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婚幾日了,怎麽現在才來送?”姬玄冰比大祭司想得更敏銳,“你這地方一股子腥臭味,是那條黑蛇來過?”


    “那不是什麽黑蛇,是東北海域的首領,是黑蛟。”


    姬玄冰十分嫌棄:“什麽蛟,就是黑蛇。”在很多人類的神話傳說中,龍才是海域之主,不過那都是幾萬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世界已經沒有辦法孕育一條龍了。


    姬玄冰的鮫人一族掌管偌大南海,基本南邊所有的水域都歸他們管,在鮫人一族看來,北方海域那邊的海族野蠻醜陋,平常兩邊也不互通。


    黑曜和姬玄冰的確算是舊相識,在幾十年以前黑蛟還是一條黑乎乎的小黑蛇,在海裏會被人欺負的那一種,不過對方去了十分凶險的地方,似乎是得到了奇妙的機緣,就化蛇為蛟,還當上了北邊的首領。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姬玄冰對黑曜的認知,在他心裏對方就是那條黑不溜秋,醜不拉嘰的小黑蛇。


    姬玄冰問:“他說要給我送禮,禮物在哪裏?”


    “他沒帶禮物進來,我攆他出去了,禮物應該和北邊的海族一起被擋在領地外頭。”大祭司袖擺一揮,黑蛟的臉出現在傳送陣附近同款水晶石上,一起印在上麵的還有他身邊的大蟹。


    黑蛟現在也算是身份尊貴,自己可以稱性子太急,擅自闖進來也就罷了,要是直接帶著大批量的隨從進來,那就沒什麽好說的,完全就是開戰信號。


    也正是因為對方獨自闖進來,還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大祭司才暫時按捺住,沒有直接和對方動手。


    鮫人一族每個人的性命都很寶貴,失去任何一個人都會讓她萬分痛心。除非萬不得已,大祭司並不想主動掀起戰爭。


    “你不要帶他從這條路走,明天走另外一條通道離開。”


    說到這個,姬玄冰道:“夫君答應留下來,但是我之前的東西都搬走了,大祭司,你給我一些鋪床的鮫綃吧,一床的就夠了,我和夫君一起睡,再給我兩個枕頭,不要太硬的。”比起硬邦邦的玉石枕頭,他還是更喜歡軟枕。


    大祭司好不容易緩和的表情比先前還難看,她到底還是讓人挑選了幾床沒有用過的鮫綃給姬玄冰,在對方離開的時候,她提醒姬玄冰:“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初的那條小黑蛇了,你作為我們鮫人一族的新皇,更應該謹言慎行,不要輕易的挑起兩族紛爭。”


    姬玄冰曾經是個好戰分子,以前黑曜還是一條黑蛇的時候,他可沒少折騰人家,經常把小黑蛇打成一個結,然後他自己就被對方的毒牙咬得麻了半隻胳膊,跑到她這裏來用藥解毒。


    作為鮫人一族的大祭司,她自然是無條件袒護自己的族人,而且黑蛇從小就不討人喜歡,現在就更不討大祭司喜歡。


    他對大祭司說:“放心吧,我不會衝出去和他打架的,就讓他在那裏等著好了,要是想上什麽禮物轉交就可以。”


    他一點都不覺得那條黑蛇會給自己送什麽好東西,要是對方給他送什麽補身體的食物,姬玄冰也是不敢吃的,畢竟黑蛇黑心黑肺,指不定往裏麵加了好多劇毒。


    姬玄冰現在是一個愛好和平的鮫人了,已經失去了打架的世俗欲/望。


    第40章


    “潮生!”姬玄冰很快抱著一大床鮫綃回到自己的住處,結果進了屋子,他卻沒有看到江潮生的身影。和之前相比,屋內多了不少擺設,他左看右看,腦袋還鑽到床底,就是不見江潮生的身影。


    難道就這片刻的功夫,夫君就被那條陰險的黑蛇騙走了?姬玄冰心裏咯噔一聲,當即把手裏的鮫綃一丟就衝了出去。


    江潮生從拐角過來,就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他攔了一下,小鮫人就悶頭衝進他的懷裏。


    “讓開!”聽著他語帶戾氣,江潮生詫異問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外頭出了什麽事?”


    姬玄冰緩了片刻,才意識到攔住自己的正是他尋找的夫君,頓時來了個大變臉:“潮生,你去哪裏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他委屈道:“你答應我不亂走的。”


    江潮生高舉的手放了下來:“你不是說整座王冠都是你的住處,我沒有出門,隻是在附近轉了轉。”


    屋內實在無趣,他枯等了片刻,這才出了房門,想著看看能不能在原本的門口等到姬玄冰,隻是沒想到姬玄冰根本沒走正門的路,他察覺到小鮫人氣息是從王冠上方直接閃現在屋內的。


    他沒想到姬玄冰會這麽著急失態,不管怎樣,這種小事上先認錯:“是我不好,下次說好在原地等,我一定留在原地,哪裏都不去好不好?”


