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城全城戒嚴,人心惶惶,比搜尋蘇茶下落時還要緊張。


    警笛聲響起,外圍線有戰鬥機正在對他們發出警告。


    “居然就留了這麽點力量。”蘇茶挑了下眉。


    這些戰鬥機的數量加起來還不及去追殺他的一半。


    如果立刻換乘西裏爾走前留下的飛船,他可以硬闖進去,但蘇茶沒有這麽做,而是在社交平台發布了一段視頻。


    “我隻要求見夏鬱、李厚、夏天三人,了結完舊怨,我不會再踏足湯城。”


    李厚是夏家最忠實的走狗,至於夏天,當初很支持夏琿雄,同意處死傳說中和自己相戀的那位夏家女。


    蘇茶在最後還不忘發了三個勾手指的表情,外加一張半死不活的夏諢雄照片。


    視頻上傳不到一分鍾,立刻引起渲染大波。平台的人不停請示是否要封號,沒有得到明確回複後,選擇暫時放任。


    原本先前封城大家就已經有所不滿,礙於夏家的權勢不敢明說,現在堆積在一起,民眾心態也要炸了。


    【都什麽時代了,竟然有人談個戀愛要帶著全城陪葬。】


    【請夏家人滾出湯城好嘛!從他們肆意斂財起,我就忍很久了。】


    從照片裏看,夏諢雄是要不行了,網友說話不再有顧忌。


    蘇茶實時刷著評論。


    “夏家還真是不得人心。”評論裏都找不到幾條為他們叫屈的,這倒也和仇富無關,有不少都在討論什麽違規工程項目。


    謝冗爵沒什麽表情道:“你可以再幫他們添把火。”


    蘇茶放下通訊器,表現出願聞其詳的態度。


    “給一個時間限製,半小時內這三人不出城你就會直接強闖入城。”


    蘇茶愣了下:“會有人信嗎?”


    畢竟他一直都很善良。


    謝冗爵深深看了他一眼,蘇茶輕咳一聲:“罵歸罵,夏家的實力不差,總不會真有去逼他們交人的。”


    “為什麽沒有?”謝冗爵淡淡道:“一家倒台多家受益,有的是人會為你搖旗呐喊。”


    在人心的把握上,謝冗爵基本沒有出過錯誤。


    此刻已經有一群人聚在夏家的大門前,夏家抽掉了大量高手隨夏諢雄殺去大合省,如今竟找不出一個能主事的。


    “驅逐夏家!”


    外麵正在叫喊的聲音聽不出憤怒,反而中氣十足。正如謝冗爵所料,這都是和夏家有利益糾葛的練家子。


    夏家內部正在進行一場緊急會議。


    “要不就把人交出去算了。”一個中年男人麵無表情道:“蘇茶發視頻提要求也好,如果我們交了人他還不走,群眾憤怒的對象就會轉移。”


    “我也讚成。”開口的是一位在家族內頗有地位的女人。


    夏鬱在夏家的輩分很高,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那場戀情的始末,自然不願意為她買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人來通報說夏鬱不見了。


    “李厚和夏天呢?”


    “已經控製了起來。”


    眾人神情各異,最後還是那位地位頗高的女子發話:“先把這兩人帶出城交涉,派人去搜尋夏鬱的下落。”


    湯晨現在管轄得如此之嚴,她不可能跑出去。


    ……


    遠遠的看見被押出來的兩道身影,蘇茶主動走下飛行器。


    有趣的是李厚的忠誠此刻都沒有改變,一副慷慨赴死的狀態,倒是夏天,見無法逃脫開始瘋狂求饒。


    隨後走下來的謝冗爵斜眼瞄著蘇茶,後者聳了聳肩。


    謝冗爵出招的動作幅度很小,效果驚人,頃刻間這兩人的心髒直接被精神力震碎成粉末。


    望著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的李厚和夏天,負責押送他們的人麵色蒼白,突然讀懂了蘇茶那個聳肩的動作,代表著無所謂。


    不是無所謂這兩人的死活,而是無所謂他們的死亡方式。從這點上說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至少能死得比較幹脆。


    深吸一口氣,來人說出夏鬱不見了的事情。


    本以為還要更多解釋,誰知蘇茶隻是點了下頭,押送的人逃命一般地回城。


    沉思片刻,蘇茶取下蘇鄴嶺手上的儲物戒。


    “打開,把同心鈴給我。”


    蘇鄴嶺相當配合,甚至主動搖響了同心鈴,告知他夏鬱目前所在的方位:“郊區。”


    “黃泉路上有這對父女陪著,”蘇鄴嶺擠出嘶啞的笑聲,“也還不錯。”


    蘇茶定定望著他:“收起你的小伎倆。”


    蘇鄴嶺的笑容僵住。


    “這個時候夏鬱應該布置好了陷阱,嚐試同歸於盡。”


    夏鬱肯定能想到一旦玩失蹤,自己會用同心鈴定位。


    蘇鄴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心裏抱著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嘴上仍然強硬道:“不找過去,你就永遠無法抓到人。”


