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具體限製。隻是王府不會向外采買。一般都是宮裏送過去。”胡三掛著燦爛的笑容。蘇景這一問，讓他多少猜出蘇景的身份。畢竟現在就兩位正經王爺。符合條件的也就是那位財神爺，蘇二公子了。
“那行吧，掛靠靖王府。你們牙行現有的死契青壯年我都要了。允許帶家屬。你統計一下。耿直付銀子。”
耿直自然的掏銀票塞給胡三。胡三手裏掐著一把銀票。第一次覺得錢燙手。急忙整齊的放到蘇景旁邊的桌子上。“公子，別……別難為我。你這事我真做不了主。我家掌櫃的剛出去了。你等他回來和他說。“
胡三那袖子擦著頭上的汗水。
“行，我也不難為你。”蘇景示意耿直先將銀票收起來。慢悠悠開口。“那個徐匯怎麽回事？”
“哦，徐匯啊。他是自己賣進來的。說是家裏人生病，急需用錢。之前是個鏢師。有兩手武藝。掌櫃的看他有本事就收了他。公子有興趣，我把他叫來。”胡三不要在這裏尷尬的站著，主動表示自己去叫徐匯過來。
蘇景也不在意，托著下巴等掌櫃回來。
“少爺，要不我去找找掌櫃的。”
平時都是別人等他家少爺，哪裏有他家少爺等別人的道理。
“不用，反正我今天沒事，而且我倒是好奇一些事情。等等好了。”蘇景無所謂的說，
胡三一會就回來了，身後帶著不太情願的徐匯。
“公子，人帶來了。”
“公子，您找我什麽事情。”徐匯直接行拱手禮，他不是落選了嗎？這個公子又將他叫來做什麽？徐匯一個粗人，也猜不透這個公子想做什麽？
“聽說你之前是個鏢師？”蘇景又上下打量著他，應該武功沒有落下，看站姿，下意識的習慣，都帶著警覺的。
“是，後來鏢局散了，我就回家種地了。”
“家是哪裏的。”
“菏澤的。”
“那麽遠怎麽來京城，還將自己賣了？”蘇景挑眉，既然回家種地了，怎麽跑到京城來，這路程可是不遠呢。
“我內人是京城人。本來回京城探親，拜見嶽父嶽母。沒想到嶽家遭橫禍，都死了，內人悲傷過度，病倒了，為了救內子，我簽了活契換銀子。”徐匯將自己的事情都說了。
“那你妻子病情好了？”耿直覺得男人說的和話本子情節好像。一般這種結局內人都會死掉的，忍不住問道。
“已經大好了。”徐匯抬眼看耿直一眼知道，直接說道。他家內子好好地，
“估計知道你將自己賣了會氣死的。”蘇景好笑的說道，看徐匯明顯遲疑了一下，又繼續道，“我正好缺一個掌櫃的。你既然學過幾個字，也有武藝，不如來給我當掌櫃的。這樣回去和你妻子有個交代。放心我會保密，不會將你把自己買的事情說出去，等你掙夠銀子，我就將賣身契還給你。你妻子隻會覺得你隻是找了份工作，提前預支的薪資。怎麽樣？”
“你要我做什麽？我不會記賬的。”徐匯有些心動蘇景的條件，可是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掌櫃的活計他還真做不來。學的那些字還是內人交的。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肯定是你擅長的。”
徐匯低頭想了一下，點頭同意，這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好，我同意。”
“胡三，將他的賣身契單獨轉到我名下吧。”
“是。”胡三覺得徐匯真是走了大運，抱上財神爺的大腿，竟去當掌櫃的了。
“胡三，有興趣跳槽到我的牙行嗎？”蘇景突然開口。胡三麵上的羨慕一僵。抬頭看向蘇景。迅速掛上職業的假笑。
“公子抬愛了，我何德何能。怎麽能入了您的法眼。別逗小人了。”
“我說真的。我開牙行總需要一個懂行的，我看中你的人脈廣。求賢若渴嘛。我出現在兩倍的月錢。”蘇景玩味的笑著，看著胡三的表情。等著他的答案。
胡三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小人沒那麽大的本事，擔不起公子的厚望。這掌櫃的對我有恩，我沒辦法丟下舊主隨公子去的。謝謝公子賞識。”
