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蘇茶做了個手勢,緊接著從空間折疊器中走出。


    “讓開。”一聲低沉的警告傳來,薛栗也感覺到周圍有人,她恨不得蘇鄴嶺死在這裏少一個競爭對手,當然不可能阻攔,非常自覺地退後。


    這一刻蘇鄴嶺終於看清了是誰在暗中搗鬼。


    很年輕的一張麵容,修煉可以永葆青春,但是少年人獨特的感覺卻是無法偽裝。


    顧不上判斷更多,紀天燼的機關槍正在對著他的下體掃射。


    “嘶”


    這種攻擊方式,在場的男士多多少少感覺到一絲緊張。


    李厚被夏鬱支去幫蘇鄴嶺,這給蘇茶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契機。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次襲殺隻針對花妖族族長時,蘇茶對準夏鬱的方向緩緩舉槍。


    好像感覺到什麽,夏鬱迅捷地掏出符紙,藤蔓沒有一點預兆地從後方襲來,纏繞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阿鬱姐,好久不見。”


    夏鬱神情微變。


    子彈從各個方向而來,剝奪了她閃躲的空間,一串符紙圍繞著她身前流轉,擋下子彈衝擊而來時的傷害,但肩頭吹彈可破的肌膚,仍舊留下一道滲人的血痕。


    蘇鄴嶺給自己挖了一個坑,想要外緊內鬆,用妖珠算計蘇茶或是買家,結果事到臨頭能用的人手不足。


    除去守在各個出口的人,今天花妖族到的高手已經全部進入拍賣廳。


    三名長老,一名被薛栗的親信拖住,另一個對付白虎幫蘇鄴嶺減輕負擔,剩下的一位在帶人進行地毯式搜索。


    隨後進來的幾十人,全部朝紀天燼圍堵而去。


    另一邊蘇茶已經不計較準頭,一手拿槍,一手拿喇叭,連續扣動扳機。精神力緩衝了槍械的後坐力,接連不斷的射擊逼得夏鬱不能動手。


    “各位父老鄉親們……”


    親切熱情的聲音聽得不少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叫蘇茶,是本次拍品妖珠的原主人。”


    他一出聲,立刻有長老出現在聲源地。


    蘇茶先一步換了個方位,繞著場子轉圈繼續嗶嗶:“給大家介紹一下,打廢花妖族族長的是我戀人。”


    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讓紀天燼也微微一怔。


    蘇茶還在從容不迫地走位,藤蔓分散成兩條,一條攔住朝紀天燼圍去的人,他趁機來到紀天燼身邊,拉對方進入另外一方空間。


    期間蘇鄴嶺精準捕捉到了空間扭曲的波動,手中射出數片花瓣,卡在空間維度交疊的縫隙。


    空間折疊器閉合不穩,形成了氣流漩渦,朝血肉削來。


    蘇茶躲避漩渦的功夫繼續開口:“我是和人類有一腿,不過不是夏家人,而是一名男性。夏家當年處決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是我的戀人,你說對嗎,夏鬱小姐?”


    沒頭沒尾的故事聽得人一頭霧水,不過眾人多少能猜出一點,這應該和很久以前那場相戀血案有關。


    白虎被紀天燼召回,長老及時退步到蘇鄴嶺身邊,等著他下命令。“封鎖酒店,不準任何人進出。結陣……”說著蘇鄴嶺咬破指尖,逼出心頭血,這滴血爆破的刹那,揮發成無數血霧,每一顆微小的粒子不斷探索著空間的縫隙。


    蘇茶對空間的感知力很強,蘇鄴嶺先前射入的花瓣還在裂縫打轉,這散發著一絲本源之力的花瓣沒有那麽容易打散,不停引導著血霧進入。


    敵眾我寡,他們能占有優勢全靠空間折疊器,一旦廢了可就有些麻煩了。


    紀天燼:“撤嗎?”


    攪黃了拍賣會,讓蘇鄴嶺顏麵掃地,兩件事他們基本已經做到了。


    “稍等。”蘇茶忽然打了個響指。


    荷花玉蘭陡然出現在眾人上空,寧靜祥和的氣息和空氣中暴躁的血霧互相衝擊。荷花玉蘭的力量要遜色很多,不過它天生就不愛打架,被叫出來也不是負責幹仗。


    蘇鄴嶺直接讓空氣中的血霧化為一把刀斬了過去,被刀尖觸碰到之前,荷花玉蘭先一步自己散開了。


    漫天的小白花墜落,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有些發怔。


    這小花明顯沒什麽攻擊性,一捏就散了,搞這一出幹什麽?


    “hell,看我。”


    “臥槽。”它開口說話是來賓沒有想到的。


    所有蘇茶會的語言,精神體也會。無數小白花像是長了千萬張嘴,開始拉著賓客叭叭個不停。


    “是這樣,聽我跟你講,很久很久以前,蘇鄴嶺和夏鬱相愛了,結果蘇茶背黑鍋遭受族罰……”


    數不清的聲音同時陳述著一件事,回蕩在耳邊效果十分震撼。


    夏鬱的麵容中多了一絲冰寒,出手狠辣到了極點,試圖一次性解決這些該死的小白花。


    不足巴掌大小的荷花玉蘭有的爬到來賓後腦勺,有的鑽進袖子裏,有的害怕地蹲在大腿上,可憐兮兮用花葉抱住腦袋……“讓我躲躲,待會兒繼續講八卦。”


