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發愣的功夫,校長打開抽屜遞過去一份表格:“出於你在模擬戰的表現,可以試一下重新申領這筆錢。”


    蘇茶盯著表格看了幾秒,忽然問:“您知道沈寧澤嗎?”


    這其實是句廢話,所以蘇茶繼續往下說,“調查部也對他展開過調查嗎?”


    “沈寧澤的檢驗報告顯示,體內淤積有大量無法消耗的藥物,證明他常年經曆藥物實驗。”


    蘇茶發現這些大人物說話很有意思,很少正麵回答問題。


    “紀天燼當眾剛打了他一下,期間還和你有過眼神交流。”校長淡淡道:“謝冗爵最喜歡深挖這些小細節。”


    “好了,聯賽就要開始,先回去忙你自己的事。”


    蘇茶微微頷首後離開。


    校長的意思和他想得差不多,紀天燼在有意把調查部的視線往沈寧澤身上引。


    宿舍內的討論還沒有停止。


    重新擠進討論圈,蘇茶神情逐漸認真起來,仔細記下了注意事項。一通討論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小時,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隻有蘇茶留在了最後。


    榮邵:“你不走?”


    蘇茶:“幫忙關下門,謝謝。”


    “……”


    榮邵一頭霧水離開,蘇茶抿了下嘴就要開口,不料紀天燼好想知道他要問什麽:“我對沈寧澤確實存疑。”


    蘇茶詫異:“為什麽”


    “你第一天被救回來時,通知記者的泄密者到現在都沒找到,沈寧澤一直住在醫院,又是諾頓醫生的病人,他最有可能竊聽到和諾頓醫生的通訊。”


    恰巧那時紀天燼精神力失控,對外界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很敏感,當時他隱約感知到有脆弱的精神體在醫院內部出現過。在那一片區域活動的隻有沈寧澤和醫護人員。


    醫護人員的精神體,不該如此虛弱。


    正說著,蘇茶收到了沈寧澤發來的消息,詢問他的身體狀況。


    【從新聞上看到你出院了(玫瑰.jpg),恭喜。】


    “解決不了的事去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對視間,紀天燼提醒道:“調查部部長今天早上回來了。”


    謝冗爵找到了解體的戰艦,但在裏麵沒有發現法斯特的屍骸。


    和調查部打交道,又牽涉受害者,哪怕是校長和伊瑟用詞也很謹慎,以免落人話柄。所以紀天燼用了釣魚的方式給調查部扔了個餌,但蘇茶覺得不夠,應該再要添一把柴火。


    他下樓找到厲槐:“報告教官,我想要去調查部反應點情況。”


    厲槐對要反應什麽沒表現出太多在意,反而問:“不是拍廣告?”


    “……不是。”


    麵對狐疑的目光,蘇茶再三表示最近不會再去當代言人。


    厲槐半信半疑,最後還是給了他一個兩小時的外出條:“真想要拍廣告,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


    一個附中學生,拍得盡是些辣眼睛的廣告,傳出去也不像話。


    和剛進入校門不同,蘇茶現在已經不是毫無自保之力,星盜一事後,幕後人暫時收斂,帝都戒備森嚴,街道上四處可見巡邏車。他目前出門,不需要有精神體再隨行保護。


    半個小時後,蘇茶站在了調查部總部大樓外:“你好……”


    “你好。”被他叫住的調查員打招呼的同時,反射性後退一步道:“有話說話,不要暈倒。”


    副部長才被通報批評過,活生生的前車之鑒。


    蘇茶禮貌微笑:“我想找部長反應點情況。”


    調查員嚴肅提醒:“沒有人可以碰瓷部長後活下來。”


    “不碰。”蘇茶就差沒對天發誓。


    進入大廳後,調查員讓前台工作人員打了電話,前台點頭道:“部長讓他上去。”


    謝冗爵的辦公室連牆都是沉悶的顏色,蘇茶進去的時候,當過一回冤種的副部長也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崽種。


    蘇茶聳聳肩,難怪當不了部長,和喜怒不形於色的謝冗爵比起來,對方火候還差得遠。


    隻有兩個小時的假條,蘇茶長話短說:“您好,上次來我忘記反映一個情況。”


    副部長冷笑,那是忘了嗎?明明是直接暈倒被抬走了。


    “和法斯特做周旋的時候,我騙他手上有關於活體實驗的機密,一旦我死了情報會自動公開。”


    謝冗爵神情微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蘇茶:“自己人的話,就隻有三個。”


    說著他看了一眼副部長,至於未來有幾個,會不會走漏風聲,他就不敢保證了。旁邊的副部長眼神一厲,這不擺明了內涵自己嘴可能不嚴實?


