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通知,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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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霍亂一聲驚喊,眾人齊齊抬頭。


    隻見夜色深沉,月光如水,一道黑影靜靜懸在院上幾丈高空。那人一身衣袂輕揚,輪廓模糊,隻能辨出人影,卻看不清麵目。


    夜風微動,院中血腥未散,氣氛壓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雖然這人武功高絕,但是臨行前,黃大仙曾再三叮囑晚露,這次必須成功,絕不可再出差錯。


    如今對方一出手便瞬殺四名修劍士,實力駭人,但是她已然騎虎難下。


    “動手!”


    晚露咬牙一聲令下。


    於是牆頭又有五名修劍士應聲掠起,衝向空衝那個人影。


    他們身形剛騰空,便齊齊揮手,一片暗器破風之聲“嗤嗤”作響,鋪天蓋地射向那道身影。


    五人隨後緊隨暗器之後,又各自揮劍。劍光驟起,交織成陣,五道劍氣如五條毒蛇,騰空盤舞,直撲那人身影。


    然而,這時候空中突然亮起無數細碎的光點,宛如雨珠被月光照亮,晶瑩剔透。


    那些光點如有靈性一般,精確無誤地擊在所有暗器上,叮叮作響,那些暗器頃刻被打的四下亂飛。


    緊接著,那人出劍了。


    他揮劍的姿勢瀟灑之極,仿佛在雨中起舞,衣袂翻飛,劍影化雨。


    一瞬間,漫天光點驟起,如疾風驟雨橫掃夜空。


    修劍士們的五道劍光在雨幕中寸寸崩碎,隨即,他們身上也被那些劍雨洞穿,鮮血如噴壺噴灑一股一股冒出。五名修劍士也宛如五個破了口的皮囊,從半空墜下。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五具屍體砸在院中,鮮血飛濺。


    空中的身影,此刻左手負背,右手橫劍,緩緩而下。


    隨著距離拉近,眾人也看清此人,他身姿挺拔,俊郎的麵孔此刻冰冷如雨。


    片刻的寂靜後,有人認出他來,失聲驚呼。


    “劉春雨!”


    此人正是百鳳山劉春雨。


    劉春雨身形最終輕盈落地,擋在三柱母子身前。


    晚露、白飄、霍亂,及其餘修劍士,麵對六境第五的劉春雨,都忌憚不已。他們真是未想到,劉春雨竟然在這關鍵時候而來。


    也不知劉春雨和這家人有何關聯。


    劉春雨插手此事,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雖然這次行動由晚露負責,但是此刻麵對劉春雨,她明顯底氣不足。於是她微微偏頭,用眼神向白飄求助。


    畢竟白飄是男人,又是她師兄,論武功、見識,還是與江湖人物打交道的經驗,都要比她老練許多。


    白飄心中暗罵一聲“晦氣”,卻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朝劉春雨拱了拱手。


    “原來是劉莊主,久仰久仰。兩年前我隨師父到晉州,還曾與劉莊主有過一麵之緣。那時師父還稱讚您,說您果然人中龍鳳,是我輩楷模。師父也常教誨我,要向劉莊主多多學習……”


    白飄一口一個“師父”,就是想借的是黃大仙的名頭,讓劉春雨投鼠忌器,給黃大仙幾分麵子。


    劉春雨自然聽出他的意思,他不屑一笑,道:“沒想到,堂堂的太苑仙殿,竟然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深夜包圍普通百姓,隻為搶人家的傳家寶貝。若是傳出去,那真是件‘光彩’的事。”


    劉春雨的話讓白飄等人麵色僵住,一時間無言以對。


    的確,此事說出去,實在不光彩。


    也正因此,黃靈仙才下令——奪寶之後,必須斬草除根、殺人滅口。


    劉春雨又目光一沉,一副咄咄逼人道:“那這件惡心事,是你們自作主張私下行為,還是奉黃大仙之命?”