    ……過分可愛了。


    先前還為蘇鄴嶺魅力傾倒的富家小姐不動聲色拉開名牌包包,身邊保鏢也沒阻止,畢竟沒什麽威脅性,都不用他們出手,這朵花弱小的自家小姐都能掐死。


    暗中截留一朵花的人不少,反正天上掉下來的八卦不聽白不聽。加上花妖族近幾年風頭正盛,隱秘的嫉妒多少讓一些人生出想看對方出糗的心思。


    趁著花妖族在瘋狂清理小白花時,蘇茶扛著麻袋,從空間裂縫中開始夯吃夯吃倒照片,蘇鄴嶺下身染血的截圖瞬間如狂風一般席卷全場。


    同一時間,投影的內容終於換了。


    畫麵裏,蘇茶穿著類似神父的衣服,手捧著一本《聖經》,麵容莊重而嚴肅:“夏鬱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無論是他不舉,被廢,未來被人幹掉,你是否願意一輩子愛他,幫助他呢?”


    無數小白花跟著莊嚴重複:“無論是他不舉,被廢,未來被人幹掉……”


    照片還在不停地亂飛,站在來賓的視角,可謂是滿世界的血紅。詭異的問話回蕩在大廳,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


    看似乖巧的迷你荷花玉蘭連忙用葉子戳了下來賓的胳膊:“愣著幹嘛,拿出手機拍照發網上啊。”


    第92章


    錄小視頻?


    比忍住八卦更難的是,忍住不找別人分享八卦。


    早在蘇鄴嶺雙腿流血的投影出現時,在座至少有一半人腦海中就已經生成了一張分享名單。


    不過他們自持身份,想歸想,不好明著扯花妖族的麵子。


    “趕緊的!八個機位,一定要錄完整。”


    不是所有人都有顧忌,作為競爭者的薛栗恨不得把蘇鄴嶺踩進泥裏。她笑得合不攏嘴,手腕上還扒拉著一朵小白花,吩咐親信的同時忙著合拍。


    小白花對著鏡頭叭叭啦啦,詳細描述那段陳年往事時,葉子都氣得快要起飛。


    有薛栗護著,它不用刻意掩飾聲音,是目前唯一一朵可以大搖大擺講八卦的。


    “你們敢信,他們居然各找了一個替身受罰?”


    “你悠著點。”薛栗擔心這朵花把自己說死。


    分散的精神體本身蘊含能量就少,當它站在瀕臨消失的邊緣又嬌又顫地罵人,格外有可信度。


    蘇茶本人都有瞬間的詫異,這麽能說的一張嘴,要不是飛船劫匪,居然想要裝一輩子的啞巴,它怎麽能忍得住?


    至於紀天燼,終於從‘我的戀人’這句稱呼中徹底清醒,連會說話的精神體沒能帶給他多少撼動。


    “該準備撤離了。”他提醒一句。


    現在用不穩定來形容空間折疊器的程度都是輕的,這一維度的空間幾乎有崩塌的趨勢。


    蘇茶見好就收:“我們走。”


    蘇鄴嶺哪能任由他們全身而退,他整條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著,眼神森寒,整個人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果斷又逼出了兩滴心頭血,這次蘇鄴嶺直接利用體內的妖珠和血霧產生共鳴,去捕捉空氣中任何可疑的波動。


    先前花瓣切割留下的痕跡還在,血霧緩慢滲透進另外一個維度。


    蘇鄴嶺雙目一眯:“找到你了。”


    光芒從他的指尖彈射而出,覆蓋在血霧之上,這一次凝聚而成的血刀幾乎實質化,順著那條裂縫徑直劈下去。


    平衡徹底被破壞,蘇茶所處維度的氣流旋渦瘋狂擴散,已經避無可避。


    噗。


    他可以聽到部分罡風割裂血肉的聲音,好在精神力護持,除了密密麻麻的口子有些嚇人,真正嚴重的傷勢倒是沒有。


    “我去引開他,一會兒停車場匯合。”


    “不用。”蘇茶製止住紀天燼,同時藤蔓的一端從另外一個空間維度鑽出,筆直朝蘇鄴嶺下半身刺去。


    這裏受過太多次傷害,蘇鄴嶺本能性地後退一步,手指飛速掐訣。


    “冷靜!”花妖族長老看見他的手法,確定是一門禁術,雖不至於自毀,但也會自傷三分。


    蘇鄴嶺冷笑:“今日我會叫他們有去無回。”


    “快停下!”


    無視長老的聲音,他強行聚集在指尖的能量越來越強大。


    “嶺……”


    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夏鬱想要叫他,但剛一開口及時反應過來,收回差點脫口而出的稱呼,神情中帶有一抹焦灼。


    蘇鄴嶺看出她是想要提醒自己,以為是有暗襲,集中注意力觀察周圍。


    “天了嚕,又流血了呢。”薛栗故作驚訝喊了聲。


    小白花像是學人精一樣,複讀了三遍後說:“男人流血不流淚。”


    蘇鄴嶺的視線從左右開始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褲子一個尷尬的位置被血染紅了。


    他的傷本來就沒有徹底愈合,有損身體的禁咒使得傷口進一步惡化。


    長老痛心疾首:“都叫你停下了。”


    怎麽就這麽不聽勸。盛怒下的蘇鄴嶺感受不到痛,傷他的也不是創口,而是又一次匯聚而來的視線。


    空氣沉默下來的瞬間,迷你小白花站起來了,再次齊齊莊嚴問話:“夏鬱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這個廢人嗎?無論他廢還是更廢……”


    結印的動作被打斷一瞬,蘇鄴嶺忍無可忍,沒有完全成型的招式被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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