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藏身在折疊空間,蘇茶出校門的時候,它一並成功遛了出去。遠遠地蘇茶就看見蘭德,對方風塵仆仆趕回來,衣服邊還沾染著不知是誰的血跡。


    見到蘇茶完好無缺站在麵前,他沒有再提昨夜的事情,彎下腰扶著蘇茶的肩頭說:“殿下不用擔心,就快要結束了。”


    蘇茶點頭:“我相信你。”


    以蘭德的能力,想來這一晚上活體實驗的餘孽已經消除了大半。


    “能量室九點就會開放。”另外一個等在這裏的人出聲提醒,蘇茶沒有見過這人,不過他身上穿的衣服有官員才會佩戴的特殊徽章。


    上了飛行器,官員才具體說明道:“其餘人都被安排在十點後進入,稍後你會單獨在能量室。”


    蘇茶詢問有什麽注意事項。


    “提前取下金屬配飾,不能攜帶任何經過空間打包的東西。”


    蘇茶若有所思,係統這時候應該已經走遠了,不用擔心。重逢後係統一直處於神出鬼沒的狀態,這讓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能量室所處的位置離王宮不是太遠,蘇茶走過了一層又一層關卡,安檢前所未有的嚴密。甚至還要進行血樣采集和信息庫進行比對,防止有人冒充。


    蘇茶終於知道官員之前為什麽要催促他快點,等這一些列流程走完,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鍾。


    最後兩道金屬門,蘭德和官員都不能進入,換看守者領路。


    蘇茶跟著他最後做了一次生物識別,看守者打開盡頭的一扇門。


    一瞬間蘇茶有些詫異。


    他以為的能量室和感知室至少外觀上差不多,比如一間屋子,裏麵放著一些高科技儀器。


    然而空間是夠大,但隻放了一件東西,一個被層層鋼鐵打磨出的橢圓形物件,占據了能量室的三分之二麵積。


    雖然這個形容可能對不起它的高科技,但蘇茶腦海中隻蹦出了一個詞:奇趣蛋。


    從各個角度看都很像。


    過完外麵的層層安檢還不夠,看守者在外圍的電子屏上輸入一長串密碼,回頭說:“進去吧。”


    一條長階梯直通地底,還沒等蘇茶反應過來,整個地麵開始變得濕潤,隨後水流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過他的小腿。


    有點燙。


    還有種刺痛的感覺,蘇茶一皺眉,正想要用精神力護住,上麵傳來聲音:“這是流星沙燃燒後產生的能量液,不要去抵抗。”


    這水一直到肩膀處還沒有停止的意思,鐵鍋燉大鵝也就是這個程度了。


    看守者已經在朝外麵走,邊走不知道給誰通訊:“看著點加料,他矮,別給淹死了。”


    邊說關上了內門。


    “……”


    水流持續增高一厘米後,果然停了下來。


    蘇茶深吸一口氣,往好處想,就當是在泡溫泉了。


    水的溫度本身不是太高,還不到四十度,但蘇茶感覺人在烈火中焚燒,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勉強抽出一隻手,皮膚的色澤和從前一樣白皙,仿佛一切隻是錯覺。


    這熱無視了皮膚,燒得是血液和筋骨。


    “呼”蘇茶輕輕調整呼吸,覺得能忍,和上次淺層覺醒時的感覺差不多。


    這個g還沒立下多久,整個大腦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他差點沒一頭栽進水裏。


    不對勁。


    蘇茶意識到肯定是哪裏出了意外,能量室不至於提供超過身體負荷的疼痛,要不然當初沈寧澤也不會敢來爭搶這個名額,對方那個身體素質更是不堪一擊。


    短短一會兒功夫,蘇茶感覺靈魂都要被撕裂了。


    有人在能量室動了手腳?


    不太可能,這裏的安保程度都超過一般機密機構,那些想要對付自己的目前自身難保,更不可能潛入。


    蘇茶幾次快要虛脫,魂魄和身體都快要分離,看係統都出現了殘影。


    等等,係統?


    機械娃娃不知何時出現,像是坐診的大夫,兩根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蘇茶逐漸覺得好了一些。


    痛感來得時候如潮水猛烈,離開時卻是一絲一絲剝離,蘇茶大口喘著氣,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不用他開口,係統已經開口解釋:“有人在招魂。”


    飄忽不定的視線因為這短短幾個字,頓時凝固住,星際時代連求神拜佛的都看不見,更何況是招魂,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一些‘老熟人’。


    “宿主的靈魂在逐漸修複,可能招來了懷疑。”


    蘇茶瞳空深處殺機迸現,莫非族裏沒有把他的魂燈撤去?從前靈魂殘破加上距離遠,也就瞞過去了,覺醒後,他靈魂中的創傷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愈合。


    “原本我想念在同族的情分上原諒他們,沒想到居然得寸進尺。”


    強行招魂,絕對另有所圖。


    隻有骨架沒有血肉的鋼鐵手骨固定在蘇茶鬢角兩側,係統平靜道:“‘愛仇敵’論對我不管用,再演,腦袋給你擰下來。”


    蘇茶略尷尬地咳嗽一聲。


    係統:“宿主為什麽選一個高級位麵,還要一個受盡寵愛的身份,心裏應該有數。”


    蘇茶仰頭望著空蕩蕩的上方,原來過去它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眼看機械娃娃要離開,蘇茶遲疑了一下,說:“你有事情瞞著我。”


    係統的背影一顫。


    “你每次隻出現一會兒,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蘇茶皺眉:“還是說因為我,造成你了運行的負擔?”


