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目視對麵的薄鬱,“小朋友,你對同性戀有很大偏見吧,況且我是同性戀,憑努力接近並追求喜歡的人有什麽問題?”


    薄鬱眼神凶厲:“他不是,你少打他的主意,隻要有我在一天,絕對不會讓你再來騷擾他!”


    江左皺眉:“你怎麽知道他不是,他打電話告訴你的?你主觀覺得他不是,就要把所有桃花給擋住?”


    “你一個上高中的學生,怎麽跟活在舊時代的老太太一樣封建,管起長輩的擇偶,不準這個,不準那個,你以什麽身份來管?”


    “薄鬱,你太自私了。”


    小孩黏人且占有欲強,這無可厚非,關鍵薄鬱現在十六歲還這樣,完全是是一種負擔。


    顧淮南收留薄鬱後,一直保持單身,想必跟薄鬱脫不了幹係。


    薄鬱沉臉:“我自私?我看自私齷齪的人是你這個同性戀,跟他不是同一類人,偏要把他帶你的圈子。”


    “我是欣賞他,但欣賞就代表我要追他?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


    江左睞著對麵的少年,幾秒後,繼續道:“你到底是針對同性戀,還是獨占欲作祟,針對顧淮南結婚?這點你弄清楚了麽?”


    這話直切要害,薄鬱不吭聲了。


    他對同性戀深惡痛絕,無法忍受這種人靠近自己,更或者靠近顧淮南,光想一想就惡心得想吐。


    顧淮南是幹淨的,這種令人惡心的肮髒群體不能汙染他。


    既然顧淮南蠢得無法分辨,那他來幫他篩選剔除,有什麽不對,他比他聰明,比他會看人,阻礙同性戀靠近他也是為他好。


    但如果是……跟女人結婚呢?


    顧淮南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兩人步入婚姻,他過著正常男人的生活,生活圈裏多了一個女人,眼裏也看著那個女人。


    他眼睛裏不會再看見自己。


    自己也不能跟他繼續生活在一起,他們會分開。


    薄鬱漸漸握緊拳頭。


    江左還想說什麽時,門口處傳來腳步聲,顧淮南回來了。


    他閉上嘴,若無其事地端起茶喝,薄鬱則抿直嘴唇,看起來把剛才那番話聽進去了。


    顧淮南走進廚房,保姆跟他一起回來的,安排好保姆午餐做什麽,他出來到客廳,跟江左聊聊。


    薄鬱在旁邊一聲不吭,顧淮南剛想問他作業寫完沒有,薄鬱又站起身,直接上二樓進臥室。


    嗙地一聲,次臥關門。


    顧淮南:“???”


    怎麽了這是??


    江左解釋,“青春期吧,這種年齡的小孩子普遍比較叛逆。”


    顧淮南“哦”了聲,轉而問江左,自己什麽東西落在他的車裏。


    江左拿出一顆金屬袖扣。


    顧淮南說了句“謝謝”,接過那顆袖扣揣著,卻聽江左說:“顧總,眼光不錯,這袖扣應該是xx品牌十年前首推的情侶款吧。”


    顧淮南:“……?”


    江左見他滿臉茫然,問:“難道……你不知道?”


    江左是顧淮南自己認識的,跟原主無關,於是他放心大膽地點頭,並求問是個什麽情侶款。


    說實話,他真怕這袖扣跟薄鬱他養父有什麽關係,這多尷尬啊。


    江左把百度出的信息給顧淮南看,他邊看,江左邊給他說:“這袖扣當年在g圈很火。”


    顧淮南:“……”


    這很難不讓他想到原主的暗戀。


    顧淮南頓感這袖扣跟燙手山芋一樣,讓他渾身難受,隻好默默拿出來擺在茶幾上。


    剛放下袖扣,顧淮南意識到什麽:“你也是gay?”


    江左微微挑眉,“也?”


