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雞在水裏拚命撲騰。


    水花四濺。


    河神爺是否收這供品,關係著撈屍人能否順利找回失蹤的人,眾人的目光都被公雞的情況緊緊吸引。


    幾片柳葉悄無聲息落進老人的衣領,那幾個老人打了個寒顫,感覺一瞬間特別寒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過這感覺轉瞬即逝,他們便沒在意。


    公雞在水裏撲騰了一會,突然失控地滑向左邊,就像被一股力量拖拽似的。


    但緊接著,又被拖到右邊。


    公雞很詭異地忽左忽右,就是不沉下去,仿佛有兩股力量在爭搶,雙方僵持不下。


    公雞羽毛上沾滿了水,不斷發出咯咯的驚叫聲,可憐得很。


    眾人都被這驚悚的畫麵驚到了。


    “江爺,這怎麽回事啊?河神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程永興慌張詢問。


    “不要怕,應該是河神爺沒來,其他髒東西先來了。這水裏髒東西果然不少,不過等河神爺一來,它們通通都得靠邊站。”


    過江龍眯了眯眼睛,淡定說道。


    陸非三人隻是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心說這迷魂蕩真是名不虛傳,大白天就有髒東西出來。


    程永興和老人們稍稍鎮定了些,但聽到那淒慘的雞叫,還是不免心驚肉跳。


    他們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落到這片水裏,是不是也像這隻雞一樣被髒東西爭搶......


    有幾個老人,甚至都不敢看了,低下頭去。


    沒想到,他們這一低頭,竟然看到,腳下潮濕的泥土裏,好像埋著個小娃娃。


    那小娃娃應該才幾個月大,小胳膊小腿在黑色的泥巴裏若隱若現。


    “造孽啊!”


    “哪個天殺的把這麽小的娃娃丟在這?”


    他們連忙彎下腰,將淤泥刨開,把小娃娃從中挖了出來。


    想不到,這幾個娃娃竟然還活著。


    擦掉娃娃臉上的淤泥後,他們緩緩睜開眼睛,水靈靈的眼睛可憐巴巴看著老人們。


    “小可憐啊!誰把你們丟在這?”


    老人們不禁心生憐惜,將娃娃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看娃娃粉雕玉琢的模樣,忍不住用自己的臉去碰一碰孩子的臉。


    可這時。


    小娃娃的臉上居然浮現出惡毒笑容,小嘴張開,一口細密的尖牙朝著老人的耳朵狠狠咬去。


    老人們渾然不覺。


    下一刻,他們的耳朵就要被尖牙扯下。


    就在這時。


    一隻法劍和一根木棍突然伸來,將娃娃的牙齒擋住了。


    娃娃咬在法劍和木棍上,牙齒就像被灼燒似的,陡然冒起黑煙。


    “哇哇哇!”


    娃娃發出淒慘的哭聲。


    老人抬頭一看,出手的正是陸非和荊劍。


    “你們幹什麽?幹什麽打孩子?”


    他們頓時板起臉,抱緊了手裏的娃娃,敵視地瞪著陸非兩人。


    陸非和荊劍對視一眼。


    “陸非,他們的眼睛被迷住了。”


    “我來叫醒他們!”


    陸非手出如電,在老人的額頭邦邦邦幾下敲過。


    老人雖然本能躲閃,但反應遲鈍,一個都沒躲過去。


    被棍子一敲,他們頓時感覺腦袋轟隆一聲巨響,像被雷劈過似的,身體都跟著晃了幾晃。


    “你幹什麽?怎麽還打人啊!”


    他們很是憤怒。


    “老人家,你們再看看,抱的是什麽?”


    陸非卻嗬嗬一笑。


    老人低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懷裏抱著的,哪裏是什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而是一坨腥臭的爛泥。


    爛泥中,黑色的樹枝和白色的枯骨若隱若現。


    “啊呀!”


    他們嚇得大叫,慌忙把爛泥丟掉,可沒想到,那泥巴的枝條竟然纏住了他們的手。


    樹枝裹著白骨,形狀像個小嬰兒似的,順著他們的手臂往上爬。


    “救命!救命啊!”


    老人們被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甩手,呼叫。


    其他人看到恐怖的一幕,哪敢上去幫忙,都被嚇得驚慌後退。


    陸非和荊劍怕他們嚇出個好歹,顧不上看熱鬧,連忙出手,幾下就將那幾個小娃娃打下去。


    荊劍一劍將一個娃娃劈成兩半。


    陸非一棍打扁了一個。


    但還有個娃娃落地後,馬上鑽進泥巴裏,消失不見了。


    危機解除。


    但眾人還是驚魂未定。


    這可是大白天啊,怎麽突然就冒出那種恐怖的小東西?


    “那,那是什麽?”


    特別是那三個抱過小娃娃的老人,他們渾身顫抖,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幾個鬼娃娃而已,被咬到也不會死,大家不用怕。”荊劍露出笑容安慰他們。


    “鬼娃娃?”


    他們的臉色更難看了。


    陸非則蹲下身,看了看爛泥裏碎掉的枯骨和樹枝,眼睛微微一眯。


    “是小孩的骨頭,還有柳樹枝......”


    那兩個撈屍人雙眼掃過陸非和荊劍,目光中少了一點輕蔑。


    那幾個鬼娃娃雖然算不上厲害邪祟,但這兩個年輕人一出手就能輕鬆解決,說明他們有幾分真本事,並不是花花架子。


    難道就因為有幾分本事,所以連河神爺都不放在眼裏?


    還是太年輕了。


    兩人哼了聲,搖搖頭。


    這時候。


    水麵傳來嘩啦一聲響。


    那可憐的公雞終於不再被左右拖拽,而是在水麵無力漂浮幾秒後,突然沉了下去。


    這一沉,就再也沒起來了。


    “太好了!河神爺允許了!”


    兩個撈屍人麵色一喜,對其他人大聲說道。


    “程老板,還有各位老人家,想我們可以下水找人了!你們大可放心,既然河神爺允許,這一趟必定生見人,死見屍!”


    兩人顯得很有信心。


    程永興和老人們聽到這話,忍住心中的驚恐,重新打起精神來。


    “那拜托你們了......”


    “等等!現在不能下去!”


    然而,陸非卻站起來,搖頭說道。


    兩個撈屍人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不滿瞪著陸非:“小子,你什麽意思?方才我們祭河神的時候,你要下水。現在我們要下水了,你又說不行!專跟我們唱反調,是吧?”


    “兩位老哥,你們想多了!”


    陸非淡淡看著他,但語氣卻斬釘截鐵。


    “如果我們現在都下水去,放著他們這些老人不管,他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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