    “請勿胡思亂想。”


    蘇茶:“那你敢不敢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


    沉默片刻,係統轉過身。


    過度的安靜橫亙在雙方間,最終是係統先敗下陣來,不帶喘氣地說完:“好吧其實我在養老每天早上去花市溜達午後到圖書館晚上在林蔭大道散步。”


    “……”


    “我還養了隻鳥,每天都遛它。”


    所有的擔憂瞬間喂了狗,蘇茶深吸一口氣:“你是人嗎?”


    “不是。”


    係統又離開了,蘇茶突然發現幾乎感覺不到什麽水,低頭一看,能量室的液體已經化作一個個透明的氣泡,在迅速消失。


    頭還是很痛,強行招魂留下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失。不過體內充沛的力量提醒他,身體的堅韌性提上來了不止一個度。


    上麵的大門重新被打開,看守者見他麵色慘白,細看又詭異地透露出一絲紅潤,能量液是可以被人體吸收的,吸收不了的部分很快也會氣化,蘇茶的衣服卻還是濕漉漉的,整個人都處在大汗淋漓的狀態。


    看守者有些詫異,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進來的人,反應會像他一樣大。


    蘇茶勉強笑了笑:“感覺不錯,我現在有信心能一口氣碎十塊巨石。”


    “這話可不興說。”看守者嚴肅交待:“尤其是不能讓霧星人聽見。”


    “……”


    兩人邊說邊走到門口,度日如年守在這裏的霧星將士們偏頭的速度都出奇一致。


    蘭德有時候出現的場景比係統還要神出鬼沒,蘇茶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就已經來到了麵前:“哪裏不舒服?”


    蘇茶笑著擺手。


    蘭德當場拆穿了他的謊言:“小殿下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比平時下傾了3-5°。”


    第58章


    這下蘇茶僅存的嘴角弧度也垮了。


    後方看守者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直到蘇茶再三表示自己這次是真的獲益匪淺,蘭德才放下心來。他問出了更關心的問題:“預計什麽時候進入深度覺醒?”


    停駐在邊緣星球口岸的戰艦已經連續三次收到問訊,王上那邊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想要盡快見到人。


    蘇茶出乎意料地搖了下頭:“我不知道,我感覺……”他試著形容了一下:“好像欠缺些什麽。”


    不同於淺層覺醒時,可以強行用精神力打破身體裏的枷鎖,他現在感受不到太強烈的桎梏感,這種情況下,蘇茶並不想直接進入最後的環節。


    蘭德沒有懷疑他的說辭,即便正常情況下一個月內不進入深度覺醒,基本就等同於另類廢了。


    “保險起見,不如讓陛下為他檢查一下身體。”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蘭德眼神一厲:“是你,小殿下的養父。”


    後麵每一個字都是帶著涼意,他始終在介懷謝冗爵得到的這份殊榮。


    謝冗爵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極擅長分析人的情緒,哪怕是沒什麽表情的霧星人,也能推斷出他們的幾分心思。這要真的是養父也就罷了,但他隻是其中之一的備胎。


    謝冗爵收拾好情緒:“元帥是不放心陛下?這可就有些荒謬了。”


    伽藍帝國的製度是民主的,但說穿了本質依舊是桑維斯的一言堂,作為整個帝國的皇帝,他不至於做什麽手腳。


    桑維斯的本意還是更傾向於和霧星交好,否則在霧星發難前,他早就會先一步揭開戰爭的序幕,獲取主動權。


    蘭德不會對他國的皇帝抱有多大信任,但如果遲遲查明不了原因,情況會一直僵在這裏。


    “我要全程在場。”蘭德給出了回複。


    謝冗爵微笑道:“陛下已經說了,去留隨意。”


    其實蘭德清楚雙方間還有關於緩解劑的合作,對方隻要沒瘋,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翻臉。


    蘇茶隻來過一次王宮,還是為了見沈寧澤,當時後者被囚禁在王宮邊緣的一間小屋子。所以嚴格意義上說,他沒有真正接近過王宮內部。


    王宮裏的那位似乎已經提前做過交待,往裏走的過程中守衛一路放行。


    宮內不禁止帶武器進入,隻要不是活膩了,正常人都不會想當麵試一下刺殺帝國最強者的可能性。


    謝冗爵把他們帶到了類似會議廳的地方:不算太寬敞,四周透著非常深厚的莊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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