“好吧，我也不強人所難。”蘇景像是故意逗他似得，隻是隨口說說，沒有強求。胡三被蘇景最後一個眼神看的脊背發涼。隻能訕訕地笑著，心裏祈禱掌櫃的快些回來。這就是個煞神，不是個財神爺，他快要頂不住了。
時間就在蘇景閑適，胡三戰戰兢兢，徐匯欣喜的氛圍中，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掌櫃的終於回來了。推門進來就迎接到胡三熱切的眼光。這個胡三是怎麽了？掌櫃的也顧不上問胡三。直接來到蘇景麵前。
“蘇公子，想要仆從，要多少盡管開口就好。我盡快安排。”掌櫃的討好的笑著。一副隻要蘇景吩咐就能辦到的諂媚樣子。蘇景玩味的笑著。繼續開口。
“那就都交給你去辦了。”蘇景也是不客氣。“你們店裏所有死契的壯年仆從我都要了。允許帶家屬。所有銀子我出。你負責帶契約過戶，要多少銀子我出。人過戶好，統一安排到我定的那個院子。一應之物你們幫忙置辦。兩人安排好。一共多少人？”
“一共六十八人。”
“行吧，你盡快安排。”
“好好。沒問題我這就去辦。”掌櫃的擦著頭上跑的汗水。回頭囑咐胡三，“還愣著幹嘛，去招呼人帶人去給蘇公子辦妥當。”
“慢著我還有一個事情。”蘇景慢悠悠的叫住掌櫃的和胡三。
“有事你吩咐。隻要您說，我一定辦好。”掌櫃的堆起笑容。討好的拍胸脯。等待蘇景吩咐。
“你派人去京城所有叫的上名字來的牙行，將所有死契的壯年仆從都買了。同樣可以帶家屬，錢我出。我相信你能辦好的。”蘇景拍拍掌櫃的肩膀。
“這……”掌櫃的腳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這不是要他的命。
“去辦就好，不用行這麽大的禮，耿直掏銀子。”蘇景可是沒有給掌櫃的解釋的機會。直接轉身就走。
掌櫃的跪坐在地上，呼吸急促，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胡三反應過來，撲上去給掌櫃的，拍後背撫摸胸口一頓忙活順氣。半天掌櫃的才反應過來。嚎啕大哭，“這不是要逼死我嗎？我不活了。”
“掌櫃的，要不再去問問吧。這事情咱們也承擔不下。請主子定奪吧。”胡三提議。
“隻能如此了。你看好家，我再去問問。”掌櫃的摸一把眼淚。在胡三的攙扶下爬起來。快步又出了門。胡三拿著剛塞過來的銀票，直抖手，燙手的山芋啊。這蘇二公子他哪裏是什麽財神爺，就是個煞神啊。跺著腳趕緊去辦事了。
第178章 搞個大的
皇宮。依然是不變的紅牆黃瓦。顧良沿著宮路走向禦書房。這條道他走了千百次了。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隻是今天腳步格外沉，心情格外不美麗。本來都要下值回去了，要陪著蘇景去吃甜酒釀的。結果皇帝傳旨，命令他進宮麵聖。不知道又有什麽事情。顧良暗自決定，要是，不是什麽正經事。他絕對得打顧荏一頓。絕不留情。
“參見靖王，”一路上宮女太監紛紛給顧良行禮。顧良揣著手，漫不經心的點頭，來到禦書房的門口。兩個侍衛行完禮，爬起來給顧良開門。隨著大門緩緩打開。顧荏一身黃色龍袍坐在正中間的書案上。眼神盯著一份奏折，表情難得的正經。周圍伺候的宮人，都低著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整個禦書房氣氛壓抑。難得如此嚴肅，顧良的腳步在不空蕩的房間依然格外清晰。
“靖王殿下來了？免禮，坐下吧。”顧荏抬頭看他一眼，沒有往常掛著的和熙笑容。難得嚴肅。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顧良有些納悶今天怎麽顧荏這麽奇怪。宮人們沒有用囑咐，直接給靖王上茶。顧良喝著茶水，看顧荏依然在看奏折，皺著眉頭，不發一言。看出心情不好。不知道誰惹他了。不說話的樣子還真有點皇帝的不怒自威的樣子。
顧良見他不開口，隻好先開口，“不知道皇上讓我來是有什麽事情。”
顧荏這才抬起頭來，將一個奏折遞給身邊的小太監，示意他遞給顧良，