    這句話更是直戳白飄幾人的心。


    若說奉命而來,壞了師尊名聲;


    若說擅自行事,又怕劉春雨借口殺他們。


    一時間,他們尷尬之極,空氣都幾乎凝固。


    劉春雨神色忽然一變,慍聲道:“依我看,就是你們私下亂來!看在黃靈仙的麵上,我不為難你們。現在,都給我滾!”


    白飄幾人麵麵相覷,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逗留了。不然惹怒了劉春雨,將他們都殺了,那真是死的冤。


    於是白飄三人,指揮剩餘修劍士,把同門屍體帶上,灰溜溜撤去。


    其實劉春雨心裏清楚得很,這些修劍士是奉黃大仙之命而來。但他故意將黃靈仙摘出,一來不願讓黃靈仙丟顏麵,留幾分情麵,日後也有回旋餘地;二則,他畢竟身在太苑仙殿勢力範圍,若真趕盡殺絕,反而不智。


    太苑仙殿的人撤去之後,院中一片狼藉。三柱與母親心有餘悸,也慶幸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來。


    母子二人連忙上前,向恩人行禮,母子二人真是感激涕零。


    “多謝恩公仗義出手,救我和母親性命。”


    “若不是恩公,我們一家子都在劫難逃了……”


    母子二人雖在山林間過著平凡日子,不知道劉春雨威名,但是劉春雨先前所展現的奇絕劍法,卻讓母子倆驚歎不已。


    然而,母子倆並不知道,這位仗義出手的恩人,也是有目的而來。


    原來劉春雨早在少年時候,便聽聞江湖上關於《九死神功》的傳說。也知道無數江湖人為之瘋狂,追尋其蹤跡。


    那時的劉春雨隻有十多歲,卻已被那傳奇吸引,一粒貪念與執念的種子,也在心中悄然生根。


    他成名後,在暗地裏從未放棄追尋《九死神功》的線索。他查遍江湖典籍、訪遍江湖老人,得知神功共有兩條傳承脈絡——一是“碧血藍”,一是“琅影球”。


    劉春雨雖然未能找到“碧血藍”這條線索,但半年前,一次偶然機會,他查到了“琅影球”在東門家族後人手中。


    但是二十年前,東門家的人徹底銷聲匿跡了。


    劉春雨斷定,他們必然隱姓埋名,避世藏匿了。


    半月前,他終於捕到一絲線索,東門遺脈極可能隱居在這片山麓。今晚,他本打算來此暗中查探,不料撞見太苑仙殿的人馬包圍此處。


    既然太苑仙殿的人在深夜帶人包圍這戶普通人家,那事件必有蹊蹺。


    其實劉春雨先前就來了,他一直隱匿不現身。


    直到他確定了三柱就是東門後人,而且等到母子二人都受了傷,岌岌可危之際,他才出手。


    這樣,他就是母子二人的救命恩人了。所謂滴水之恩,還得湧泉相報呢,這救命之恩,怎麽報都不為過了。


    現在東門母子會將他視作救命恩人,事情就好辦了。


    這時候,三柱子媳婦也抱著孩子出來感謝劉春雨救命之恩。看著三柱子的幼兒,夜色中,劉春雨嘴角掠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劉春雨對三柱子母子道:“你們可知今日為何招此災禍?”


    母子倆相視一眼,心裏明白,但是還是搖搖頭。


    劉春雨正色道:“是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們手裏有件東西,不知有多少江湖人想得到這件東西。今日你們幸運,遇到了我,那麽下次呢?”


    母子倆聞此言各自心裏一震,原來劉春雨知道他們心裏有那件寶貝!


    三柱子母親此刻也似明白些什麽了,但是她還是故意對劉春雨道:“既然恩公知道了,還請恩公為我們指條明路。”


    劉春雨略一沉吟。


    “現在那件東西對你們來說,是禍不是福。東西你們留著其實也無用,還會招來滅門之禍。你們不為自己想,也應該為孩子想想,他可是你們東門家唯一血脈了。”


    說到這裏,劉春雨話鋒一轉,終於說出了心裏的話。


    “不妨把東西交出來,這樣你們就可以繼續過平靜美滿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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