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身體,一點點被這聲求救吸引了過去,她蹲在地上,不斷地用手慢慢向前探路,一點一點往前挪。


    求救聲好像裝在了古傾韻的耳朵裏,在她耳邊不斷地重複著同樣的三個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這是個男子的聲音,古傾韻總覺得這聲音在哪聽過,但她現在腦子裏空白一片,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能茫然地尋著聲音靠近。


    求救聲突然從四麵八方都傳過來,都是同一個男子的聲音,古傾韻一時分辨不清方向,隻得停在了原地。


    “為什麽不救我?!”


    這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刺耳,古傾韻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背影。


    這背影還在往前走,逐漸就快淡出了古傾韻的視線,古傾韻猛然站起身,追逐著這個男子跑了幾步,伸手一拉,手中突然變的黏膩不堪,好像還摸到了一排一排的東西。


    但古傾韻卻緊緊抓住了手中的凸起,前麵的那個男子突然停了下來,慢慢轉過身,眼神陰狠地瞪著古傾韻,嘴裏一直低聲喃呢著一句:“為什麽不救我……”


    待男子轉過神時,周圍的大霧頃刻間消失的一幹二淨,古傾韻也終於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男子。


    這男子正是當日在牢房裏和古傾韻玩投壺,輸給古傾韻的那個侍衛。


    隻見眼前這個侍衛從鎖骨以下,整個上身都被人扒了皮,一根根肋骨看的清清楚楚,上麵還黏著帶血的肉絲。


    而古傾韻剛才抓住的,就是這個侍衛後背上的一根肋骨,待看清楚了這一切,古傾韻瞬間尖叫著放開了手。


    “啊!!!”


    “醒了,醒了!快來人!小姐終於醒了!”月凝尖叫著跑出了門。


    而古傾韻整個人都浸濕在了冷汗中,皺著眉頭,雙眼緊緊閉著,麵色像紙一樣慘白,躺在床上雙手雙腳不停地撲騰著,將蓋在身上的被子都蹬到了地上。


    古傾韻想要憑空抓住些什麽,卻什麽抓不住,閉著眼睛的眼皮不安地顫動著。


    待神智稍微清楚一些時,古傾韻感覺有人拿著手帕,輕輕地給她擦拭著浸出的冷汗。


    一下一下極盡溫柔,古傾韻像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寶物,隻是這人身上平白帶了一股寒氣,古傾韻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這人的胳膊。


    好半天,古傾韻這才慢慢睜開了雙眼,墨色瞳眸裏盡是驚恐之色,緊緊抓著眼前這人的手臂,顯然被剛才夢中看到的景象嚇的不輕。


    “你怎麽樣了?”


    酒巳將古傾韻扶起來靠在床頭,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撫著。


    “你怎麽來了?”


    古傾韻這才注意到酒巳正光明正大地坐在她的床邊,立馬瞪大了雙眼,伸出手去推他,卻全身發軟,手上一絲力氣也沒有,推出去的手掌軟綿綿,沒推動酒巳半分。


    見酒巳紋絲不動,古傾韻連忙出聲驅趕他:“你快走!我現在已經沒事了,萬一被別人看見了,我的名譽就全毀了!”


    “沒事,本座已經將月凝打發出去了。”酒巳倒是一點都不慌,反而轉身端起放在桌子上藥碗,送到了古傾韻的嘴邊。


    “你受驚嚇過度,在回府的馬車上就暈倒了,你的丫鬟月凝連忙命令車夫加快速度,馬兒狂奔回三王府,一路上衝撞了不少商鋪,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酒巳見古傾韻神色詫異,緩緩解釋道:“消息就傳到了本座手裏,本座命令手下人安撫好了那些商鋪,就過來看你了。”


    說到這裏,酒巳停頓了一下,看向古傾韻的眼神晦暗不明,好半天才問了一句:“是君逸胤出事了嗎?”


    古傾韻眉心一跳,心猶豫著要不要把在宗人府發生的事告訴酒巳。


    想了半晌,這件事和酒巳根本沒什麽關係,而酒就是在她和陰陽扇之間的媒介,倆人還是不要過多的聯係比較好,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嫁給了君逸胤,更要和酒巳撇清關係了。


    一想到要和酒巳撇清關係,古傾韻心下突莫名一痛,她連忙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轉頭看向酒巳,漠然地說:“沒什麽,就是君逸胤被君逸軒折磨的半死不活,我有些心疼他,心緒一直在他身上,有些憂思過度,昏厥過去了。”


    她粗略的解釋了一下,同時也暗中觀察著酒巳的情緒,看見他藏在麵具下的眼睛沒什麽變化,不由鬆了一口氣。


    卻聽見酒巳突然說:“你知道你從宗人府出來以後,已經昏迷了五天了嗎?在昏迷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著‘不要過來’……”


    “我真的沒事,隻是憂思過度了。”古傾韻突然打斷了酒巳的話,側頭凝視著他。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和酒巳說清楚:“你這般出入三王府恍若無人之勢,對你來說倒是沒什麽,可是一旦傳出去,我的聲譽,連同三王府的名聲,可就全毀了。皇上一怒,說不定就會把我也打入了大牢。”


    古傾韻這番話雖然沒有咄咄逼人,卻說的幹脆利落,讓人不容置疑。


    最後古傾韻見酒巳仍就沒有動作,又冷聲加了一句:“所以,你沒事還是不要再來三王府了。”


    ……


    酒巳一直沒說話,而是一直坐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古傾韻,墨色的瞳眸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若是本座喜歡你,想要時常待在你身邊呢?”


    酒巳的這句話隔著麵具,不是很清脆,倒是有些低沉渾厚,卻說的如此堅定。


    “你說什麽?”


    古傾韻的聲音有些顫抖,陡然睜大雙眼,茫然地看著酒巳。腦中一片空白,心髒撲通撲通跳的飛快,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直到發現酒巳一直端著藥碗,古傾韻這才逐漸恢複了理智,連忙接過酒巳手中的藥碗,抬頭一口氣灌進了嘴裏,絲毫不顧藥汁從嘴邊一路流到了脖頸下。


    “慢點,別嗆住了。”酒巳邊說邊拿著手帕一點一點把古傾韻脖子上的藥汁都擦掉。


    酒巳的手指有些冰涼,不小心觸碰到了古傾韻的脖子,古傾韻腦袋一歪,下意識縮回了脖子,卻直接夾住了酒巳的手。


    酒巳輕笑一聲,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沒有說話,繞有興趣地看著古傾韻。


    藏在麵具下的臉色卻有些蒼白,額頭上的冷汗細密,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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