    姬玄冰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看到江潮生一根頭發絲都未曾損傷,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等他緩過勁來,也跟著認錯:“不是夫君的錯,是我想得不夠周到,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回來,害你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等了我這麽久。”


    夫君這麽好,怎麽會有錯呢。可是自己關心夫君心切,自然也不會有錯。錯的不是他們,都是那條陰險狡詐的惡毒黑蛇!他緊緊抱住江潮生,硬生生地擠進避水珠自帶的那層水膜內,感受著自家夫君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帶你一起去的。”


    要不是實在不合適,他簡直想學人類城池中背著小嬰兒的母親,把江潮生栓在自己的褲腰帶上。


    見他情緒平複,江潮生拉著姬玄冰進了屋,看散落了一床的鮫綃,輕輕一掀,把偌大的貝殼床鋪好。流光溢彩的鮫綃不僅僅是外表華麗,手感也是一絕,用作鋪床,就直接把硬邦邦的貝殼床變成了像液體一樣的水床。


    橫豎他們兩個也不會在海底待很久,江潮生用靈力凍結海冰,揮手構建出在附近看到的海底冰雪建築,空蕩蕩的屋子有了鏤空的鮫人冰雪屏風、冰雪梳妝台,泛藍色的冰雪鏡,甚至還有一個超大的雙人衣櫃。


    海底借助各類發光的寶石和發光魚照明,但這些都是冷光,溫度偏低,這些冰雪不需要維護也能撐上很長一段時間。江潮生對細節還是不太滿意:“做得很一般,暫時先將就著用吧。”


    姬玄冰吃驚得張大了嘴,他看著屏風上栩栩如生的圖象,鏡子上的浮雕花紋,堅決不同意江潮生的自謙:“這哪裏一般了,這簡直是天底下無敵好看,等我們回岸上的時候,就把這些東西都搬走!”這可是自家夫君做的工藝品,一樣也不能留給別人。


    “冰雪太沉,等回家以後,我給你做更好的。”江潮生到底還是把話題拉了回來,“不和我說說看嗎,你遇到了什麽,方才急成這樣。”


    他抿了抿唇:“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要信我,哪怕是在海底,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麽弱。”


    海底的確不是他的主場,但江潮生篤定,不管發生了什麽,他的自保能力還是有的。


    “都是那條黑蛇的錯!”姬玄冰拉著江潮生在柔軟的床上坐下,說起對方的壞話來滔滔不絕,“我剛剛去大祭司那拿鮫綃,她說北海的毒蛇上門來找茬,一點禮貌都沒有,就帶著一隻藍色的大螃蟹衝進來,說什麽送新婚賀禮,結果兩手空空,就是想來蹭吃蹭喝!你說,這種家夥是不是厚顏無恥?是不是居心叵測?”


    江潮生不了解黑蛟,可聽姬玄冰描述就知道對方絕對是惡客,自然附和說是:“這毒蛇是什麽來頭,聽起來像是你的仇人?”


    “是仇人沒錯,小時候它還咬我,害得我的胳膊都麻了!”鮫人魚尾非常堅硬,若是小黑蛇一口咬在他的鱗片上,隻會崩了它的兩顆毒牙,但他們上半身並沒有堅硬且密不透風的鱗片保護,結果就被小毒蛇乘人之危了!


    姬玄冰憤憤道:“他的報複心很重,擺明了就是自己日子過得孤單寂寞,知道我找到這麽好的夫君便心生嫉妒,特地來上門搞破壞的。”


    他磨了磨藏起來的獠牙:“夫君對海底不熟,我先前找不著你,就擔心他見你好看,把你給抓走了!”


    江潮生聽得好笑:“你夫君我又不是唐僧肉,不至於人人見了都要抓走咬一口。”


    “唐僧是誰?”姬玄冰警惕起來,他怎麽不知道夫君有這麽個舊相識?!


