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奶奶的藝名叫做柳如煙。


    不但人長得漂亮,唱鬼戲更是一絕。


    這裏的鬼戲,指的並不是給鬼唱的戲,而是有鬼魂之類的角色的戲曲,和現代的鬼片是一個意思。


    但柳如煙成名得晚。


    剛開始,她隻是春家班裏一個不起眼的小學徒,叫做柳兒。


    當時的台柱子,是一個叫白素素的名角兒。


    白素素唱的鬼戲也是一絕,幽怨美麗,嗓音婉轉。


    但凡她的戲,那必定是場場爆滿。


    無數公子哥、富商,為了看她的戲,一擲千金,搶得頭破血流。


    整個戲班子都靠她養活,但卻沒有人感激她。


    因為她這個人脾氣太差,動不動就耍小性子,欺負其他人。


    由於她是台柱子,就連班主也不敢得罪她,隻能一味的偏袒,弄得戲班子怨聲載道。


    有次,來了個軍閥點名要看白素素唱戲。


    這個軍閥出了名的殘暴,一言不合就會把人拉去槍斃。


    整個戲班子如臨大敵,小心翼翼地準備,不敢出半點差池,就連戲服也特地趕製了一套新的。


    可上台前,最重要的白素素卻啞了嗓子,連說話都困難,更別提唱戲。


    白素素平時得罪了太多人,估計有人想故意使壞,讓她得罪軍閥。


    可這會連累整個春家班。


    開不了戲,軍閥說不定會殺了整個戲班子的人。


    為了交差,當時的班主情急之下,硬是讓練過幾天鬼戲的柳兒穿上新趕製的戲服,對外宣稱,新來了一個名角兒,叫柳如煙。


    寄希望能糊弄過去。


    如果糊弄不過,就用柳兒抵罪。


    柳兒果然唱得平平無奇。


    不過,事情還是發生了轉機。


    柳兒的扮相格外美麗,穿上飄逸的白色戲服,邁著鬼步出場,活脫脫一個淒婉的女鬼。


    一出場,軍閥就被迷住了。


    軍閥看在她長得漂亮的份上,答應再給戲班子一次機會,半個月後他再來聽柳兒唱戲,如果能讓他滿意,便可既往不咎。


    這下,戲班子所有人都圍著柳兒轉了。


    班主還專門請最好的老師傅,親自教導柳兒。


    無人再搭理白素素。


    從雲端跌入地獄。


    白素素哪受得了這種氣?


    在柳兒即將上台的前幾天,她穿上那套本該屬於自己的白戲服,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上了吊。


    過後到了晚上,總有人聽到舞台有人唱戲的聲音,還有人看到那套白戲服自己動了起來。


    柳兒嚇壞了,可三天時間太短來不及趕製新戲服。


    班主還是要求她穿上這套戲服,登台為軍閥唱戲。


    柳兒戰戰兢兢地開口,一下子驚豔所有人。


    戲腔哀婉淒美,如泣如訴。


    柳如煙一唱成名。


    曾經追捧白素素的公子哥和富商們,紛紛轉頭拜倒在柳如煙的石榴裙下,一擲千金。


    春家班比過去更加火爆。


    班主欣喜若狂。


    但隻有柳兒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聲音,是那件戲服,是白素素的鬼魂不甘心。


    她每唱一次,舌頭就會像針紮似的疼一次。


    有時候,她甚至夢見白素素要拔了自己的舌頭。


    她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戲服害死,把這些告訴班主。


    可班主根本不信,還要她穿上戲服繼續唱下去。


    她看透了班主的冷血無情,提前為自己籌謀,利用軍閥對自己的喜愛,嫁給對方做姨太太,脫離了春家班這個苦海,終於不用唱戲了。


    曆經動蕩後,成了現在的柳家奶奶。


    說完鬼戲服的由來,嚴班主深深歎氣。


    陸非點了點頭。


    “看來,鬼戲服上附著的就是白素素的怨念,昨天晚上作祟唱戲的,應該就是白素素。這戲服的確是個邪物,那柳奶奶深受其害,所以才把戲服留在春家班?”


    “不是這麽簡單,她是要我們還債!”


    嚴班主苦笑。


    “什麽意思?”


    大家都奇怪看著他。


    “柳如煙嫁給軍閥後,帶走了那套戲服。戲班子沒有了名角兒,就沒人追捧,幾度撐不下去。班主才想起柳如煙曾經對自己說過,唱戲的不是她,而是白素素。”


    嚴班主歎著氣解釋。


    “班主覺得,既然唱戲的是附在戲服上的白素素,那麽換其他人穿這套戲服,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效果?”


    “所以,他厚著臉皮去求柳如煙。”


    “沒想到柳如煙很痛快地答應了,但卻要求班主立一個借戲服的字據,不借滿九十年不能還回去,並且要好好供奉。如果提前歸還,歸還者就會遭遇不幸。”


    “班主巴不得,當場就簽字畫押,把戲服帶了回去。”


    “他找了個小丫鬟試穿,沒想到效果比他想象得還要好,小丫鬟唱得和柳如煙幾乎一樣。他高興壞了,有了這套戲服,哪裏還需要花大價錢培養名角?”


    “他試了兩天,就把小丫鬟包裝成小柳如煙推上台唱戲。戲班子,果然和以前一樣火爆。”


    “可他還沒高興兩天,恐怖的事情就發生了。”


    “那小丫鬟唱了三場戲以後,舌頭突然斷掉,滿口鮮血窒息而亡!”


    “班主那時候才知道,柳如煙說的供奉是什麽意思。”


    “原來,那戲服是要人命的。”


    嚴班主聲音發緊,連連搖頭,看那口老式樟木箱的眼神也浮現出幾分恐懼。


    聽完,大家的脊骨都冒出一層冷冷的寒意。


    “不對啊!誰穿了戲服誰就唱得好,為啥昨天晚上小強穿上後,唱得比殺豬還難聽?”虎子忽然發現了華點。


    “這我也不清楚,還沒有男人穿過那套戲服......”嚴班主搖頭。


    “應該和性別有關,畢竟是女鬼戲服,女人穿上才會生效。男人穿上,沒幾天就會被拔了舌頭。”陸非推測道。


    “那這麽看來,你們戲班子傳到現在,這戲服應該害了不少人命吧?”虎子又道。


    嚴班主臉色難看:“班主知道這戲服的可怕後,就很少再使用了,除非戲班子活不下去......我,我就是不想重蹈覆轍加重罪孽,所以一直放在箱底。”


    他嘴上這麽說,但陸非估計,那在個人命如草芥的混亂年代,原來的班主會在乎幾個小丫鬟的命?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了,弄清楚戲服的來曆和特點,就可以考慮收了這件戲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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