    顧淮南:“……”


    顧淮南現在想原地消失。


    正尷尬時,保姆出來說飯做好了,讓他們準備吃飯,顧淮南立刻站起,打著幫忙的旗號跑路。


    江左看他匆匆鑽進廚房,又意味深長地看向二樓。


    一個恐同,一個是同。


    這下可真是熱鬧。


    ……


    午餐時。


    薄鬱下樓來吃飯,一臉凝重,狀態有點心不在焉,顧淮南以為他寫作業遇到難題,沒多打擾他。


    午餐結束,顧淮南準備送江左離開,薄鬱也起身說:“顧叔叔,我跟你一起去吧。”


    顧淮南覺得也行,就點頭。


    江左越過顧淮南看薄鬱,後者眼神冷冷地睇他,仿佛在警告他把嘴閉嚴實了,不要亂說話。


    有薄鬱在,江左自然不會多嘴,他可清楚這小孩心思多毒。


    江左上車跟兩人揮別,臨走時跟薄鬱說:“別光顧著自己,也要多想想別人的感受。”


    薄鬱眼神冰冷,沒理他。


    江左說了句“改天見”,開車離開。


    等車駛遠,顧淮南跟薄鬱往回走,心裏奇怪這倆人在說什麽暗語。


    回到家,薄鬱上樓。


    顧淮南也去臥室書房忙,再晚點他得去公司一趟,爭取早點把事情忙完,這兩個月對薄鬱來說很關鍵,他得照顧他。


    *


    薄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坐在書桌前,手裏摩挲著一支黑金鋼筆,是顧淮南在他上高中時,買給他的。


    薄鬱很喜歡這支鋼筆,寶貝似的放在家裏,沒帶去學校。


    班級人多,他怕丟。


    他目光落在桌麵的筆記本。


    邊角有磨損,現在翻開到嶄新一頁,做任何事,他都習慣性做策劃,不容許一點的失誤。


    這三年多,他把薄軍公司搞破產,曾經羞辱虐待他的人也一一被他報複,如今家破人亡,窮困潦倒。


    連上輩子竊取他論文、反汙蔑他的室友,也在高中時,被舉報獲大獎的比賽作品抄襲,陷入網暴。


    他懷著仇恨重生,也照計劃地報複仇人,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計劃中多出一環。


    因為這一環,他改變了很多策略,浪費很多金錢和精力,卻絲毫不覺得厭煩氣惱,反而很愉悅。


    他開始像正常的高中生,學習,生活,過去的痛苦記憶也越來越遙遠,很少再折磨他。


    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假顧淮南。


    顧淮南對他來說是特殊的,重要的,無法替代的一個人。


    當然,他不會覺得自己是同性戀,也不認為自己愛顧淮南,他對顧淮南沒有那種喜歡。


    隻是……


    想到以後顧淮南喜歡上別人,會跟別人結婚,身邊不能再有他的位置,他心裏會有一點點不爽。


    嗯,就一點點。


    這是很正常的事。


    他心裏不舒服很正常,換成別人也一樣,大家都會不舒服的。


    第21章


    薄鬱備戰高考,顧淮南也緊張陪同,以免給他太大壓力,在家也裝作自己跟平時一樣很忙的樣子。


    不過對薄鬱的飲食,他嚴格按班主任囑咐,精簡清淡,周末保姆上二樓打掃,他也會及時阻攔。


    為爭取給薄鬱一個良好的備考氛圍,顧淮南抱著電腦和文件,到薄鬱房間內的小書房,一起忙活。


    薄鬱倒無所謂被打擾,跟顧淮南麵對麵坐著,各自忙各自的事。


    薄鬱寫試卷,顧淮南表麵工作實際看小說,兩人互不影響,等薄鬱寫完兩套試卷,抬頭看對麵。


    顧淮南單手扶額,看似認真,實際眼睛已經閉上打瞌睡。


    薄鬱:“……”


    薄鬱叫了聲“顧叔叔”,顧淮南壓根沒理,繼續睡自己的。


    薄鬱以為他剛才工作太累,沒再打擾他,將空調溫度調高些,起身給顧淮南披薄毛毯,不小心碰了下鼠標,筆電屏幕一亮——


    【皇甫鐵牛深情地凝望翠花,因剝玉米而寬厚帶薄繭的手輕握著她,兩人十指交扣,目光裏唯有彼此,仿佛周圍的玉米地是……】


    薄鬱:“…………”


    薄鬱麵無表情合上筆點。


    因為這個動作,他微附下身,離顧淮南非常近,近到似乎看清他鼻尖那顆淺褐色的小痣。


    顧淮南是疏淡禁欲的長相,唇色格外淺,像鋪了層霜雪,鼻梁上那副銀絲細邊的眼鏡襯得他皮膚很白。


    或許是因為睡著了,也或許是手壓出來的,這種白又透著一點紅。


    他發現顧淮南好像挺好看。


    噗通。


    心突兀地快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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