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問你一件事。”


    古傾韻端坐在座位上,並沒有回頭看沈雲,而是淡笑著與回過頭瞪著她的君逸軒輕輕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而坐在倆排座位前的君逸軒就沒有古傾韻這麽客氣,他一直皺著眉頭,雖然臉色蒼白的厲害,瞪著古傾韻的眼神裏卻有些殺氣,不過宴會中人多而雜,沒幾個人能注意到。


    “三王妃娘娘想問下官什麽事?”沈雲見古傾韻的視線不在他身上,就自顧自地站起身,不解地看著古傾韻。


    古傾韻這才把目光轉到了沈雲身上,見他拿著和當日在宗人府一樣的團扇,隻是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衣袍,同色腰帶上卻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掛,依舊有著墨玉一般的氣質,隻是雙眸中帶著些疑惑。


    也沒廢話,古傾韻直接了當地問:“那日在宗人府,過第一關的時候,你有沒有幫我?”


    古傾韻當日絕對沒有看錯,第三個黑衣人絕對動了一下手指。當日能幫她的,就隻有沈雲和君逸胤。


    所以古傾韻今日才問了沈雲一句,不過她完全不怕沈雲會告訴君逸軒,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更何況沈雲也沒有任何證據。


    沈雲倒是也不驚訝,隻是低頭略略思索了一下當日發生的事,這才肯定的說了一句:“下官是軒王爺的謀士,自然不會幫著三王妃娘娘。”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古傾韻說著便點點頭,視線在沈雲臉上掠過,然後停留在前麵君逸軒身上。


    見君逸軒仍就不放心地盯著她,不由有些失笑,連忙叮囑了沈雲一句:“回去後和辰王殿下解釋一下,不然我怕辰王殿下今日這頓宴席都吃不好。”


    沈雲正要轉身離去,身形一頓,無奈地側頭看了一眼君逸軒,有些啼笑皆非,應了一句:“下官知道了。”


    旋即沈雲就回到了君逸軒身後,彎腰在君逸軒耳邊說了幾句話,君逸軒這才收回了帶有敵意的視線,轉過身坐直了。


    不過古傾韻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幕,隻是在低頭思索了幾件事。


    這麽說當日在宗人府幫她的渡過第一關的人,肯定是君逸胤了。


    古傾韻突然想起來,去年重陽宴時她裝扮成宮女,想要混進尚禮局,突然有一位女官出現,將她拉到了尚禮局。


    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在她要枕頭的時候,就有人給她遞來了枕頭,在她要去尚禮局的時候,就有人將她拉到了尚禮局。


    現在想來,去年重陽宴她中途遇上的女官,和後來宴會上圍著古傾韻轉圈的女官,肯定也都是君逸胤派過來幫她的。


    “皇上、皇後娘娘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吼聲,奉天殿的正門再次被打開,古傾韻也拉回了思緒。


    隨著眾人一起給皇上和皇後娘娘行禮:“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等皇上和皇後娘娘坐穩皇位,皇上這才揮了揮手:“都起來吧。”


    古傾韻隨著其他人一起,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她不動神色地抬頭打量著坐在最高處的那倆人。


    卻皇上和皇後的精神都不是很好,想來皇上被洛凡禦史的話驚到了,現在眼下泛起了一片青紫,看上去好幾天都沒睡好。


    而皇後失去了兒子才一年多,雖然狀態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卻也是強顏歡笑。


    奉天殿裏依舊是歌舞升平,但是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從皇上皇後來了以後,就都沒再說過幾句話。


    剛才跟著皇上皇後進來的還有妤妃、芸妃、琪嬪、玫貴人、舞貴人等幾個妃嬪,如今也剛剛落座。


    當然皇上的後宮佳麗三千,遠不止這些人,寧貴妃生五皇子君逸輝的時候大出血,病好以後就有些怕風,所以一般不出門。


    鈺妃也是生下辰王的時候染了病根,後半輩子都隻能躺在床上,玥嬪剛依舊被關在玉芙宮瘋瘋癲癲。


    太子一事之後,皇上見皇後一直心神不寧,整日發呆,就又把管理六宮之權交給了妤妃,還有意要封妤妃為妤貴妃,卻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沒下詔書。


    一場歌舞剛表演完,趙桂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就急急地衝了進來,跪在台階下,神色慌忙地稟報道:


    “皇上!留在邊關的風王殿下突然召集了一大批兵馬要急急返回蝕城,被守城的官兵攔了下來,現在都安置在蝕城旁邊的一個小村子裏!”


    “什麽?”


    這下不僅皇上愣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一時間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


    六皇子君逸風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邊關,一直守護著北冥的和平,手上拿著能掌管邊關的二十萬大軍,卻是無詔不得入蝕城,所以君逸風和王妃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是住在邊關……


    如今怎麽突然回來了?還帶著這麽多兵馬?


    古傾韻藏在桌子下的手陡然抓緊了衣袖,目光漸漸變冷,無端多了一絲肅殺之色。


    她腦中突然閃過去年重陽宴,璃清裝扮成尚禮局的女官,混跡在舞姬當中偷走的玉璽。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古傾韻心下隱約覺得這件事和璃清偷走的玉璽脫不了關係。


    如果沒有皇上的詔書,為何君逸風會突然帶兵闖入蝕城?


    君逸風現在這麽做,就是謀逆啊!


    好半天,皇上才反應過來,連忙問道:“你們可看清楚了?確定是君逸風?他帶了多少兵馬?”


    那小太監也聽出來皇上是真的怒了,被嚇的渾身直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回、回皇上,現、現在風王殿下和五…五萬兵馬都在那個小村子裏……”


    小太監的話音還沒落,就有大臣按耐不住了,直接拍桌而起,連行禮的動作都來不及做的周全,粗略向皇上拱了拱手,急道:“皇上!這風王殿下是要謀反啊!”


    古傾韻轉頭看了過去,隻見說話的人是當朝正二品都察院左都禦史玫遠東。


    這個玫遠東正是玫貴人的父親,而玫貴人是七皇子君逸珞的生母。


    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關係,古傾韻直接側頭看向了君逸珞。


    見君逸珞一直淡笑著的臉上此刻卻露出了一絲震驚,手中抓著剛倒上沸水的茶杯,卻像是感覺不到,微微低著頭,緊蹙眉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古傾韻心下有些驚訝,難不成這一局不是君逸珞設計的?她一時間有些琢磨不定,臉上表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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