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寶……”


    瞧瞧乖寶又過來給她做臉了。


    “奶,你的水忘喝了?”乖巧的聲音,白淨漂亮的小模樣,直接讓一眾奶奶稀罕的不得了。


    “若若,來坐趙奶奶這邊……”趙芳反應最快,拍著自己身旁的一塊石頭。


    “你那邊不幹淨,若若坐李奶奶這邊……”說著還用袖子在石頭上擦了兩下。


    這孩子愛幹淨,村裏人都知道。


    “謝謝趙奶奶,謝謝李奶奶,我坐奶奶這邊就好……”


    “就是,這可是我孫女兒……”


    劉婆子一臉護崽老母雞的模樣讓幾個老婆子忍不住笑起來。


    “嘚瑟嘚瑟就行了,別太過了啊……”


    說的像誰沒個孫女似的!


    劉婆子的反應則是噸噸噸將孫女為她準備的養身湯喝了個幹淨。


    農忙後每天早晚都有,主要是前些日子太累了,給他們補身子用的。


    一股草藥味道,就是不想喝她才拿著活計和老姐妹嘮嗑來著。


    乖寶太孝順了,這都沒忘了給她送出來。


    喝過後臉色皺成了一團,直到嘴裏被塞了一個奶糖,這才緩得過來。


    “趙奶奶,李奶奶,金奶奶,你們也吃糖。”


    都是奶奶的老姐妹,維護起來薑若自然也不會吝嗇。


    “若若這丫頭就是大氣,那趙奶奶就不跟你客氣了……”


    一看是大白兔奶糖,三位奶奶著實抗拒不了,想著拿回家給孫子孫女吃。


    瞧著幾位奶奶小心放到兜裏,薑若笑笑,卻也沒再拿出。


    這年頭日子不好過,有點好的老人家都不舍得吃。


    說說笑笑間就聽到村頭那邊傳來了吵鬧聲,中間還夾雜著叫罵聲,哭聲。


    “怎麽了這是?”幾個老婆子頓時精神了。


    “那個方向,好像是王治家吧……”李婆子眼神最好,猜測道。


    “肯定出事兒了,趕緊去看看……”


    一準是因為老虎傷人的事兒,原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了呢?


    也是,前些日子都忙著農活呢,也顧不上,加之李狗子和王誌在醫院沒回來,就算是算賬也找不到人。


    猜到真相的老太太們激動的立刻健步如飛,慢了一步的劉婆子將茶缸遞給乖孫女兒讓孩子回家也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村裏聽到動靜的也都往王誌家那邊趕。


    薑若正覺得無聊,看著奶遞過來的茶缸快速送回家,跟著一臉激動的大伯娘們也趕去了。


    隨著越接近哭聲,叫罵聲也就越明顯。


    而王家的院子裏已經打成了一堆。


    大寶娘大毛娘和王誌娘正在撕吧,嘴裏嚷嚷著陪她兒子。


    兩家的男人也沒閑著,打成了一團,薑多田雖然隻有一個兒子,但他兄弟多,自然也都幫著他,再加上同樣沒了兒子的李大毛家,王家人哪怕奮力反抗也是挨的不輕。


    薑若過去的時候隻看到了尾巴,一個個的被趕過來的村裏人拉開了,不過王家人的慘狀也能想象出剛才的激烈。


    王家的女人們披頭散發,臉上被挖的一道道的,衣裳也被撕的破破爛爛,此刻也都坐在地上哭的淒慘。


    男人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破裂,鼻血流的哪哪都是,哎呦著坐地上起不來。


    是很慘,不知道是不是被村裏的大爺大娘們影響了,薑若竟也看的興起,一顆八卦之心冉冉的升起。


    被拉開了死了兒子的人家又怎麽能甘心,仍是不放棄的想要去撕扯,都被村裏的婦人們攔住了。


    不攔不行啊,照她們這發狠的勁兒,怕是要出人命。


    等聽到信兒匆匆趕過來的村長到時,雖然不打了但動靜依然不小,其實沒了兒子的人家。


    “王家的你還我兒子的命,我的大毛啊年紀輕輕的被害了命,他還沒娶媳婦,還沒留下根兒呢,要不是王治那癟犢子過來找我大毛,大毛這麽膽小的人怎麽可能會上山,都是你家兒子教唆的,你賠我兒子命……嗚嗚……我的命怎麽那麽苦啊,白發人送黑發人啊……老天爺你怎麽不睜開眼劈死那些遭瘟的……”


    “大寶……你走了,你讓娘該怎麽活啊,娘無能啊……不能替你報仇,你等等娘,娘這就來找你……”


    說的傷心處站起身的大寶娘就朝著最近的一棵大樹撞去。


    被趕過來的村長媳婦還有就近的幾個婆子死死的抱住,其中一個就有劉婆子。


    也是感同身受吧,劉婆子的眼睛也紅了,勸道:


    “大寶娘,你可不能想不開啊,你讓你閨女和你男人怎麽活呀……”


    “是啊,人死不能複生,得為活著的人活著呀,而且你還年輕,說不定你兒子還能回來……”一位大娘也緊跟著道。


    “對對對,你可不能想不開,咱們可不能做傻事兒……別讓你閨女擔心……”村長媳婦也趕緊道。


    “嗚嗚……大寶啊……”


    聽到閨女大寶娘終於恢複了些許理智,坐在地上哭的那叫個悲痛欲絕。


    “娘,你可不能丟下我……”一道顫抖的小姑娘聲音在人群外傳了進來,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看到尋死覓活的娘嚇得死死的抱著她。


    “貝貝啊……”


    看到閨女大寶娘哭的更狠了,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睛。


    “欸,太可憐了,就這一個獨苗苗,攤誰誰也受不住啊,瞧瞧瘦的都沒有人樣了……”


    “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大寶娘哭的半夜,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咋過來的……”


    “生熬唄,熬著熬著也就熬過來了……”


    “太可憐了……”


    “所以還得管緊家裏的孩子,可不能傻不愣登的為了那口肉就往山上跑……這就是代價……”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深以為然,不過這個教訓也太沉重了。


    薑若聽著身旁的嫂子大娘小聲的發表著感歎,跟著小小的點頭。


    人啊,總是會存在僥幸心理,事實也往往是殘酷的。


    雖然很可憐,但是誰又知道可憐之人沒有可恨之處呢。


    當時若是對孩子多一點關心,多叮囑幾句,說不定就沒有這場慘劇了。


    女人們哭的傷心,男人們也沒好受到哪裏,尤其是薑家看著婆娘(三嬸)都要尋死了,哪裏還能忍不住心裏的戾氣啊,要不是村長死死的按住,非上去打個你死我活不可,盡管如此,手裏能扔的武器也都扔了,全朝著王家男人身上招呼著。


    村長也是攔得一頭汗呀,一不留神一個鋤頭差點就砸腦袋上了,好在大兒子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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