“也沒什麽大事，你看看這份折子。”
顧良接過折子一目十行的看完。大致明白意思。參靖王功高蓋主。結黨營私的折子。有理有據。一一列舉了靖王結黨營私的證據。顧良皺眉。這是懷疑他了？
“不止這一個。這些都是。”顧荏指了指旁邊一摞折子。慢悠悠的說到。“全方麵的指出你的僭越行為。最近你家蘇景的手，伸的太明顯了。”
“你想如何？”顧良不管那些。畢竟文官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本事，自古有之。隻是對於顧荏態度轉變升起一絲警惕。
顧荏卻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扯開了話題。“李岩銷假了，李丞相給他求了官職，中書省裏給事中一職。”
“難得李丞相當回好爹，不是挺好嗎？”顧良對於李丞相能為李岩求官很是詫異。也猜不透皇帝突然說這件事的用意。就見顧荏放下朱筆繼續說道。
“李丞相癡心一片，胡思是你的師叔，李丞相自然愛屋及烏，看在他的麵子上，對你這邊有些偏頗。”說著話語一轉，“李丞相掌握大部分門下省，李岩入了中書省，他的愛侶蘇烈，入了吏部，蘇禦史掌握禦史台，兵部都是你的舊部，本就忠心與你。朕這三省六部，有四家歸你掌握。”
顧荏直直盯著顧良。見他麵無表情，繼續說。“靖王殿下真是好快的手。禁軍聽命於你，加上皇商鄒家和蘇景的財力。恐怕朕都不能和你比肩而立了吧。我的好弟弟。你可知道功高蓋主，還有杯酒釋兵權的典故？”顧荏平靜的說，聲音不帶一絲起伏，聽得禦書房內的宮人脊背發涼。這是要對靖往下手的節奏嗎？他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
在一片幽靜的低氣壓下。顧良站起身來。微抬起頭，連個表情都沒變。
“哦。”顧良反應出乎其他人預料的平靜，“然後呢？你找我什麽事情。我還忙著呢。”
“你……”顧荏楞了一下，然後有些氣節敗壞的指著顧良半天說出一個字。“你們都下去。”
顧荏揮退左右。宮女太監，趕緊跑出去。生怕慢了殃及池魚。
“沒事我走了。”顧良見顧荏氣的坐在椅子上喘氣。開口說道，有空在他這裏廢話。不如回家陪老婆。
“你就不能配合我，做出個害怕的表情。”顧荏撇著嘴，一副我真生氣了，很難哄好的樣子。
“你又不是個寶寶了。下次狐假虎威的時候裝的像一點。一眼就看破了。”顧良無情戳穿他。向顧荏的桌案前走兩步。顧荏屬於那種會咬人的狗不叫那種，他要是真坑他，絕對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把他找來的。“你真沒事，我真走了。你以為我樂意來看你耍猴”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你說誰是耍猴，信不信我宰了你。”顧荏暴跳如雷。隔著桌子去拽顧良的衣領子。一副我要和你同歸於盡的樣子。多虧顧良走的離他近，要不估計顧荏撲出去也抓不到人。顧良還貼心的扶了扶他的肩膀。防止碰倒一邊的奏折。
“信！我信！你宰了我吧。別舍不得。”顧良順著顧荏說道。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弟弟，咱們商量一下，你看我的三省六部你都管了差不多一半了，那一半，你也接手了好不好啦。”顧荏抓著顧良的衣襟，眨著大眼睛賣萌。
“不要，你怎麽不說將皇帝讓給我，讓我當。你是想瞎了心嗎？”顧良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也行，你要同意我馬上退位。怎麽樣，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顧荏像一個拙略的推銷人員。進行瘋狂甩賣。就是產品比較王霸之氣。皇位。
“你自己留著吧。我要回去了。”顧良掰開顧荏的手，撫平衣襟。毫不留戀的向外走去，他真的應該揍他一頓的。要不先記著，下回找補回來？
