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懷琛搖搖頭:“沒關係。”


    “不過那幾盆植物有的需要每天都澆水正好趁這段時間你帶著橘寶住進我家吧。”


    他的嗓音很溫和。


    “什麽?”


    時頌瞬間意識到了衛懷琛是什麽意思,他連忙說:“不不不,哥,這不合適,如果隻是澆水的話我怎麽樣都可以,但住進去……”


    衛懷琛搖搖頭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既然你這次回來了,林奕銘以後肯定還會來找你,住在原來的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更何況頌頌,我也真的需要你幫我這個忙。”


    時頌之前從來沒跟衛懷琛提過林奕銘後來又到出租屋找自己的事情,但一想起對方用刀子捅自己的模樣,時頌仍然心有餘悸。


    聽到這裏他遲疑了一下:“但是……”


    衛懷琛眨了眨眼睛:“答應我好不好。”


    他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


    當被那雙鴿子灰的眼睛盯上的時候,時頌簡直覺得自己無法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其實時頌心裏也知道,衛懷琛應該多半是找了個借口,終歸是幫自己的忙。


    如果再拒絕,會不會拂了衛懷琛的好意?


    許多念頭在心底繞了一圈,時頌心裏很感動。


    最終,他點了點頭。


    “其實哥,我最近也在找其他房子了,不過暫時還沒找到。”


    “那我就在你那住到你出院,之後盡量租個離公司近的,咱們倆還能經常見麵。”


    衛懷琛“嗯”了一聲:“好。”


    其實之前在桑市的時候,頌頌就有提過之後想換個地方租房子,當時衛懷琛猜到這件事跟林奕銘有關。


    不過他當時滿心想的都是跟頌頌一起待在桑市,自然沒有多說什麽。


    知道頌頌要租房子之後,他本可以自己買下一套合適的讓別人去租給頌頌。


    但衛懷琛不想那樣。


    一想到頌頌這段時間會待在自己的房子裏,沾染上自己的氣味,衛懷琛就發自內心覺得十分滿足。


    他彎起唇角,露出了幾分隱秘的笑容。


    頌頌會這樣一步步被他圈入到領地當中來的。


    “砰砰砰。”


    結果就在這時,從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時頌回頭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那個醫生。


    他打開病房的門:“不好意思啊,之後我們還得對病人進行一些檢查,家屬您看……”


    時頌連忙說:“是我在這裏時間太長了,我馬上出去。”


    一邊說著,時頌一邊轉頭看向衛懷琛:“那哥,我就先走了?”


    “嗯。”


    衛懷琛的眸子沉了沉。


    有一瞬間時頌幾乎以為他會說點什麽,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把衛懷琛一個人留在這裏的感覺讓時頌有些於心不忍。


    他穿回外套,手在口袋裏摸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哥,伸手。”


    時頌重新走到了衛懷琛麵前。


    衛懷琛不知道時頌是什麽意思。


    但聽到時頌這麽說後他還是很順從地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緊接著,衛懷琛的手裏麵多了一顆奶糖。


    時頌彎起眼睛:“以前你說過這個好吃。”


    在燈光下,時頌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子清澈,彎起的唇角還帶著一個小小的梨渦。


    衛懷琛不由自主地把掌心合上。


    那顆奶糖被包裹在了裏麵。


    “好了哥,那我就真走了啊!”


    時頌朝衛懷琛揮了揮手,嗓音輕快:“以後我每天都會來看你的!”


    衛懷琛點點頭。


    等時頌走後,他將那顆奶糖拆開包裝放進嘴裏。


    舌尖上沾染了一點甜意。


    衛懷琛閉了一下眼睛。


    那一刻,他感覺心裏壓抑的情緒似乎被撫平了許多。


    ……


    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衛懷琛的病一點點緩和了下來。


    時頌每次去,都感覺他比之前恢複了一些。


    這天臨走前,醫生忽然拉住了時頌。


    “看病人現在這種情況,應該已經可以承受一些強效的診療方案了,您看我們是不是要安排一下?”


    光是聽到強效兩個字,時頌的心髒瞬間就懸了起來。


    之前他就聽說過醫院有這麽一步,類似於脫敏療法,需要等衛懷琛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一些後循序漸進地來。


    “那……我哥是怎麽想的呢?”


    時頌抿了抿唇,有些擔憂。


    “他是同意的。”


    醫生扶了一下眼鏡:“您不用擔心,這種治療方法在初期是不會有問題的,我們醫生也會根據情況一步步加深治療程度。”


    聽到醫生都這麽說了,時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好吧。”


    一邊說著,時頌一邊抬起眸子認真道:“但是請務必保證我哥的安全。”


    他為人柔軟,鮮少擺出這種嚴肅的姿態來。


    醫生點點頭:“當然。”


    第二天時頌早早地來到了醫院。


    但是直到治療結束,他才終於被放進去。


    病房裏麵一片狼藉。


    衛懷琛被約束帶綁縛在床上,就像是被剪去了利爪的猛獸一樣,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他眼眸沉沉地看著天花板,裏麵的情緒極其幽深冰冷,仿佛要生生將人吞噬進去一樣。


    “哥……”


    看到衛懷琛現在這樣,時頌心裏非常不好受。


    聽到他的嗓音,衛懷琛很緩慢地側過頭來。


    當他感覺世界全都是黑色的時候,他的頌頌忽然出現在了麵前。


    於是衛懷琛的眼睛裏隻剩下了他。


    衛懷琛勾起唇角笑了。


    那個笑裏麵含混著意味不明的複雜情緒,毫不掩飾地落在時頌的麵容上。


    如果他此時沒有被約束帶捆縛著,一定會忍不住把頌頌抓過來親他揉他甚至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情,讓他露出那種柔軟而濕漉漉的眼神。


    他的手緩慢地握成了拳頭。


    “頌頌。”


    衛懷琛嗓音微啞:“你來了。”


    “嗯。”


    時頌伸手握住衛懷琛的手腕,他有些受不了似的把頭埋在了對方的頸窩裏:“我來陪你。”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等從病房裏麵出來之後,時頌找到醫生。


    “既然隻是初期的診療,為什麽我哥看起來會那麽難受啊。”


    醫生輕輕地歎了口氣。


    “病人的狀況確實很嚴重,所以要想治愈,他肯定要經曆一個痛苦的階段。”


    “不過這種狀況也不是完全無解。”


    “當你靠近的時候,病人的情況會好很多。”


    “我?”


    時頌有些怔怔地重複了一句。


    “嗯。”


    醫生點點頭。


    “我們發現,你就是病人無意識當中的那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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