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笑話。


    旁人可不這麽想,畢竟外界對兩人的關係是定性為朋友,外交大臣不由搖了下頭,蘇茶沒有遺傳到霧星人強勢的基因,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看一眼自己認定的朋友。


    桑維斯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宮,蘇茶坐著帝王專用的飛行器,其寬敞和豪華程度不遜色於戰艦。


    沈寧澤人目前在王宮的一間幽閉室內。


    陛下沒有開口,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僅僅是被看管起來,並未被送去地牢等暗地。這間臨時羈押人的房子,少說還有一杯水,幾支營養液,角落還有幾本陳舊的書籍。


    沈寧澤的身體和精神都很脆弱,調查部那套嚴苛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必死無疑,所以他不擔心會遭遇恐怖的審訊,至於吐真劑等麻痹神經的液體,除非大量攝入,對他同樣沒有作用。


    他現在需要做的隻是冷靜下來,沈寧澤很清楚不能出賣欒政,如果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輕則流放重則死刑。唯一的脫身之道便是欒政先全身而退,他則咬死了一切是巧合。


    小口抿著冰涼的水,沈寧澤麵無懼色。


    過去歲月,經曆過無數次生死,他早就能做到成人才有的處事不驚。


    “寧澤啊”


    “噗”一口水盡數噴了出來。


    門被猛地推開,蘇茶衝到他麵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我聽他們說你被抓了。”


    蘇茶這一嗓子嚎的,沈寧澤想要演戲一時都進入不了狀態。略有些僵硬地調整了一下微表情,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邊說劇烈咳嗽了幾聲,受大起大落的情緒影響,他的脆弱不需要偽裝。


    沈寧澤先起身給桑維斯見禮,帝王威嚴的目光好像看穿了一切,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屈起了一瞬。


    “殿下年紀小,錯信人是難免的。”對於沈寧澤,蘭德說話可沒有一點客氣:“這是個天生的壞種。”


    小小年紀,便能動這種歪心思,如果不是顧慮到沈寧澤背後可能還有人,他決不輕饒。


    “尊敬的桑維斯陛下。”


    蘭德突然用了敬語,桑維斯不動聲色看過來。


    “我保證不打死他。”


    話音落下,運轉念力猝不及防朝沈寧澤臉上招呼過去。


    “……”


    被打了一巴掌,沈寧澤睜大眼睛,一副很受傷的樣子,仿佛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謝冗爵這時才不緊不慢問:“你突然返祖,覺醒的剛好是空間天賦,真的是巧合嗎?”


    沈寧澤依舊是那副作態,神情中的疑惑更加明顯。


    “你和蘇茶歲數相差不大,偏偏蘇茶才是霧星要找的人。”謝冗爵看了他一眼:“再者,以你的身體素質條件,根本不符合覺醒的條件。”


    就差沒直白地說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很可疑。


    沈寧澤終究還是沒忍住,憋出了一句:“意外覺醒那天,是我先覺醒的,而且……”


    為了維持和蘇茶好朋友的人設,他到底沒直接說兩人中蘇茶明明才是更可疑的。


    不得不說沈寧澤的指責很有依據。他報道時覺醒,蘇茶也請假去覺醒,前幾次更是敷衍,每在調查部門口暈倒一次,他的覺醒程度就加深一點。


    “寧澤啊。”蘇茶眼眶濕潤,重複剛剛的問題:“他們說得是真的嗎?”


    沈寧澤恨不得腦袋給他擰下來,卻同樣含淚道:“當然不是。”


    越說越是低落:“別人不信我,難道你也不信?大不了處死我。”


    說完看向司法部部長:“也算死在當晚您為我放煙花的祝福中。”


    永遠年輕,永遠閃耀。


    “什麽煙花?”司法部部長皺眉,而後恍然大悟一般說:“那是給蘇茶同學準備的。”


    見他不相信,司法部部長解釋:“‘s’代表的是蘇茶。”


    沈寧澤整個人愣住。


    你特麽是人嗎?


    蘇茶已經準備走了。


    沈寧澤三番五次邀請他出去內涵一番,禮尚往來,蘇茶今天來看對方一場好戲。


    現在戲也看完了,臨走前,蘇茶真摯道:“如果你真的做了錯事,隻要及時認錯,我一定會勸陛下放你一條生路。”


    “你相信我,我不會做傻事。”沈寧澤清楚生路隻有一條,什麽都不說才是對的。


    雙方好似都有些一語雙關,最後沈寧澤親自送蘇茶到門口,看著他離開。要更往前走一步時,被守衛攔住,他自覺退後,進屋沉默坐了好久,忽然低低笑了。


    二人間誰活得更久還不一定。事已至此,欒政絕對不會坐視兩國建交,殺了蘇茶引發混亂,趁此安排轉移才是上策。


    這段畸形的父子關係間,往往上演的是知父莫若子,欒政打得什麽算盤,沈寧澤猜得一清二楚。


    欒政甚至行動得比他預料中要快。


    死士遲遲未歸,根據體內芯片上傳的數據,人已經死亡。


    欒政將陛下等人離開醫院的視頻看了數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一場膽大包天的刺殺,不該毫無聲息才對。


    下屬猜測:“會不會是一個局,他們故意秘而不宣?”