“等等，我真的有正經事。”顧荏爾康手，他再不說正事，弟弟又走了，“關於蘇景的。”
聽到蘇景名字，顧良果然停住了腳步。回頭坐回椅子上，冷冷的對當朝皇帝說道。“說吧。又闖什麽禍了？”
“你對我，都沒有對他一半好。”
“你要有我家親愛的一半省心，我也對你好點。你說不說。”要不是說關於蘇景的事，他才不在這裏聽顧良廢話。
“說，你家蘇景在大量買人，都是死契的壯年。光明正大，將最大的牙行的壯丁帶家屬都要了。財大氣粗的我真是拍馬莫及。”顧荏嘴裏帶著些酸味的說。他一個皇帝都沒有蘇景有錢。提起來都是眼淚。
“哦，怪不得說要開牙行，倒是給我解決最近最頭疼的征兵問題。還是我家親愛的有本事。”
顧良立刻就知道蘇景的打算。當兵傷亡很大。稍微有點銀錢都不會讓家裏壯年勞動力去當兵。每年的征兵，全靠強製。這次打算提前養兵，為開戰做準備。可是征兵的情況不容樂觀，不到緊急時刻，又不能強製征調。購買死契壯年充兵丁倒是可行。
“你別光誇啊，這事情交給你解決了。我不想管了。”顧荏一副我撂挑子，不想管麻煩事了。他都能想到明天早朝大臣們一起參這件事的場景。當皇帝太難了。又是想辭職的一天。
“我解決不了。你頂著吧，我家阿景這麽做還不是為了國家，為了你這個皇帝。你但凡長點本事。也不用我兩個操心。你頂著吧。我找人各地去收人去了。剩下的交給你了。我還得訓練，可是很忙的。”
“你別啊，奴籍入軍從未有過。你功高震主的好壓下。奴籍入軍這於理不合，違反祖製，我會被那群老臣群起而攻之的。我頂不住的。”顧荏想想那個場麵就頭疼。這兩人是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頂住，我相信你。”顧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留下。轉身就走了。
“你別走啊。”顧荏望著顧良的背影又想嚶嚶嚶了。他是做了什麽孽。老爹老爹不靠譜。兄弟兄弟靠不住。太難了。
禦史府，蘇景將徐匯安排給下人帶去新買的院子。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自然有人安排妥當。蘇景特別喜歡這種甩手掌櫃的感覺。這一輩子的身份地位，還有金錢是真好用。隻要他想幾乎沒有做不到的真痛快。
剛進禦史府大門。管家就跑過來。“少爺，老爺在書房等你，讓你趕緊過去。看麵色不太好。您小心點。”
管家小聲提醒蘇景。
“我知道了。”蘇景直奔書房。推門進去。“爹你找我。”
“你個逆子，你又跑出去闖禍。你是想氣死我，還是想把自己搭進去。”禦史老爹身手矯健的上來，直接腦袋一巴掌，然後揪住蘇景的耳朵。吼得超級大聲。
“你那邊的奴仆還沒有過完戶，參你的折子就來了。要不是我門下眾多。給我通氣。我都不知道你如此大膽。竟然敢大量購買壯年奴隸。這要是上達天聽。把你充作奸細，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得？”
“爹爹，你輕點。我耳朵疼。”蘇景故意嬌氣的大叫，感覺揪耳朵的手，力道鬆了兩分，討好的衝爹爹笑笑。“我估計皇帝已經知道了，我替他解決了征兵這個難題，他還得感謝我。”
“感謝你個屁。你可知道為何征兵如此之難，皇帝卻從未動過用奴隸的念頭。不是不想，是不能。祖製有定。無法違規。皇帝都不敢做的大不違，你竟然跑去做。你是嫌棄命長，想氣死我嗎？”禦史老爹氣的暴跳。
“爹，沒那麽嚴重。你別生氣。”蘇景倒是不在乎，顧荏這個皇帝不是墨守成規的人。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他開了頭，顧荏自然打蛇上棍順勢而為了。隻可能表麵小懲大誡。又不會傷及皮肉。
“你啊你。還不知道悔改。你那點小聰明。容易成為人家的刀劍。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禦史老爹怎麽不知道兒子根本沒聽進去。
