忽然鬆了一口,忽略掉心底湧動不堪的情緒。


    有些人就隻適合在生命裏路過,差距太大,就算不小心有了交叉點最後也會分道揚鑣。


    沈餘不自量力的想讓自己根本沒給男人留下的印象好一點,就好一點點,至少不要誤會今天的事……哪怕這在對方眼裏或許什麽都不算。


    他找服務人員要了一張便簽,認認真真的寫明了今天事情發生的原因,表達了對方替他解圍的感謝,最後落款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之後,沈餘感到無比的放鬆,甚至有些困頓的揉了揉眼睛。


    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暗光下修長健碩的身軀微躬著,深邃的眼皮稍微撩開了一點,視線凝聚在沈餘身上。


    沈餘拿著紙條的動作一僵。


    “幹什麽呢?”


    男人低啞問道,沈餘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感到一股心虛。


    他慌亂地把紙條塞在台燈下邊,在凳子上端端正正的坐著,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磕絆的解釋:“沒,沒事。”


    男人從鼻腔發出一聲“嗯”,緊接著長臂一伸,沈餘驚呼著被他壓到床上。


    鼻腔滿是男人的氣息,他比沈餘要高一個頭,體型也輕輕鬆能裝下兩個沈餘,沈餘被他困在懷裏,揉玩具一樣摟著,大掌按著他的後腦勺,男人眼睛也沒睜,胡亂吻了兩下他額頭。


    兩人呼吸交纏充斥著,沈餘幾乎整個人被蓋在男人身下,他睜著眼,感受著額頭上的吻,半晌,男人似乎才算是滿意了,沉重的身體就這麽壓著他,腦袋枕在沈餘頸側又睡了過去,好像隻是多了個枕頭一樣。


    房間逐漸安靜下來,除了呼吸聲隻剩下沈餘狂亂的心跳。


    他咬著唇瓣,試探著推了一下壓在身上的男人,男人紋絲不動,還把他摟得更緊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側,燙得沈餘忍不住喘.息了兩聲,手指無措的抓在男人肩上。


    他睜著濕潤的淺色眼睛,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這個突然的、完全在預計之外的擁抱讓他再次陷入茫然以及一點不可告人的渴盼。


    從什麽開始?


    大概從他五六歲的時候開始,父母感情不和,祖輩沒人關心,他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辦錯了什麽事惹人不高興,不敢在學校交朋友,也從來沒有人會擁抱他。


    這種被人抱著的感覺---


    很奇妙,無關乎情愛,好像他也是被人需要的。


    沈餘吸了口氣,一天的波折都在男人沉穩的心跳聲中平複下來,心跳卻好像迷路的小鹿一樣,逐漸加速。


    他小心的抽出手臂,遲疑著環住男人的肩膀。


    就十分鍾,他告訴自己。


    十分鍾之後男人也差不多睡熟了,他就離開。


    沈餘想得很容易,結果他從男人健碩的身軀下移出來還是費了百般努力,男人似乎格外不喜歡有人反抗,察覺到沈餘的動作就把他死死困在強壯的手臂中。


    沈餘毫無辦法,甚至出了一頭細汗,最後隻能咬牙在男人耳邊輕哄,說他去個洗手間馬上回來,出乎意料的,這招奏用了。


    沈餘輕手輕腳的爬出來,他看著大床上的男人,半晌,彎了彎嘴角。


    沈餘離開了,第二天在床上醒來的男人回味著,有點食髓知味。


    他很少有留人的想法,但今天有了。


    宗楚等了會兒沒見到人,叫來衛臣才知道人天還沒亮跑了。


    床頭櫃上整整齊齊壓在水杯下的紙條被他翻出來,宗楚看完,樂了。


    紙條上的字跡清俊規整,好像那小少年人一樣,宗楚這會兒看人就是怎麽看怎麽順眼,連帶著看這字也覺得是頗有風骨,就想誇,對方想拿喬,他也願意哄著。


    宗楚捏著那張紙條,團了,但沒扔,吩咐:“去聯係人。”


    ---


    沈餘走的時候很尷尬,他沒想到門外竟然守著人,不過好在對方沒有給他任何視線,就像個機器人一樣微微躬身比劃了個請的姿勢,也沒問他要去哪裏。


    當然,對方不問他才是正常的,這畢竟隻是成年人之間的一次‘偶遇’。


    沈餘穿著昨晚上的舊衣服,全身透著一股酒精的味道,他皺了皺鼻子,有些嫌棄,準備回去好好洗洗。


    四五點鍾的大街很安靜,天還沒亮,路燈恍恍惚惚照著柏油路,來往隻有幾個行人。


    沈餘裹著外套和他們擦肩而過,身體還有些酸軟,尤其是身後那個地方,簡直像是火燎一樣。


    他不想去醫院,省錢是一回事,尷尬......是另一回事。


    沈餘舔了舔唇瓣,想著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吧?他好像聽班裏的女同學討論過這種事……這應該是正常的反應。


    這麽一忍就忍過了一整個昏沉的白天,直到下午四點鍾沈餘才被後媽的叫喚聲給叫醒。


    他腦袋有些沉重,昏昏沉沉的從被子裏坐起來,外邊女人腳步匆匆地往這邊走,打開門,看見他這副病秧子模樣瞬間更沒了好臉色,沒好氣的說:


    “座機有人找你,你看看是不是那個什麽經紀人?要是有工作你就趕緊的接,養你這麽大不容易,你現在能賺錢了就趕緊抓好機會,你弟弟那邊需要人,我晚上去醫院,飯菜沒做,你自己出去隨便吃點吧。”


    女人說完,轉頭就走,動作很倉促。


    沈光光那裏少不了人,家裏的存款早在沈光光早期治療的時候就都扔了進去,現在整個家的重擔都壓在沈父一個人身上,一線城市的護工比她的工資還貴,梅清也隻能辭了工作去照顧兒子。


    沈餘瞬間如夢初醒,忍著身體的酸痛走到座機前。


    他想不通劉更怎麽還會主動聯係他,出了昨天的事,劉更不把他雪葬,或者等著他主動求上門就很奇怪了,竟然還會主動聯係他?


    沈餘直覺有些奇怪,卻也沒心思想那麽多,接了電話“喂”了一聲,劉更聽到他的聲音,先是呼吸沉重了一秒,估計是還沒消氣,緊接著卻甚至算得上心平氣和的對他說:


    “小沈啊,昨天那事最後可不是我逼你的,你也別怨我,要不是你有這張臉,這個機會我也不會浪費給你。”


    沈餘握緊電話,沒有說話。


    他不能硬氣的罵回去,懟回去,甚至不能耍脾氣。


    事實上隻要劉更裝作這件事沒發生過,他就得跟著配合。他需要這份會比其他行業高薪的工作,就算是死皮賴臉,他也不能錯過哪怕一個可能。


    劉更一聽他沒說話,就心裏有了譜,臉上惡意一閃而過,不過到底壓住了,現在不是找回麵子的時候。


    他在電話裏咳了聲,說:“我說啊,你昨天和宗大少---咳,就是那位,做了?”


    沈餘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這件事從劉更嘴裏說出來,甚至有種讓他無地自容的感覺。


    劉更也想起來昨天那事發生的根本原因,他又咳了聲,扯開話題,說:“宗大少那邊,我給你準備準備你去登門拜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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