    有飛船和空間折疊器在手,縱然夏鬱玩出花來蘇茶也有信心全身而退,麻煩的是另外一點,需要留活口問話。


    根據小花妖傳來的消息,蠱師早就已經離開了花妖族,他需要從夏鬱口中套出對方的下落。


    謝冗爵沉默聽著機械手套的翻譯,忽然道:“鈴鐺給我。”


    聽出他要去找人的意思,蘇茶大概說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謝冗爵隻是點了點頭,他要盡快解決這邊的事情。


    蘇茶利用廣播和前方戰鬥機上的人員溝通,表示進城抓完夏鬱會立刻離開,隻在郊區活動。


    對方和上級溝通後,同意了他的要求,但也附加了一個條件,一旦他在城市內出手將會被視作開戰的信號。防止引起恐慌,蘇茶是從清空的一條街道秘密進入。


    同心鈴指引的地方並非是荒郊野嶺,最早以前是要蓋別墅,可惜後來成了爛尾工程。


    蘇茶視線一掃,夏鬱應該就在其中的一棟別墅。


    謝冗爵精神力外放,確定盡頭的房子有活人的氣息。


    蘇茶本來要把西裏爾留下的飛船給他,謝冗爵擺手拒絕,表示沒這個必要。他放出精神體,瘦骨嶙峋的獵犬就像是黑暗裏的行者,先一步從後方繞到了別墅附近嗅探。


    有人幫忙代打,蘇茶找了處地方坐下休息。


    他不好什麽都不做,最後選擇動動嘴皮子:“夏族長,醒醒,和你女婿說兩句話。”


    邊說邊把夏諢雄的頭轉了過去。


    好不容易找回點意識的夏諢雄險些被他又氣昏過去。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蘇茶說句話的功夫,前方突然傳來類似春雷的悶響。詭異的嚎叫不斷,似人似獸,分辨不清男女。


    別墅內黑煙滾滾,遲遲沒有看到謝冗爵的身影,蘇茶準備再等片刻,還不出來的話他就進去找找。


    空氣中的煙霧將天空的雲都染成了黑色,蘇茶正要過去,獵犬從煙霧中竄了出來。隨後一道人影從半空中砸了下來,發現是夏鬱,蘇茶擔心人立刻就摔死,還用精神力給她做了一個緩衝。


    謝冗爵:“問出來了,我去找人,這三個你來殺。”


    說得就像是殺雞一樣輕巧,蘇茶更詫異於對方竟然這麽快就解決了一切。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謝冗爵似笑非笑:“審訊是調查部最擅長的領域。”


    蘇茶下意識看了眼夏鬱,她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但滿臉驚悚,像是遭遇了什麽非人的折磨。


    夏鬱身子縮成了一團,她本來信心滿滿準備拉著蘇茶一起下地獄,誰知道來得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之後她眼睜睜看著對方取出了自己的腦子,放在培養液中,優雅地和大腦對話。


    大腦活著,意識就不會死,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到現在還包圍著她。


    夏鬱頭疼欲裂,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和腳,一時分辨不清現實和虛假:“我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她的意誌力沒有我想象的強大,”謝冗爵淡淡道,“本來如果她扛住了,我還準備真的實施一下部分操作。”


    而不是僅僅通過精神力,隻在大腦中上演一遍。


    謝冗爵走之前,蘇茶好奇問:“別墅裏有什麽陷阱?”


    “一個人不人鬼不鬼都怪物,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蘇茶目光一動,有了判斷:“獻祭。”


    獻祭需要消耗大量的壽命,靈魂也會受到傷害。夏鬱招來的這個東西顯然沒有謝冗爵強大,白獻了。


    “為什麽……”夏鬱的神智還有些不清晰,“為什麽你每次帶來的人都不一樣?”


    昨天西裏爾毀了夏家主宅時,夏鬱確定對方所能使用的能力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收到的消息還停留在早晨,有人說花妖族附近出現了一頭龍,也是來為蘇茶撐場子。


    今天去了那麽多高手,即便有龍的幫助,那頭龍早晚也會麵對有力量無法使的下場。


    她做好了一切準備,萬萬沒有想到最後衝進來的是一條狗。


    蘇茶攤手:“人品好靠山多,沒辦法。”


    說罷安靜看了這三人片刻,像是在考慮怎麽處理他們。


    夏鬱這時也緩過來一些:“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你。”


    知道她是在激自己動手,蘇茶沒有動怒,很實在地說道:“論折磨人的方法,我還真想不出來什麽,不過也不需要想。”


    他把人重新帶回了大合省。


    一來就看見地麵倒著禦獸宗主的屍體,屍體頸部的創口劃麵很奇怪,蘇茶認出是紀天燼的特製匕首所傷。


    聚來的高手散去了大半,伊瑟已經走了,他的風格很強硬,沒興趣和這群人對質。果斷和戰艦配合,以一場血腥的殺戮逼退了大部分人。


    之後他直接離開,去星際戰場把曆槐換了回來。


    “……”聽完紀天燼的三言兩語,蘇茶挑了下眉,這是在玩擊鼓傳花嗎?


    他和厲槐打了招呼:“教官。”


    剛剛解決了一個還賴著不走的人,厲槐收回配槍,扭頭看到蘇茶時眉頭狠狠一跳。


    這孩子怎麽長成這樣了?脆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地碎裂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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