“你給我滾去祠堂反省一夜。”轉過身囑咐耿直等下人。“不準給他送任何東西。讓他給我跪祠堂。”
“那行吧，掛靠靖王府。你們牙行現有的死契青壯年我都要了。允許帶家屬。你統計一下。耿直付銀子。”
耿直自然的掏銀票塞給胡三。胡三手裏掐著一把銀票。第一次覺得錢燙手。急忙整齊的放到蘇景旁邊的桌子上。“公子，別……別難為我。你這事我真做不了主。我家掌櫃的剛出去了。你等他回來和他說。“
胡三那袖子擦著頭上的汗水。
“行，我也不難為你。”蘇景示意耿直先將銀票收起來。慢悠悠開口。“那個徐匯怎麽回事？”
“哦，徐匯啊。他是自己賣進來的。說是家裏人生病，急需用錢。之前是個鏢師。有兩手武藝。掌櫃的看他有本事就收了他。公子有興趣，我把他叫來。”胡三不要在這裏尷尬的站著，主動表示自己去叫徐匯過來。
蘇景也不在意，托著下巴等掌櫃回來。
“少爺，要不我去找找掌櫃的。”
平時都是別人等他家少爺，哪裏有他家少爺等別人的道理。
“不用，反正我今天沒事，而且我倒是好奇一些事情。等等好了。”蘇景無所謂的說，
胡三一會就回來了，身後帶著不太情願的徐匯。
“公子，人帶來了。”
“公子，您找我什麽事情。”徐匯直接行拱手禮，他不是落選了嗎？這個公子又將他叫來做什麽？徐匯一個粗人，也猜不透這個公子想做什麽？
“聽說你之前是個鏢師？”蘇景又上下打量著他，應該武功沒有落下，看站姿，下意識的習慣，都帶著警覺的。
“是，後來鏢局散了，我就回家種地了。”
“家是哪裏的。”
“菏澤的。”
“那麽遠怎麽來京城，還將自己賣了？”蘇景挑眉，既然回家種地了，怎麽跑到京城來，這路程可是不遠呢。
“我內人是京城人。本來回京城探親，拜見嶽父嶽母。沒想到嶽家遭橫禍，都死了，內人悲傷過度，病倒了，為了救內子，我簽了活契換銀子。”徐匯將自己的事情都說了。
“那你妻子病情好了？”耿直覺得男人說的和話本子情節好像。一般這種結局內人都會死掉的，忍不住問道。
“已經大好了。”徐匯抬眼看耿直一眼知道，直接說道。他家內子好好地，
“估計知道你將自己賣了會氣死的。”蘇景好笑的說道，看徐匯明顯遲疑了一下，又繼續道，“我正好缺一個掌櫃的。你既然學過幾個字，也有武藝，不如來給我當掌櫃的。這樣回去和你妻子有個交代。放心我會保密，不會將你把自己買的事情說出去，等你掙夠銀子，我就將賣身契還給你。你妻子隻會覺得你隻是找了份工作，提前預支的薪資。怎麽樣？”
“你要我做什麽？我不會記賬的。”徐匯有些心動蘇景的條件，可是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掌櫃的活計他還真做不來。學的那些字還是內人交的。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肯定是你擅長的。”
徐匯低頭想了一下，點頭同意，這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好，我同意。”
“胡三，將他的賣身契單獨轉到我名下吧。”
“是。”胡三覺得徐匯真是走了大運，抱上財神爺的大腿，竟去當掌櫃的了。
“胡三，有興趣跳槽到我的牙行嗎？”蘇景突然開口。胡三麵上的羨慕一僵。抬頭看向蘇景。迅速掛上職業的假笑。
“公子抬愛了，我何德何能。怎麽能入了您的法眼。別逗小人了。”
“我說真的。我開牙行總需要一個懂行的，我看中你的人脈廣。求賢若渴嘛。我出現在兩倍的月錢。”蘇景玩味的笑著，看著胡三的表情。等著他的答案。
胡三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小人沒那麽大的本事，擔不起公子的厚望。這掌櫃的對我有恩，我沒辦法丟下舊主隨公子去的。謝謝公子賞識。”
“好吧，我也不強人所難。”蘇景像是故意逗他似得，隻是隨口說說，沒有強求。胡三被蘇景最後一個眼神看的脊背發涼。隻能訕訕地笑著，心裏祈禱掌櫃的快些回來。這就是個煞神，不是個財神爺，他快要頂不住了。