    江潮生笑道:“是一個話本子裏的人物,唐僧是一個細皮嫩肉生得十分俊俏的和尚,是天上的大羅神仙轉世,到人世間曆劫,取得真經,普渡眾生。有一種傳言是吃了他的肉就能修為大增,長生不老,所以沿途取經的路上,所有妖怪都想抓他吃上一口,女妖怪見他俊俏,就要和他成親,壞了他的修行。是個很長的故事,你要是想聽,我以後講給你聽。”


    姬玄冰的耳朵豎了起來:“夫君在我心中就和唐僧一樣,不對,夫君是獨一無二的,比那唐僧好千百倍。”


    他的夫君有一頭瀑布一樣的青絲,黝黑濃密,唐僧卻是光頭和尚,姬玄冰才不喜歡光禿禿沒頭發的和尚。


    “夫君,我和大祭司說好了,到時候我們明天從另外一條路走。”


    江潮生擔心鮫人一族的安危:“你說他是北邊海域的首領,又如此來者不善,到時候借機發作,會不會對鮫人一族不利?”


    姬玄冰的族人並不多,從之前那麽多鮫人上來祝福的那次,江潮生看得出來,這個種族對內十分團結,也隻有相對來說比較美好的環境才能夠養出姬玄冰這種單純的性格。


    瓊洲城的百姓很重要,姬玄冰的族人也很重要,江潮生又不是變態,談個對象要人家斷絕所有後路,沒有別人關愛,隻能依賴自己一個。他希望姬玄冰能有很多很多愛,當然,是親情友情那種愛,愛情就他一個夠了,情敵不需要多。


    “沒關係,大祭司能應付得了。”


    江潮生不讚同的看著這條小鮫人:“你說他是來特地給你送禮的,要是因為你出了什麽事,你真的可以安心不管嗎?”


    他握住了姬玄冰的手:“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是你的後盾。”


    姬玄冰感動得眼淚汪汪:“潮生,你對我真好!可是婚假就這麽些天,我們萬一耽擱久了呢?”


    “不會耽擱太久的,真要有事耽擱了,瓊洲城有樓戰、卷耳他們,短時間內亂不起來。”一個健康的城市,領導者很重要,但不能沒了一個人就徹底亂套,不然他將來不做瓊洲城主了,這座城池還不是得廢掉。


    人有親疏之分,事情也分輕重緩急,江潮生安撫道:“不管怎麽樣,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姬玄冰儼然化身複讀機,隻會說夫君真好,他感覺自己幸福得不得了,哪怕是馬上化成泡沫也值了。不對,夫君還在呢,他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和江潮生白頭偕老,同生共死。


    順利和小鮫人達成共識,江潮生微笑道:“你和我多說說那條黑蛇的事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如果隻是會擅長用毒,正好他也略通一點。


    第41章


    江潮生都這麽要求了,姬玄冰怎麽會不滿足他,於是接下來直到睡覺之前,他聽說了不少那條黑蛇的壞話。他們布置屋子的時候在說,牽著手在姬玄冰以前住的地方,散步的時候也在說。


    姬玄冰指著曾經的“案件”發生現場:“他就是在這顆珊瑚樹的後麵咬的我。”然後對方就被他掛在了珊瑚上。


    “還有遠處那座山的山洞,潮生你知道嗎,以前那裏是沒有那麽大的洞了,後來他的毒性變強之後,洞口就腐蝕變大了。”毒液的腐蝕性其實沒有那麽強,洞口會這麽大,主要是他們打鬥起來的時候姬玄冰的尾巴甩得太猛。


    江潮生仔細又看了一遍小鮫人的尾巴,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塊鱗片,把後者看得臉頰直發紅:“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我看你身上有沒有殘留的疤痕。”其實裏裏外外小鮫人都被他看了個遍,隻是聽對方這樣講,他又忍不住擔心得檢查一回。


    “那麽多年前的傷口肯定早就好了呀,我們不會留疤的。”鮫人這麽愛美又喜歡打架的種族,基本上就沒聽說誰受了傷會留疤,就算有疤痕,有大祭司調出合適藥材,嘴上這麽說,可為了這份言語中的關心,姬玄冰嘴角還是忍不住高高上揚。


    江潮生扶住他的身體,溫熱的手小心翼翼的托起姬玄冰的尾巴:“這塊鱗片看上去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是被他咬掉了新長出來的嗎?”


    姬玄冰低頭看了一眼,這麽細微的差別,他自己都發現不大出來,夫君卻看得很是清楚。十分年輕的鮫皇思考了半天,倒沒有把這個鍋甩在黑蛟身上:“不是,這是我不小心受傷的時候掉的鱗片,他就兩顆蛇牙,才沒有那個本事咬壞我的鱗片。”


    那條黑蛇陰險狡詐的很,咬不動鱗片就不會傻傻咬,隻會去碰自己沒有鱗片保護的地方。


    姬玄冰說:“不過隻是鱗片而已,早就長好了。”


    鮫人和蛇不一樣,他們是不會蛻皮換鱗的,但是經常打架總是會有鱗片脫落的時候,隻要養一養就會長出新的鱗片。姬玄冰最開始的時候也是不是打遍海底無敵手,畢竟他剛出生沒多久,肯定打不過那些年長自己許多的小鮫人。


    最初那會,他也吃過虧,但是沒多久,所有同齡鮫人打不過他,到他剛成年的那會兒,這片海域他已經再無敵手。


    這些事情,他是不會和江潮生老老實實說的,萬一夫君覺得自己太凶了害怕他怎麽辦。他的夫君一看就是斯文人,知書達禮,不愛打架。


    江潮生溫柔的摸著換過鱗片的地方:“當時是不是很疼?”


