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才不要!”姬玄冰觀察了這麽久,怎麽會不知道江潮生的品性,嘴上說得再冷漠,可骨子裏卻極為溫柔。


    姬玄冰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絞盡腦汁想到這麽完美的借口,堅決不肯輕易回海裏。他牢牢抱住了男人的胳膊,瓷白的臉頰突然飛上兩朵紅雲:“恩公,你在院子裏沐浴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我要對你負責!”


    江潮生有一種腦袋氣得想冒煙,但是又不知說什麽的無力感:“我不需要你負責,而且大家都是男人,雄性?同性之間不必在意這些。”


    小鮫人脖子上的喉結也生得十分秀氣漂亮,雖然有海草遮掩,可也看得出一馬平川。


    “雄性鮫人也可以生小魚崽的。”鮫人瘋狂亂蹭一通,胸前隨意遮擋的海草掉落,露出一副線條簡潔流暢,潔白無瑕的雪上紅梅圖。


    江潮生大為震驚,動作一時僵住。下一刻鍾隻見小鮫人眼淚汪汪:“現在我也被恩公看光了,貞潔是雄性最好的嫁妝,在我們一族裏,被看光的鮫人就沒人要了,恩公,你不能不負責。”


    江潮生:……我不懂鮫人文化,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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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姬玄冰:強買強賣!


    第11章 011


    哪有報恩還強買強賣的,江潮生伸手抓住了姬玄冰的胳膊,試圖把這隻依偎著自己的小鮫人拉開。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強烈的反抗,自己都沒有用力氣,隨便一拉很輕易就把人給拉開了。


    隻是他剛拉開一定距離,小鮫人立馬又貼上來了,貼得密不透風,以至於涼意都順著對方的肌膚緩慢的傳遞過來。小鮫人仿佛是一個漂亮的不倒翁玩偶,用力的推一把,一下子歪過另一邊去了,自個立馬又彈回來。


    “坐好,別亂動!”江潮生看著對方沒有遮擋的胸膛皺眉,他解了外頭披著的風衣,把衣裳給小鮫人披上,罩住對方的外泄的春光。


    江潮生抓住鮫人言語漏洞:“我若是喊一聲,讓你被島上其他人看了身子,你是不是也要同他們成親?”


    天氣炎熱,島上很多漢子都是打著赤膊,倘若沒有女眷在場,有些勞作起來,出了一身臭汗,嫌棄身上粘膩,幹脆袒胸露腹,直接光著上半身。


    姬玄冰振振有詞:“沒關係的,同第一個看了我身子的人在一起就夠了,鮫人一生隻能和一個人成親的。”


    他瞧了江潮生一眼,麵如敷粉,眉眼含羞:“恩公是第一個瞧見我身子的人。”海裏的那些家夥根本不算人。


    江潮生繼續嚐試和小鮫人講道理:“我救過的人不止一個,倘若救了人就得接受他們的以身相許,整個瓊洲都住不下,既然要講究先來後到,那你且等著,哪怕是半年休一個,你也要等個幾百年。”


    姬玄冰立馬追問:“他們也是鮫人,可被恩公看了身子,沒了清白,就此沒人要了?”


    江潮生下意識答:“這倒沒有。”他這話一出,立馬生出幾分後悔,方才失策了,明明應該說有,而且還要說有很多才對。


    果然,鮫人立馬理直氣壯道:“那就是了,我是第一個這樣的,恩公要同我成親,後頭的人想償還救命之恩,就要排隊等下輩子。”


    姬玄冰在心中暗自補充,下輩子也沒機會,恩公的上輩子他參與不了,不過下輩子,下下輩子肯定還是同自己在一起,興許他們前世就是一對恩愛眷侶。


    姬玄冰又看了江潮生一眼,畢竟那天晚上,他一見月光之下恩公就覺得好生熟悉,心中生出隱秘的歡喜,這一定是他們上輩子甚至上上輩子就結下的緣分。


    他這般想著,又垂眸看了眼身上罩著的衣裳,隻感覺渾身都是江潮生的氣息。姬玄冰仰起精致漂亮的臉蛋,聲音甜甜膩膩,像是加了一大把糖霜:“而且我成了恩公的人,自然有夫君替我守住清白,就像現在這樣。”