時間就在蘇景閑適，胡三戰戰兢兢，徐匯欣喜的氛圍中，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掌櫃的終於回來了。推門進來就迎接到胡三熱切的眼光。這個胡三是怎麽了？掌櫃的也顧不上問胡三。直接來到蘇景麵前。
“蘇公子，想要仆從，要多少盡管開口就好。我盡快安排。”掌櫃的討好的笑著。一副隻要蘇景吩咐就能辦到的諂媚樣子。蘇景玩味的笑著。繼續開口。
“那就都交給你去辦了。”蘇景也是不客氣。“你們店裏所有死契的壯年仆從我都要了。允許帶家屬。所有銀子我出。你負責帶契約過戶，要多少銀子我出。人過戶好，統一安排到我定的那個院子。一應之物你們幫忙置辦。兩人安排好。一共多少人？”
“一共六十八人。”
“行吧，你盡快安排。”
“好好。沒問題我這就去辦。”掌櫃的擦著頭上跑的汗水。回頭囑咐胡三，“還愣著幹嘛，去招呼人帶人去給蘇公子辦妥當。”
“慢著我還有一個事情。”蘇景慢悠悠的叫住掌櫃的和胡三。
“有事你吩咐。隻要您說，我一定辦好。”掌櫃的堆起笑容。討好的拍胸脯。等待蘇景吩咐。
“你派人去京城所有叫的上名字來的牙行，將所有死契的壯年仆從都買了。同樣可以帶家屬，錢我出。我相信你能辦好的。”蘇景拍拍掌櫃的肩膀。
“這……”掌櫃的腳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這不是要他的命。
“去辦就好，不用行這麽大的禮，耿直掏銀子。”蘇景可是沒有給掌櫃的解釋的機會。直接轉身就走。
掌櫃的跪坐在地上，呼吸急促，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胡三反應過來，撲上去給掌櫃的，拍後背撫摸胸口一頓忙活順氣。半天掌櫃的才反應過來。嚎啕大哭，“這不是要逼死我嗎？我不活了。”
“掌櫃的，要不再去問問吧。這事情咱們也承擔不下。請主子定奪吧。”胡三提議。
“隻能如此了。你看好家，我再去問問。”掌櫃的摸一把眼淚。在胡三的攙扶下爬起來。快步又出了門。胡三拿著剛塞過來的銀票，直抖手，燙手的山芋啊。這蘇二公子他哪裏是什麽財神爺，就是個煞神啊。跺著腳趕緊去辦事了。
第178章 搞個大的
皇宮。依然是不變的紅牆黃瓦。顧良沿著宮路走向禦書房。這條道他走了千百次了。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隻是今天腳步格外沉，心情格外不美麗。本來都要下值回去了，要陪著蘇景去吃甜酒釀的。結果皇帝傳旨，命令他進宮麵聖。不知道又有什麽事情。顧良暗自決定，要是，不是什麽正經事。他絕對得打顧荏一頓。絕不留情。
“參見靖王，”一路上宮女太監紛紛給顧良行禮。顧良揣著手，漫不經心的點頭，來到禦書房的門口。兩個侍衛行完禮，爬起來給顧良開門。隨著大門緩緩打開。顧荏一身黃色龍袍坐在正中間的書案上。眼神盯著一份奏折，表情難得的正經。周圍伺候的宮人，都低著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整個禦書房氣氛壓抑。難得如此嚴肅，顧良的腳步在不空蕩的房間依然格外清晰。
“靖王殿下來了？免禮，坐下吧。”顧荏抬頭看他一眼，沒有往常掛著的和熙笑容。難得嚴肅。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顧良有些納悶今天怎麽顧荏這麽奇怪。宮人們沒有用囑咐，直接給靖王上茶。顧良喝著茶水，看顧荏依然在看奏折，皺著眉頭，不發一言。看出心情不好。不知道誰惹他了。不說話的樣子還真有點皇帝的不怒自威的樣子。
顧良見他不開口，隻好先開口，“不知道皇上讓我來是有什麽事情。”
顧荏這才抬起頭來，將一個奏折遞給身邊的小太監，示意他遞給顧良，
“也沒什麽大事，你看看這份折子。”
顧良接過折子一目十行的看完。大致明白意思。參靖王功高蓋主。結黨營私的折子。有理有據。一一列舉了靖王結黨營私的證據。顧良皺眉。這是懷疑他了？