    姬玄冰根本不覺得疼,但是江潮生這麽一問,他就立馬失去了自己的堅強,一下子變得超級嬌氣,眼淚汪汪,泫然欲泣:“疼,好疼好疼的,都沒有人替我呼呼。”


    他挽著江潮生的胳膊,輕輕的搖晃,使出撒嬌大法:“夫君親親我吧,親一親就不疼了。”


    傷口都已經在很久之前愈合了,江潮生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去親這條小鮫人,但是他還是心軟下來,不能親姬玄冰的尾巴,那就親一親臉頰:“好了,不疼了吧。”


    姬玄冰記得,他第一次央求江潮生的時候,自家夫君可沒有現在這麽好說話,這就是成親之後的威力嗎?他嚐試著得寸進尺:“親臉頰不夠,小孩子才親臉,大人要親嘴。”


    江潮生沉默片刻,又落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小鮫人眼睛亮得像是夏夜裏的螢火蟲,一閃一閃,十分狡黠:“才這麽點時間,哪裏夠嘛。”


    “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你要是有這個精力,去試一下新床。”江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縱容下去了,直接把小鮫人拉回去,兩個人用一種相當負責的態度實驗了數回貝殼床的結實程度。


    經過了多次實驗測量,江潮生得出的結果是:海族的製作水平很高,看起來很脆的貝殼床意外的結實,大祭司提供的特殊鮫綃也很柔韌,小鮫人的爪子隻是把它抓得皺巴巴,一點都沒抓破。而且鮫綃的用處多種多樣,還有很多使用方式待開發。


    實驗是一件相當辛苦的工作,至少到後頭姬玄冰安靜下來了,還因為疲累過度睡得特別沉。江潮生原本以為自己會認床睡不太好,但也早早睡了過去。


    姬玄冰的住處很安全,半夜並沒有敵人入侵,也沒有什麽風吹草動讓江潮生驚醒。甚至因為海底沒有太陽的緣故,江潮生的生物鍾不起作用,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到了第二日的午時。


    江潮生一醒,就聽到外界有水流流動的聲音,鮫人一族都是用尾巴遊動,不會有人類那種走動的腳步聲。


    雖然這片海域還生活著鮫人的附屬海族,但是能化人的海族很少,化形的人也覺得原形舒服,他們還是會維持原本的形態。


    他隻打開了一扇窗戶,透過不大的縫隙往外看,看到了各種捧著食物的海族,什麽奇形怪狀的都有。


    “外麵怎麽這麽多人?”


    姬玄冰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沒骨頭一般貼在江潮生身邊,明明地方很寬敞,他就是要往自家夫君身邊擠:“都是族裏的人,應該是要正常舉行宴會。”


    “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江潮生用冰雪變出了牙刷的刷柄,然後從植物上取出合適的纖維,做了個十分簡陋的牙刷:“先刷牙洗臉。”


    海域裏的生靈,也沒有什麽會刷牙洗臉,其他人江潮生管不著,他家小鮫人他一定得管。


    姬玄冰一臉沉痛的拿著牙刷,咕嚕嚕的把水吐掉,沒辦法,如果不刷牙,愛幹淨的夫君就不讓親親,真是甜蜜的負擔。


    舉行宴會的地方離江潮生他們的住處也不遠,這座王冠式的建築很大,宴會就安排在中心塔最優越的地方。


    姬玄冰直接牽著自家夫君的手去了後廚,給他拿了好幾種吃食,江潮生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些東西,想來都是海底特產,他接過一個外形有點看起來像是紅寶石蓮霧的水果,但是咬一口,口感完全不一樣,蓮霧清甜,這種果子卻燙嘴,像是吃了一大口,超過自己承受度的辣椒,嘴裏有火在燒。


    姬玄冰忙解釋:“不要吐掉,慢慢吃,這個是火焰果,吃了驅寒的,海底嚴寒,你要是待久了會傷身體。”


    江潮生一口口吃完,後麵承受能力變高,倒也不覺得刺激,反而能夠品味出些許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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