    姬玄冰眨了眨眼睫,綠寶石一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閃耀著動人的光澤:“到時候若是有外人,我就躲進自個夫君懷中,不怕被人瞧見。”


    小鮫人的話聽上去邏輯自洽,有理有據。不對,這家夥剛剛還叫恩公,現在就突然變成夫君了,海中鮫人怎麽這麽擅長得寸進尺,簡直是蹬鼻子上臉的高手。


    江潮生木著臉伸手:“把衣服還我,還有……”他深吸一口氣,“誰是你夫君,不要隨便亂叫。”這話說的,鮫人的清白守住了,他的清白沒有了。


    “好……好吧,我們還未成親,那我還是喚你恩公好了。”聽聽這聲音,先前還脆生生、甜滋滋的,現在就帶了哭腔,恩公二字念得那叫一個千回百轉,委委屈屈,實在好不可憐。


    至於江潮生給出去帶著他身上獨有的崖柏木氣息的衣裳,既然到了自己身上,姬玄冰根本就不可能還回去。


    崖柏木初聞起來像是薄荷味,提神醒腦,細嗅才是溫和鬆香,令人舒緩放鬆。姬玄冰裹緊了衣裳,讓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江潮生的味道,眼眸默默含情,用企盼的眼睛盯著自家恩公看:“夜裏風涼,不穿就冷,恩公也不會想讓玄冰生病的吧。”


    鮫人嘴撅了起來,弧度看起來簡直能掛油壺,隻是讓他用對稱呼而已,搞得江潮生好像做錯了天大的事情,變成了辜負人的負心漢。


    他生了這樣一張得天獨厚的漂亮臉蛋,就是冷若冰霜,旁人都會把所有的寶物奉上,更何況他流露出如此楚楚可憐的神貌,讓人忍不住立馬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江潮生看著對方形狀優美的薄唇微微出神,小鮫人初看之下容色惑人,細看之下,五官更是沒有一處不精細臻美,完全老天爺才能捏出來的藝術品。這樣翹起來的嘴唇,看起來就很是好親。


    腦海中冒出這樣的念頭,江潮生又唾棄了一把自己,什麽時候他竟然變成這樣一個見色起意的家夥來。青年有些狼狽側過臉去,不敢對上鮫人清透無辜的臉。


    算了,不過就是一件舊衣服,貴妃娘親貼心地送了很多布料和巧手的繡娘,江潮生反正也不缺這一件衣裳穿。


    都怪月光太美,讓人目眩神迷,腦袋不清醒。江潮生深呼吸幾個回合,理智終究再度占了上風:“夜裏無人,你回海裏去吧,報恩的事情不要想了,我不需要什麽以身相許。”


    他不再和小鮫人繼續糾纏,直接起身就走:“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有漁民,不想被其他人看見的話就趕緊離遠點。”


    “不要!”江潮生才走了沒幾步,一條小鮫人就從後麵撲了上來,上輩子留下的後遺症,聽到動靜的瞬間江潮生下意識轉身,然後正好被對方撲了個滿懷。


    姬玄冰是絕對不可能回去的,他想要入海隨時都可以,直覺告訴他,要是這次就這麽放棄了,他就和恩公沒了可能。


    別看恩公看起來溫柔可親,但是姬玄冰知道,恩公並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被攻略的人。


    鮫人的魚尾纏在青年結實的大腿上,像是一塊大號的麥芽糖,黏江潮生黏得緊緊的:“恩公沒有把我一腳踹開,那就是不討厭我,我也很喜歡恩公!”


    江潮生想和這條鮫人講清楚,不討厭和喜歡其實相差很遠,一般喜歡到拜堂成親更是隔了很長一段距離,他並非此間男子,不會隨隨便便就和陌生人締結姻緣,陌生鮫人也不行。


    可惜姬玄冰顯然不是會耐心聽這種道理的存在,再怎麽裝柔弱,有些刻在骨子裏的東西是裝不出來的:“我對恩公的喜歡,大海都裝不下,要是不能陪在恩公身側,我會吃不下小魚幹,也吃不下炸魚塊、魚頭豆腐湯、油爆大蝦……”


    鮫人顯然不懂人類文化,一句食不下咽就能概括的事情,愣是被他整成了報菜名。


    江潮生敢賭咒發誓,他方才絕對聽到了小鮫人在吞咽口水,在他的倉庫裏還那麽挑,碰到好吃根本忍不住的家夥,怎麽可能會吃不下東西,他沒好氣道:“你以前也沒見到我,不也這麽過來了。”


    埋胸的姬玄冰抬頭,理直氣壯的說:“那是以前的事情,我是最近才得病了嘛,得了見不到恩公就會枯萎的相思病!”