“不止這一個。這些都是。”顧荏指了指旁邊一摞折子。慢悠悠的說到。“全方麵的指出你的僭越行為。最近你家蘇景的手，伸的太明顯了。”
“你想如何？”顧良不管那些。畢竟文官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本事，自古有之。隻是對於顧荏態度轉變升起一絲警惕。
顧荏卻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扯開了話題。“李岩銷假了，李丞相給他求了官職，中書省裏給事中一職。”
“難得李丞相當回好爹，不是挺好嗎？”顧良對於李丞相能為李岩求官很是詫異。也猜不透皇帝突然說這件事的用意。就見顧荏放下朱筆繼續說道。
“李丞相癡心一片，胡思是你的師叔，李丞相自然愛屋及烏，看在他的麵子上，對你這邊有些偏頗。”說著話語一轉，“李丞相掌握大部分門下省，李岩入了中書省，他的愛侶蘇烈，入了吏部，蘇禦史掌握禦史台，兵部都是你的舊部，本就忠心與你。朕這三省六部，有四家歸你掌握。”
顧荏直直盯著顧良。見他麵無表情，繼續說。“靖王殿下真是好快的手。禁軍聽命於你，加上皇商鄒家和蘇景的財力。恐怕朕都不能和你比肩而立了吧。我的好弟弟。你可知道功高蓋主，還有杯酒釋兵權的典故？”顧荏平靜的說，聲音不帶一絲起伏，聽得禦書房內的宮人脊背發涼。這是要對靖往下手的節奏嗎？他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
在一片幽靜的低氣壓下。顧良站起身來。微抬起頭，連個表情都沒變。
“哦。”顧良反應出乎其他人預料的平靜，“然後呢？你找我什麽事情。我還忙著呢。”
“你……”顧荏楞了一下，然後有些氣節敗壞的指著顧良半天說出一個字。“你們都下去。”
顧荏揮退左右。宮女太監，趕緊跑出去。生怕慢了殃及池魚。
“沒事我走了。”顧良見顧荏氣的坐在椅子上喘氣。開口說道，有空在他這裏廢話。不如回家陪老婆。
“你就不能配合我，做出個害怕的表情。”顧荏撇著嘴，一副我真生氣了，很難哄好的樣子。
“你又不是個寶寶了。下次狐假虎威的時候裝的像一點。一眼就看破了。”顧良無情戳穿他。向顧荏的桌案前走兩步。顧荏屬於那種會咬人的狗不叫那種，他要是真坑他，絕對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把他找來的。“你真沒事，我真走了。你以為我樂意來看你耍猴”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你說誰是耍猴，信不信我宰了你。”顧荏暴跳如雷。隔著桌子去拽顧良的衣領子。一副我要和你同歸於盡的樣子。多虧顧良走的離他近，要不估計顧荏撲出去也抓不到人。顧良還貼心的扶了扶他的肩膀。防止碰倒一邊的奏折。
“信！我信！你宰了我吧。別舍不得。”顧良順著顧荏說道。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弟弟，咱們商量一下，你看我的三省六部你都管了差不多一半了，那一半，你也接手了好不好啦。”顧荏抓著顧良的衣襟，眨著大眼睛賣萌。
“不要，你怎麽不說將皇帝讓給我，讓我當。你是想瞎了心嗎？”顧良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也行，你要同意我馬上退位。怎麽樣，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顧荏像一個拙略的推銷人員。進行瘋狂甩賣。就是產品比較王霸之氣。皇位。
“你自己留著吧。我要回去了。”顧良掰開顧荏的手，撫平衣襟。毫不留戀的向外走去，他真的應該揍他一頓的。要不先記著，下回找補回來？
“等等，我真的有正經事。”顧荏爾康手，他再不說正事，弟弟又走了，“關於蘇景的。”
聽到蘇景名字，顧良果然停住了腳步。回頭坐回椅子上，冷冷的對當朝皇帝說道。“說吧。又闖什麽禍了？”
