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白寧與宋缺交流,寇仲與宋玉致都插不上嘴。


    沉吟片刻,宋缺說道:“來即是客,何況小友對小女有恩,宋缺也不怕挑戰,每個人的道路都不同,我不能保證你能學會,但能領教多少就要看你自己。”


    “多謝宋前輩。”


    白寧站起身抬手作揖。


    寇仲與宋玉致兩人麵麵相覷,怎麽說著說著就要挑戰了呢?


    半刻鍾後,宋閥莊園後院中。


    後院兩側鐵架上各掛有十多把造型各異的寶刀,靠末端的位置有一塊黝黑光潤,高及人身的巨石,這巨石乃是宋缺用來磨刀所用。


    白寧一身青袍,宋缺一身藍袍,兩人相互對峙。


    宋缺微笑道:“小兄弟無論武功或者資質都未必在我之下,有資格作我的對手,但你未領悟劍意,未必就是我的對手,你按照‘慈航劍典’上的境界修煉多久了?”


    聞言,白寧思考了一下,說道:“我修煉到‘人劍合一’境界總共用了兩日,又到‘劍心通明’境界又過去三十日,怕是有四十五日了吧。”


    “……。”宋缺眼角抽搐了幾下,沉默不語。


    四十五日就達到‘劍心通明’境界,慈航靜齋曆代高手豈不是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沉吟許久,宋缺才說道:“小兄弟練劍的時間太短,若不能舍劍之外再無他物,你就算修煉一百年劍法,也不可能達到劍之至極,宋某自問年輕時唯刀做伴,整日傾心於刀的世界裏,小兄弟可曾做到?”


    “不曾做到,請宋前輩指教。”


    白寧也不否認,他喜歡紅塵世界的花花綠綠,整日傾心於劍,莫不是劍人?


    宋缺點了點頭,對他虛心的態度很滿意,繼續說道:“在宋某看來,練刀不用心,那就是刀奴。若練刀用心,那就是刀主。宋某能感覺得出來,現在的你是劍奴,並非劍主。”


    “敢問宋前輩,如何叫用心,如何做劍主?”


    “你聽好了。用誌不分,乃凝於神,神凝始可意到,意到手隨,才可言法,再從有法人無法之境,始懂用刀。”


    白寧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道:“神和意有甚麽分別?”


    宋缺走到鐵架前,往鐵架上探手一按,


    隨著‘錚’的一聲,其中一把刀像活過來似得發出吟音,瞬間脫離刀鞘而出,和給人手握刀柄拔出來全無分別,令得白寧目光一亮。


    “仔細看!”


    宋缺再隔空虛抓,厚背大刀若如給一條無形的繩索牽扯般,落入他往橫宜伸的左手掌握中。


    白寧不敢眨眼,仔細的盯著每一幕。


    此時,他感覺在大刀落入宋缺掌握的一刻,宋缺的人和刀合成一個不可分割、渾融為一的整體,那完全是一種強烈且深刻的感覺,微妙難言。


    這種感覺比‘劍心通明’更加強烈。


    宋缺目光如電,氣息席卷而出,瞬間鎖定白寧。


    就在宋缺掌刀的刹那,一堵如銅牆鐵壁、無形卻有實的刀氣,以宋缺為中心向白寧碾壓而來。


    天罡真元運轉,當即就將白寧籠罩,如此恐怖的氣息,哪怕宗師高手防線也會崩潰,心膽俱寒,不戰而敗。


    遠處,寇仲和宋玉致看的心驚膽戰,根本不敢接近後院。


    宋缺的臉色平靜,漫不經心的說道:“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隨之,神意合一,接招。”


    說罷,他猛的跨前一步,龐大的氣勢像從天上地下鑽出湧起的狂揚,隨他肯定而有力的步伐,挾帶冰寒徹骨的刀氣,朝白寧斬下。


    呲吟……!


    典雅古劍出鞘,隻見宋缺的厚背刀破空而至,妙象紛呈,仿佛這片空間都由這一刀主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白寧。


    用刀至此,已臻登峰造極,出神入化的極致。


    簡簡單單的一刀,有著一刀既出,萬山無阻之勢,包含天刀宋缺的意誌,這就是所謂‘意’。


    典雅古劍出鞘的瞬間,凜冽的劍氣已經覆蓋而上。


    見宋缺一刀斬下,白寧首先想的是如何破開這一刀,而不是如何躲開,最後想也不想一劍斬出。


    砰!


    劍氣與刀氣相撞,鋒銳的氣息交織向周圍席卷出去,整個後院地麵上密密麻麻的刀劍痕跡遍布,朝著四周擴散。


    最終,劍氣與刀氣泯滅,兩人依舊站在原地。


    宋缺目光中閃過一抹驚異,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說道:“小兄弟武功讓人汗顏。宋某這一刀下去,小兄弟當時在想什麽?想的必然是如何破這一刀,但若換做常人,卻會想著如何躲開,如何活命。若小兄弟是劍主,你的意誌即是劍的意誌,可懂我話中之意?”


    “宋前輩是說,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所謂的意?”


    白寧眉頭緊鎖,然後又舒展開來,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明悟。


    宋缺微笑著說道:“意就是過往所有刻苦鍛練和實戰經驗的總成果,心止而神欲行,超乎思想之外,但若隻能偶爾激發出來,仍不能稱之為‘意’,隻有每招每式,均神意交融,無論刀法或者劍法都能隨心所欲,接招吧!”


    宋缺很久沒有如此爽快過,難得棋逢對手,這一刀毫不留情。


    經過先前一番試探,他已經知道眼前的青年並不弱於自己,若繼續留手,這是對白寧的不敬,何況他知道白寧的用意。


    白寧手持典雅古劍,體內天罡真元狂湧,壓製又壓製,壓製到與宋缺相似的地步,毫不猶豫的斬出一劍,


    呲吟——!


    這一劍目的就是要破開這一刀。


    他知道自己的意已經輸了,但他很坦蕩,所以才要壓製境界,用宋缺的刀意來錘煉自己的‘意’。


    鏗鏘!


    隨著金玉交擊之聲在後院中回蕩,劍氣與刀氣縱橫,在青石地麵上留下一條條深深的溝-壑。


    宋缺上前一步,發出‘轟’的一聲,內力湧動,空氣都為之一振,隨其步法一刀橫削而出,沒有半點花巧變化,但意卻所向披靡,仿佛一刀要斬破一切阻礙。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大巧若拙,能化腐朽為神奇。


    白寧深知,整個武林江湖上,除了自己能擋下這一刀外,恐怕隻有幾位武學宗師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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