    這家夥,話術還一套一套的,江潮生的手突然有點癢癢,忍不住拍了姬玄冰腰部和尾巴交接處的地方一下。


    就拍了那麽一下,掛在自己身上的鮫人一陣顫栗,像是觸了電一般。


    江潮生感覺小鮫人身體明顯僵硬了片刻,小臉還埋下來,伏在他肩上,忽然沒了動靜。


    江潮生的手僵住了,難道說鮫人和人類構造不一樣?他也沒有很用力拍,這就給拍壞了?


    姬玄冰緩緩的抬起臉,眼尾泛上桃花色,他用最清純的臉說出可怕的虎狼之詞:“剛剛的感覺好奇怪哦,酥酥麻麻的……我知道了!”


    鮫人說完這句,漂亮臉蛋突然爆紅,一個字都沒吭聲。


    江潮生:“嗯?”


    姬玄冰頂著那張紅得滴血的臉一臉興奮:“恩公是想同我交尾吧!雖然現在不是春天,但是我會努力配合的!”


    江潮生下盤很穩,聞言卻沒忍住腳步一個踉蹌,他黑著一張英俊的臉:這條鮫人到底知道了什麽東西啊,不要亂汙蔑他清白!


    江潮生心好累,實在掙脫不開身上鮫人,隻好趁著夜色遮掩,把身上死活不肯下去的姬玄冰帶回來他的私人住宅,還冷冰冰警告一句:“你可不要後悔。”


    他知道了,是對方根本不了解他,以至於生出一些亂七八糟的錯覺。等相處一段時間,這隻小鮫人很快會發現根本不合適,到時候不用他驅趕,對方自己就會悄悄離開。


    等到次日天明,做了一大堆亂七八糟夢的江潮生睜開眼睛,就看到鮫人笑意盈盈的漂亮臉蛋:“恩公,你醒了?”


    江潮生:……一定是他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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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江潮生:昏了頭了


    姬玄冰:恩公真是太天真了,在一起之後會認清現實嗎?隻會更喜歡!


    第12章 012


    江潮生本來是直麵朝上躺在床上,大概在中間偏右的位置,受到驚嚇之後就翻了個身,側過來對著牆壁那一麵。


    他閉上眼睛,不用睜眼也能感受房間內氣流變化,鮫人的手指輕輕的戳了他的後背,聲音也軟軟的,輕輕的,像是天上看著就很軟綿綿的雲朵:“恩公?你醒了嗎?”


    江潮生並沒有完全清醒,聽這聲音越發昏昏欲睡,隻在心中回了一句沒醒,閉著眼睛不搭理姬玄冰。但是鮫人向來擅長得寸進尺,見他沒理會,就直接從床沿爬了上來。


    這間房很寬敞,屋內的擺設也很是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屏風,一個立著的大衣櫃,僅此而已。陳設的東西不多,屋內卻也不顯得過分空蕩,因為所有配套的家具都是按照大戶人家的規格精雕細琢而成,就比方說江潮生身下躺的這張床,寬敞到能容下四個成年人。


