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知道,接下來已經瞞不下去了。


    從他們口中說出來,或許衛舒芸還能容易接受得多。


    “好。”


    時頌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衛懷琛覆蓋住了他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


    緊接著他撥通了衛舒芸的電話。


    得知當年的事情之後,衛舒芸確實表現得很震驚。


    但大約是之前就已經被程高的事情衝擊過一次,現在的她雖然沉默了許久,但總算沒有其他特殊的反應。


    “怪不得你們之前一定要我表態。”


    麵對著這麽大的衝擊,即使衛舒芸性格再冷靜,此時也有些壓抑不住嗓音裏的顫抖了。


    衛懷琛嗓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就算沒有這種事,我們也不希望你因為衛氏委屈自己。”


    “現在查到了這個隻能更進一步證明程高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太放在心裏。”


    過了半晌,衛舒芸淡淡地“嗯”了一聲。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付出代價。”


    人過五十,如今的衛舒芸早已經斂去了鋒芒,她已經很多年沒說過這種話了。


    很顯然,這是恨到了極致。


    衛懷琛跟時頌對視了一眼。


    他的語氣一如平常,但裏麵卻不自覺地透露出了一種勢在必得。


    “當然。”


    等掛上電話之後,衛懷琛又去查了那個公司的事情。


    程高個人能力很強,僅僅用了十餘年的時間就已經把那個公司經營得非常好了,但如今到底規模也有限。


    跟衛氏比,則更是不起眼了。


    衛懷琛甚至用不著親自動手,他稍微跟吳助理說了一下,很快就有一個跟程高公司合作的小公司忽然撕毀了條約。


    但是項目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如今中止的話就相當於程高把所有錢都打水漂了,他當然不甘心。


    所以程高再一次鋌而走險,挪用了一大批衛氏的錢。


    但是那項目簡直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明明已經投入了很多超出預算的錢,但竟然還是打不住。


    事到如今,程高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人在針對他。


    但這個人會是誰呢?


    程高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敵人在暗他在明,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簡直讓程高頭皮發麻。


    他以前還能在家裏維持那種溫吞老好人的形象,但是現在他也有些繃不住了,這天衛舒芸注意到,一回到家程高就繃起了臉。


    等的就是現在。


    就在這天,衛舒芸直接跟程高提出了離婚。


    程高這下徹底慌了神。


    多虧了強大的心理素質他才能勉強控製住自己不把心裏的慌亂表現出來,但臉上的神色終歸是有些沉。


    公司的漏洞還沒有填補回去,他們不能離婚。


    “舒芸,我們這些年雖然關係始終不太親近,但不也是挺好的嗎。”


    程高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為什麽要離婚呢。”


    衛舒芸看向程高:“你應該知道,我發現了吧。”


    程高的心瞬間懸起來:“發現什麽?”


    應該不是公司裏的事情。


    衛舒芸一直都是一個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如果發現自己挪用公司資金的話,她這時候就不會心平氣和跟自己談這件事了,她可以直接以衛總的身份起訴他。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之前程高能夠篤定公司裏麵的漏洞跟衛舒芸無關。


    “發現了你跟那個姓楊的啊。”


    衛舒芸有些嘲弄地笑了笑:“我之前都不知道我的枕邊人竟然會有這種想法,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能成全你呢。”


    聽到果然是這個,程高心裏第一反應竟然是還好。


    雖然這種事情在普通夫妻之間確實是很大的問題,但在他們兩個畢竟都是商人,商人永遠會以利益為重。


    “舒芸,我們何至於走到這一步呢。”


    程高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就算不為感情,我們也還有共同奮鬥了那麽多年的事業,這些都不是那麽容易割舍掉的吧。”


    他的語氣非常誠懇,但這也正是讓衛舒芸最惡心的一個方麵。


    當年連那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現在他卻如此偽善。


    衛舒芸絲毫不為所動:“關於財產的分割,之後我會讓律師詳細跟你談。”


    “程高,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湊在一起的必要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離開。


    看著衛舒芸的背影,程高眼底閃過了幾分陰沉。


    還好事情還能拖延幾天,要不然他這次真的要栽在這裏了。


    衛舒芸剛把程高來找過她的事情告訴衛懷琛,緊接著程高就找到了時頌。


    “小頌,有時間跟爸爸談談嗎?”


    “怎麽了?”


    時頌並沒有立刻答應。


    “就是一些家裏的事情,你媽媽要跟我離婚。”


    “唉,這些年來你已經長大了,不願意聽我這個老頭子說話也沒關係,但是我覺得這種事情是有必要讓你知道的。”


    他剛把消息發過來,時頌立刻給他打去了電話。


    “爸,這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媽她……”


    隔著一層電話,時頌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模糊。


    但這語氣裏卻帶著很明顯的慌亂,似乎是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是我做錯了事情,對不起她。”


    程高倒並沒有瞞著時頌,隻是大概猜到衛舒芸不會願意跟時頌說這些,所以他刻意模糊了事實:“以前我有過一個初戀情人,但是我們兩個人的見麵被舒芸撞見了,所以她就以為……是我出軌。”


    “我承認去見初戀是我的問題,但我現在很愛你母親,也是真的不能失去她。”


    他一個人喃喃自語著,真的好像是一個落魄而無奈的中年男人。


    他這樣的語氣幾乎讓時頌有點想吐。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程高也就是用這種姿態擺出了一副好父親的模樣,但其實心裏卻時時刻刻都懷揣著可怕的欲望。


    時頌咬了咬嘴唇,一瞬間他幾乎有些控製不住自己。


    但隨意放在桌子上的腕骨卻被衛懷琛輕輕揉了揉。


    他朝時頌遞過來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時頌深吸一口氣,他語氣如常,隻是裏麵帶上了幾分責備:“爸,你確實不應該去見那個什麽情人的。”


    聽到時頌的反應還正常,程高心裏舒了一口氣。


    他果然不知道。


    隻有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才更好被他利用。


    他清楚衛舒芸雖然表麵上表現出來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兒子,但其實他在衛舒芸心裏同樣有很重的分量,根本不輸衛懷琛。


    而且他這個兒子又很感性,幾乎什麽都寫在臉上。衛懷琛心機太深,他也隻能試探一下這個兒子的態度,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反應。


    “對,我知道錯了。”


    程高沉默了很久,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來。


    此時的他完全就是在示弱。


    時頌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隻要沒有真正做什麽對不起母親的事就沒關係的,她一定也能夠諒解你。”


    “那小頌,你能幫我去勸勸她嗎?”


    程高語氣很沉。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母親未必會聽我的啊。”


    時頌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把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不過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因為上次我哥把衛抿伯父從家裏趕出去,母親就一直被他煩得不行,如果你能幫著她排憂解難,或許她會原諒你呢。”


    程高瞬間警覺了起來:“小頌,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


    之前時頌是從來不接觸公司裏麵的事情的。


    時頌的語氣倒是很無辜:“我哥啊。”


    “之前衛抿伯父的事情說到底也是因我而起,知道他後來竟然還在找你們麻煩之後我真的很愧疚。”


    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時頌語氣沉下來了幾分。


    程高眼睛裏閃過幾分精光。


    這倒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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