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牛老板生無可戀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僅有一隻手,露在外麵打著點滴。


    手背上竟然長滿了黃毛,手掌也怪異的縮成一團。


    護士給他收了藥瓶出來,忍不住和其他人竊竊私語。


    這麽怪的病,整個醫院上下都是第一次見。


    “小陸兄弟,到了。”


    劉富貴領著陸非走進病房。


    “牛老板,牛老板,你看,誰來看你了?”


    牛老板努力睜開眼睛,看到陸非,頓時像看到救星一樣激動,連忙坐了起來。


    “陸掌櫃,你終於來了!快救救我,救救我!”


    他一起身,被子滑下來,露在病服外麵的皮膚滿是黃毛。


    這毛很幹燥,如劉富貴所說,一看就是某種動物的毛。


    看到他這副怪異模樣,鍾小晶忍不住別過腦袋,害怕地不願多看。


    他用兩隻窩成一團的手,用力抓著陸非。


    “陸掌櫃,我這個病醫院都檢查不出來,肯定是床底下那個怪東西給害的!你快把那個怪東西收了,救救我啊!”


    “牛老板你別著急,我先看看你的情況。”


    陸非安慰兩句,仔細打量牛老板。


    牛老板不但全身都長滿了黃毛,他的麵相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顯著的,就是鼻子變得更大了。


    又扁又大,活像個牛鼻子。


    “牛?”


    陸非心中一動。


    而牛老板的手窩在一塊張不開的模樣,不也正像是牛蹄嗎。


    這模樣,哪裏是要變成狗,分明是變成牛啊!


    可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突然變成動物?


    這種情況,陸非目前遇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一個顧客長得如同人形癩蛤蟆,原因是他用了七七四十九隻蛤蟆泡酒。


    第二次,是一個殺豬匠村裏的人,逐漸變成豬,原因則是這些人殺害了一窩小野豬。


    這種因為禍害動物而遭到的報應,叫做業畜煞。


    牛老板開的是養牛場,難道因為造的殺孽太多,所以被那些死去的牛給報複了?


    “牛老板,你這情況不是床下之物害的,也許和你的養牛場有關係。”


    “什麽,養牛場?”


    牛老板傻眼了。


    “沒錯,牛老板,這個東西隻是用來催情的,不能害人性命。”陸非簡單解釋了一遍,“你這模樣,分明是快變成牛了,看起來很像犯了業畜煞。”


    眾人再看牛老板的模樣。


    不就是活脫脫一隻老黃牛嘛。


    劉富貴甚至有些失望。


    鍾小晶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畢竟老黃牛比老黃狗還是好聽點。


    “陸掌櫃,我從來沒有殺過牛啊!”


    牛老板苦著一張臉,怎麽都想不明白。


    “這些活兒,都是下麵的工人在做,那些死牛要找人報複,不是該找那些工人嗎?”


    “牛老板,你的牛場合規嗎,有沒有虐待牛的行為?”陸非又問。


    “陸掌櫃,我一個養牛的,虐待牛對我有啥好處?我都是按照正規流程養的,足足包了一座山呢。”牛老板滿臉冤枉。


    “這幾年牛場的生意看著挺好的,每天都有不少牛出欄,實際上收入一年不如一年,我總感覺哪裏出了問題,本來還想找你看風水的。”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生意好,收入卻越來越差?”


    陸非心中也好奇起來,難道還真和風水有關係?


    養牛場和養豬場不一樣,需要的占地麵積更大,通常會選在地勢稍高,通風好又向陽的地方,所以很多老板都會將養牛場設在山邊。


    既然在山邊,說不定是沾上了什麽髒東西。


    “牛老板,這事看來要去一趟你的養牛場才能弄明白了。如果你還能走得動的話,我們現在就過去。”


    “走得動,我走得動!”


    牛老板馬上掀開被子下床,他顧不得催情咒是怎麽回事了,現在先救命再說。


    他兩隻腳也腫起來,像牛蹄,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鞋子勉強套上。


    不過走路還是有些困難,鍾小晶去護士站幫他找了一雙拐杖。


    “小晶啊,難為你不怪我,還對我這好!你放心,這些事兒處理好,我一定給你個名分。”


    牛老板很感動,拍了拍鍾小晶的手。


    “不過養牛場那地方亂糟糟的,你就別去了,乖乖回家等我消息。”


    “牛哥,你一定要把病治好啊。”


    鍾小晶懂事地點頭,滿臉擔憂。


    牛老板便急急地和陸非幾人出了醫院。


    車子開出城。


    一個半小時後,終於到了牛老板的養牛場。


    養牛場建在一座村子附近的山邊,一片地勢稍高的地方。


    規模不小,足有上萬頭牛。


    陸非還沒下車,就聽到牛欄裏哞哞的牛叫。


    劉富貴在心裏嘀咕:怪不得這貨大言不慚想找夠什麽七仙女,原來還挺有實力的。


    牛老板被虎子攙扶著下車,吃力地拄著拐杖,給陸非介紹自己的養殖場。


    陸非站在大門外,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養牛場背山麵水。


    前麵水流清澈,後麵的山上植物茂盛。


    這片位置很向陽,光線充足,不像風水不好的樣子。


    不過這隻代表大環境沒問題,不知道養牛場裏麵如何。


    牛老板喊來工人開了門。


    “陸掌櫃,請。”


    眾人走進養牛場。


    陸非邊走邊觀察這裏麵的環境。


    走了一圈下來,他發現整體布局沒什麽問題,但是牛欄裏那些牛,好像不太對勁。


    牛兒們顯得格外煩躁,不停發出哞哞叫聲,時而在牛欄裏來回走動,蹄子踢踢踏踏的。


    “牛老板,這些牛一向都這麽活躍嗎?”


    陸非開口問道。


    被他這麽一問,牛老板也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啊,陸掌櫃,牛群大部分時間挺安靜的。牛這種家畜和其他動物不同,一般都挺老實的,不會亂跑亂叫,最近好像是有點吵鬧了。”


    他臉色變了變,緊張地問。


    “陸掌櫃,是不是這些牛有問題?”


    “過去看看。”


    陸非大步走到牛欄下麵。


    牛欄裏大部分牛,都在不安地動來動去。


    有的發出急促的哞哞叫聲,有的拿牛角去頂牛欄的門,好像很不喜歡這裏,想要出去。


    最奇怪的是。


    有幾頭看起來年齡稍大一些的牛,竟然還跪在地上,流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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