    江潮生靠著牆壁的這一邊側睡,床沿到他背部的距離足有兩米之距,躺一個身段苗條的鮫人綽綽有餘。


    姬玄冰上來了,魚尾巴還拍打了一下床沿,江潮生能感受到對方躺下了。


    昨天都正麵相擁了,背對著就更沒什麽。江潮生想到昨天晚上一轉頭鮫人就撲進懷裏的畫麵,他就心生鬱悶,幹脆選擇裝傻充愣,權當自己什麽都沒察覺。


    “恩公”這條鮫人又用那種甜蜜的腔調喊他,努力的往他身邊貼近。江潮生抑製住自己挪開的本能,愣是讓自己釘在床板上,根本紋絲不動。


    姬玄冰這麽貼了一會兒,又覺得不滿足,恩公生得好看,哪怕是穿著寬鬆的衣袍,也可以看出脊背如鬆柏青竹一般挺拔。


    要是以前看不到,隻能看個背影也就罷了,可是現在人就躺在自己身邊,有正臉可以瞧,隻能對著背多可惜。


    江潮生隻覺得自己要被這條鮫人盯的背上都燒出一個洞來,好不容易忍耐到對方失去興致,乖巧安分下來,這鮫人忽然又坐了起來。


    姬玄冰並不打算吵醒自家恩公,想到那一日,他從高高的院牆躍下水中,不過濺起一小朵水花。發出輕微動靜,現在就這麽一點距離,自己隻會控製的更好。


    抱著這份超出常人的自信,姬玄冰掌心貼在床板上,控製好力度,輕輕一躍,意圖直接落到江潮生的另外一邊,達成和他麵對麵貼貼的終極目標。


    不好,江潮生意識到什麽,他本來打算退讓,可晨起時腦子不清醒,電光火石之間,突如其來的好勝心占了上風,他不僅沒退,還往牆壁的方向擠過去,意圖在姬玄冰落下來的時候,直接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擠飛出去。


    江潮生的邏輯還是很清晰的:這分明是他的房間,他的床,憑什麽要避開這鮫人。退一步,步步退,這一次退了,對方還不得踩著他上天!


    但江潮生還是晚了一步,或者說他低估了鮫人的敏捷,兩個人同時動作。姬玄冰落下的時候,江潮生和牆壁之間不過隻是半尺縫隙,想要擠下一個人並不容易。


    但姬玄冰是鮫人,人魚就和沒骨頭的蛇一般,身段柔軟得不可思議,輕而易舉擠了進來,直接把這狹窄縫隙填滿,再一次成功和江潮生來了個臉貼臉。


    江潮生沒睜眼,都感覺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在他臉上掃過,是長長的睫毛,還有帶著濕度的唇瓣。


    雖然沒有發生影視作品裏嘴對嘴的情節,但若是鮫人塗了口脂,他右邊臉頰上這會兒肯定要多上一個形狀優美的鮮紅唇印。


    江潮生僵住了,偏偏某隻罪魁禍首還頂著一張又純又欲的臉,一臉無辜的說:“恩公,你過去一點,太擠了,有棍子戳到我了。”


    棍子,床上哪裏來的棍子?江潮生忽然反應過來,紅色從臉頰蔓延到了耳後根,什麽棍子,正常男人都有的生理反應而已!


    江潮生連著退出去好一段距離,差一點跌到地上,好在他反應極快,穩穩落了地,居高臨下看著這隻可惡鮫人,語氣硬得和石頭一樣:“誰許你進來的?!”


    姬玄冰看他嚴肅起來,立馬直了身子,看著乖巧懂事:“我聽恩公起了,想喊你出來用一些晨食。”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癟肚皮,裏頭發出空空蕩蕩的響聲,“咕……”不知道是誰的肚子接著響了好幾聲。


    餓著肚子的姬玄冰可憐巴巴的說:“院子裏的吃食都是恩公的,所以我在外頭等著恩公醒了,一時著急,就想來問問。”這話當然是他靈機一動想出的借口,隻要姬玄冰願意,海裏的魚跳出來任由他吃。


    江潮生沒好氣道:“你以前怎麽吃的,今兒個早晨怎麽就不知道自己拿了。”


    姬玄冰忙說:“以前那是恩公不知情,人類不是有句話說叫不知者無罪,現在你知道了,我就不能做這種錯事了。”


    “不知者無罪不是這麽用的。”小鮫人顯然不夠精通人類文化,成語用的亂七八糟,還是個令人頭疼的半文盲。


    不過江潮生聽了這個解釋,倒是對小鮫人的感官變好了一點,能意識到這樣做不好,還有意改正,餓著肚子也不再偷拿,說明本性不壞,能教的過來。


    經過剛剛的一場鬧劇,他也沒心思在自己房間裏睡了:“沒有我的準許,日後不要隨便進來,便是有事,也要在外麵敲門。”


    “門沒關也不行嗎?”


    江潮生沒好氣強調:“不行!”


    姬玄冰乖巧應聲:“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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