“你對我，都沒有對他一半好。”
“你要有我家親愛的一半省心，我也對你好點。你說不說。”要不是說關於蘇景的事，他才不在這裏聽顧良廢話。
“說，你家蘇景在大量買人，都是死契的壯年。光明正大，將最大的牙行的壯丁帶家屬都要了。財大氣粗的我真是拍馬莫及。”顧荏嘴裏帶著些酸味的說。他一個皇帝都沒有蘇景有錢。提起來都是眼淚。
“哦，怪不得說要開牙行，倒是給我解決最近最頭疼的征兵問題。還是我家親愛的有本事。”
顧良立刻就知道蘇景的打算。當兵傷亡很大。稍微有點銀錢都不會讓家裏壯年勞動力去當兵。每年的征兵，全靠強製。這次打算提前養兵，為開戰做準備。可是征兵的情況不容樂觀，不到緊急時刻，又不能強製征調。購買死契壯年充兵丁倒是可行。
“你別光誇啊，這事情交給你解決了。我不想管了。”顧荏一副我撂挑子，不想管麻煩事了。他都能想到明天早朝大臣們一起參這件事的場景。當皇帝太難了。又是想辭職的一天。
“我解決不了。你頂著吧，我家阿景這麽做還不是為了國家，為了你這個皇帝。你但凡長點本事。也不用我兩個操心。你頂著吧。我找人各地去收人去了。剩下的交給你了。我還得訓練，可是很忙的。”
“你別啊，奴籍入軍從未有過。你功高震主的好壓下。奴籍入軍這於理不合，違反祖製，我會被那群老臣群起而攻之的。我頂不住的。”顧荏想想那個場麵就頭疼。這兩人是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頂住，我相信你。”顧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留下。轉身就走了。
“你別走啊。”顧荏望著顧良的背影又想嚶嚶嚶了。他是做了什麽孽。老爹老爹不靠譜。兄弟兄弟靠不住。太難了。
禦史府，蘇景將徐匯安排給下人帶去新買的院子。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自然有人安排妥當。蘇景特別喜歡這種甩手掌櫃的感覺。這一輩子的身份地位，還有金錢是真好用。隻要他想幾乎沒有做不到的真痛快。
剛進禦史府大門。管家就跑過來。“少爺，老爺在書房等你，讓你趕緊過去。看麵色不太好。您小心點。”
管家小聲提醒蘇景。
“我知道了。”蘇景直奔書房。推門進去。“爹你找我。”
“你個逆子，你又跑出去闖禍。你是想氣死我，還是想把自己搭進去。”禦史老爹身手矯健的上來，直接腦袋一巴掌，然後揪住蘇景的耳朵。吼得超級大聲。
“你那邊的奴仆還沒有過完戶，參你的折子就來了。要不是我門下眾多。給我通氣。我都不知道你如此大膽。竟然敢大量購買壯年奴隸。這要是上達天聽。把你充作奸細，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得？”
“爹爹，你輕點。我耳朵疼。”蘇景故意嬌氣的大叫，感覺揪耳朵的手，力道鬆了兩分，討好的衝爹爹笑笑。“我估計皇帝已經知道了，我替他解決了征兵這個難題，他還得感謝我。”
“感謝你個屁。你可知道為何征兵如此之難，皇帝卻從未動過用奴隸的念頭。不是不想，是不能。祖製有定。無法違規。皇帝都不敢做的大不違，你竟然跑去做。你是嫌棄命長，想氣死我嗎？”禦史老爹氣的暴跳。
“爹，沒那麽嚴重。你別生氣。”蘇景倒是不在乎，顧荏這個皇帝不是墨守成規的人。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他開了頭，顧荏自然打蛇上棍順勢而為了。隻可能表麵小懲大誡。又不會傷及皮肉。
“你啊你。還不知道悔改。你那點小聰明。容易成為人家的刀劍。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禦史老爹怎麽不知道兒子根本沒聽進去。
“你給我滾去祠堂反省一夜。”轉過身囑咐耿直等下人。“不準給他送任何東西。讓他給我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