    “判斷能力不錯。”謝冗爵指的是在那種情況下,蘇茶能揣測出一部分星盜來的原因。


    說完示意副部長先出去。


    隻是和一個學生的談話,居然要避著自己?副部長心中不滿加劇,但還是依言離開。


    人一走,蘇茶循序漸進道:“假設幕後人現在通過法斯特也知道了這件事,下次殺我前應該會三思。我想要告訴沈寧澤,日後他若是遭遇了危機,也可以扯這麵大旗。”


    謝冗爵似笑非笑:“怎麽扯?”


    蘇茶自動代入沈寧澤的角色道:“我朋友蘇茶說了,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他會把所有知道的機密公布。”


    話說完了足足有一分鍾,謝冗爵一直沒有給回應。


    大佬的心思不好揣摩,蘇茶正琢磨要不要再說兩句打破僵局時,謝冗爵終於開口。


    “假的終歸是假的,殺手不會因為一句話歇了心思。”謝冗爵語氣輕飄飄道:“不如再給他一個名字。”


    “名字?”


    “沃倫森 。”


    這是一個調查部一直懷疑和西林集團有勾結,也隻在暗處調查過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蘇茶有一瞬間的恍惚,回過神來後見好就收:“謝謝部長。”


    “部長,我不能離校太久,先走了。”


    他離開得匆忙,謝冗爵喝了口茶,早就看出蘇茶想借自己的手調查沈寧澤,嗤笑道:“小小年紀,一萬個心眼。”


    另一邊,等在外麵的副部長皺眉……這就走了?


    太隨便了,都不碰個瓷嗎?


    到現在,副部長仍舊覺得蘇茶的昏倒絕對有貓膩。


    副部長重新進辦公室,略帶不解地等謝冗爵簽好名字,期間又吐槽了蘇茶兩句。


    謝冗爵沒說什麽,心下卻覺得調查部是該注入一些新的血液,他把視線放在樓下蘇茶離開的背影上心眼這麽多,畢業後不來這裏工作真是可惜了。


    樓下,蘇茶正呼吸著新鮮空氣,不知道是不是他和這裏氣場不和,剛剛在裏麵就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不過來得目的已經達成,他隻想提醒謝冗爵,幕後人既然想要斬草除根,就不會如此輕易地放任沈寧澤活到今天,好歹對方也是個證人。隻是過去沈寧澤一直住在醫院,存在感太弱,大家才會下意識忽略了這點。


    “沃倫森 。”蘇茶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他閉上眼睛,試圖屏蔽周邊的一切動靜,絞盡腦汁想在記憶深處挖出一點東西。頭疼得越來越厲害,這個名字就像是打開潘多拉的盒子,觸發了什麽。


    明明是夏天,冷汗從額頭一滴滴滾落,蘇茶的視線一片模糊,隱約看到了一個穿白大褂的消瘦身影,正在和人通話……


    “沃倫森,你不知道我搞到了什麽好東西。簡直難以置信,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強大的基因。”


    白大褂越說越激動:“真是太幸運了,正好趕上了他們和異獸交戰,要不我雇傭的人也不可能潛入基因庫。”


    副部長從總部出來,正要乘坐飛行器去送一份重要文件,發現蘇茶居然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蘇茶也看見了他,身體晃了一下。


    “別、別過來。”


    這次他是真的不想碰。


    蘇茶甚至很努力地撤後腳步,想要徹底走出調查部的範圍。


    一步,兩步……夢想著走到那棵樹下,期間他強忍頭疼欲裂的感覺,安慰自己扶著休息一下就好。


    副部長冷笑一聲,迎麵走來:“這麽巧?身體又不舒服了?”


    蘇茶冷汗直冒,說話斷斷續續:“你,不要,過來。”


    一想到因為他受了次通報,副部長更加來勁:“暈啊,你怎麽不暈。”


    話音剛落,蘇茶徑直倒在了他麵前。


    第25章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一片潔白,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蘇茶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有想要補救。”


    出乎意料,有人回應了他:“我知道。”


    蘇茶偏過頭一看,居然是紀天燼,他正坐在病床邊削蘋果,鋒利的小刀在他手上格外聽話,蘋果皮連貫流暢地落下,紀天燼削成小塊:“昏迷期間,你一直都在無意識地念著‘不要過來’。”


    “……”


    蘇茶發現自己沒有輸液,還很有饑餓感,順勢接過對方遞來的蘋果,咽下去後試探問:“副部長呢?”


    “大概在被通報。”


    那一句‘不要過來’落在別人耳中,變了味道。


    蘇茶現在隻剩下兩個疑問:他為什麽又暈了,紀天燼為什麽在這裏。


    兩個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桌上有一份檢查報告,他以極快的速度跨過了覺醒第一階段,正式進入二階段覺醒,因為身體素質沒有跟上,才會如此。


    紀天燼回答了另一個問題:“醫院是我家開的。”


    蘇茶暈過去的消息傳回來後,他以隊長的名義申請出校看望,並負責把人接回來。


    知曉了前因後果,蘇茶默默吃著蘋果,發自內心希望短時間內不要再和調查部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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