    欒政擺手。


    陛下和霧星使團一直在一起,哪怕是給霧星一個交待,也不可能就此揭過。


    “沒有退路了。”欒政倍感疲憊,直接說道:“讓人整理好核心文件,安排下一次刺殺。”


    形勢一變再變,下屬早就摸不透了。


    欒政語氣中透露出一些憤怒,總體還是冷靜的。


    “下一次刺殺哪怕不成功,也務必要傷到蘇茶幾分。”


    霧星人悍勇好鬥,隻要能激發他們怒火就行。他低聲交待道:“事後嫁禍給大集團。”


    想要在附中實施刺殺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欒政心思轉動了幾下,暫時沒有頭緒。


    下午六點,外交部門正式召開記者會,宣布兩國將進行一場短期文化交流,以附中為試驗點,進行共同授課活動。


    欒政看到這條新聞後,有了想法:“吩咐成青去操控老鼠從外圍挖一條密道,沃倫森研究出的藥劑還剩一部分,找個死士注射了偽造出霧星人的特征,方便接近蘇茶。”


    如果蘇茶在場,一定不會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成青曾是第一軍校的學生,覺醒後深受動物喜愛,因為利用老鼠偷機密文件被開除。


    越是弱小的動物越容易被忽略,用老鼠開道成功幾率要大一些。


    係統也看到了新聞,沒有人比它更清楚目前邊陲星球外聚集了多少戰艦,兩軍對壘,就這樣還說文化交流。


    “玩權的心都髒。”


    說完想起宿主好像提起有個王位要繼承,開始冷酷地對著空氣自說自話:“希望宿主懂事。”


    不懂事的話就幫他挑幾個左膀右臂,屆時蘇茶高坐王位,讓別人髒就完事了。


    ……


    太陽下山之後,天依舊悶熱地一塌糊塗。


    從人均最低的三層一躍抵達頂樓,蘇茶和紀天燼成為了鄰居。搬宿舍的過程他幾乎沒有參與,靜靜靠在牆邊,看著流水一樣的衣服被霧星將士抬進宿舍。


    紀天燼陪他一並站著,什麽都沒問,這讓被要求做一天選擇的蘇茶感覺到了久違的輕鬆。


    學生宿舍不讓外人住,好在蘭德等人還有分寸,搬完宿舍沒有一昧要求寸步不離。


    盡管蘭德再三拒絕,蘇茶還是一路送他們下樓。


    “蘭德叔叔。”


    對於這個稱呼,蘭德永遠沒有免疫力,眼神自然地柔和下來:“殿下有什麽要求,請吩咐。”


    “明天是你來上課嗎?”


    蘭德點頭:“已經溝通過,我會上一堂格鬥訓練。”


    蘇茶握緊拳頭:“加油。”


    作戰靴踩在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分別時,蘭德感覺還是輕飄飄的。身邊的將士投去羨慕的眼神,當小殿下的老師,還能聽到加油打氣,光是想想都要嫉妒到眼紅。


    其中一位將士實在忍不住道:“元帥已經好久沒有休息,不如就由我來幫您代課……”


    最後一個音都沒發完整,便收到了死亡眼神警告。


    “……”


    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要努力攢軍功,早日讓小殿下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入夜。


    王宮內還是燈火大明,除了外交大臣需要準備明天的發言稿,各部門擔任要職的人差不多都在。


    霧星來訪,在民眾眼中,這是一次擁有跨世紀意義的建交,真實情況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明白。邊境口岸已經在安排附近居民撤離,一百零八顆星球的防導彈係統全開。


    眾人心思各異,大部分在揣測陛下為何不直接放行,似乎還準備從霧星手中搶人。轉念一想,一旦蘇茶深層覺醒成功,他所擁有的能力完全可以替代目前市場上所有的精神緩解藥物,但話說回來,一人之力終歸有限,他也不可能不加節製地一直催發植物。


    桑維斯的心思一向難以揣摩,眾人各自尋思時,他首先看向謝冗爵:“說說使團的動靜。”


    謝冗爵事無巨細地匯報:


    “下午七點,一行人全部入住國賓館。”


    “晚八點,霧星元帥蘭德購買了一台m-33型飛機,並進行了組裝改造。”


    “九點後,他一直在開飛機。”


    從來都是別人猜不透桑維斯,今天輪到這位帝國皇帝看不明白蘭德的這手操作。


    “他開飛機做什麽?”


    “氣溫高,為了讓蘇茶睡個涼爽的好覺,在搞人工降雨。”


    “……”


    氣象台已經連續發了好幾天高溫預警,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也很悶熱。主宮殿比較特殊,從桌椅乃至任何一根柱子都有漫長的曆史,除了日常維護,沒有添置更多高科技物品。


    有人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一滴雨都沒看到,反而更加悶熱了。


    謝冗爵:“以附中為中心,隻在西城區下。”


    霧星人用實際行動貫徹了什麽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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