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等他主動來找我,好獵手總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等他來狩獵,才能不費力氣的抓住他。”蘇景在狩獵這件事上格外沉得住氣。


    “那我們今天幹什麽去?”


    “逛街。我昨天看這裏的絲綢還有刺繡不錯,作為一個商家公子,總要做點正事,豐滿一下我的人設。”


    耿直帶上銀票,跟著蘇景出門。兩人直接來到臨近的一家綢緞鋪麵。蘇景有模有樣的看著布匹。其實所有布匹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區別。這次裝相主要靠演技,還有兩個大丫鬟。月雪和月影。綢緞莊掌櫃的見生意上門,滿臉堆笑。


    “公子,是想裁衣,還是買來送人。”


    “都不是。月雪我考考你的眼力,這裏哪種算上等,哪種算次等?”蘇景坐在一旁喝茶。一副早已看透打算考教下人的樣子。


    “少爺,這次你難不倒我,這蘇繡的百鳥朝鳳最為上品。這件為下品。不過公子不可能這麽簡單。我倒是覺得,這刺繡功夫倒是比布值錢。公子,我說的可對?”月雪配合演戲,演技可是比主子好。


    “掌櫃的,你這刺繡是自己家的還是請人做的。”


    “不瞞公子,這刺繡是我自家繡娘做的。”


    “還有成品嗎?我都要了。我也是做生意,這價格方麵,掌櫃的可是得給個實誠價。”


    “我這繡品可是多,公子都要了?”


    “嗯。”


    砍價這方麵蘇景是老手,沒一會兒就和掌櫃談攏價錢。讓掌櫃的將刺繡送到客棧結算。


    “掌櫃的是當地人嗎?”


    “是,土生土長的。公子怎麽突然問起。”掌櫃的神情警惕起來。


    “那本地人肯定知道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裏有好玩的地方。”掌櫃笑著說,神情放鬆下來。


    “那算了。”蘇景繼續向下一家走。逛遍了附近的綢緞莊,繡房,蘇景大把撒銀子的土豪行為,引起不少人注意,蘇景覺得盯著他的目光更多了。他現在就是個赤裸裸的肥羊。錢多人傻。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蘇景覺得舞夠了又回了客棧。


    王大善人府


    “少爺,這是那位鄒公子買的東西清單。”


    王帥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紙,仔細打量著。都是些布匹,刺繡。價格加起來可是有上千兩了。


    “還是個有錢的公子哥。這不太好辦了呢。”王帥臉上掛著笑容,隻是嘴上說著為難,臉上一點也沒有為難的樣子。反而是勾起了興趣。下人慣會察言觀色,立馬湊近提議。


    “少爺,要不我們下些迷藥迷回來。”


    “先不用。你先下去吧。”王帥說到。直接放迷藥手段太低,這樣的美人需要慢慢來。下人退下。


    “帥兒,你最近又在忙什麽?讓你盯的生意怎麽樣了?”王武王大善人走進來,見兒子在開口問到。


    “沒問題,我已經讓豁牙去辦好了。已經送過去。爹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去參加衙門的宴會了嗎?”


    “別提了。知縣簡直是個糊塗蛋。就知道吟詩作對。吃酒吃肉。”王武憋了一肚子氣。


    “爹爹不用生氣,他手下的師爺不是咱們的人。不用他咱們得買賣也不會耽誤。”王帥勸到。


    “這倒也是。師爺和衙役都打點好了。廣陽郡和我們的不就一樣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最近行事小心點,總感覺苗頭不對。上次那個遊俠差點壞了我們的好事。”


    “爹爹不用擔心,他深重劇毒,又被打落山崖。怎麽活的了。”王帥滿不在乎。


    “可是我們派人根本沒找到屍體。我有點擔心。”王武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也許被野獸叼走了。您要不放心,我再派人去看看。”


    “去看看吧。那附近的韓家村以前可是土匪窩。讓人避著點,”


    “父親,一群土匪有什麽好怕的?”王帥滿不在意。


    “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小心總沒錯。我聽說你最近相中個公子哥兒?”


    “嗯。長得極其勾人。我正想辦法留下他。”王帥舔了舔嘴唇。


    “差不多就行了我聽手底下人說,出手極其大方,萬一背後有人引來注意就不好。你是個有分寸的。男子逢場作戲樂嗬樂嗬就完了。我們王家還要靠你傳宗接代。”


    “我記得得,爹爹。”王武聽見王帥如此回答,滿意的離開了。


    一個下人走過來。低聲在王武耳邊說了什麽。


    “這小子還是個有本事的。我倒是小看他了。”


    蘇景回到屋子坐下喝茶。囑咐耿直他們去清點貨物。自己獨自坐著喝茶。


    “出來吧。你也是有本事,能摸進來。”


    隨著蘇景的話音落下,一個小孩從床底下爬出來。渾身髒兮兮的。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血跡。正是昨天向他求救的小男孩。


    “你怎麽發現我的。我藏的很好。”小男孩有些懊惱的說。


    “我床上那個黑手掌印,總不是我按上去的。你跑我這裏做什麽?”


    “我隨便進一個屋子,誰知道是你的,早知道是你這種見死不救的,我就不進來了。”小男孩倒是硬氣。


    “叫什麽名字,多大了?”蘇景頗有興趣的問到。這小鬼可不是一般大膽。


    “林東,十四了。”


    “坐,餓了吧,吃點心。”蘇景將點心盤子推過去,林東狼吞虎咽的吃著東西,蘇景擔心他噎到給他倒一杯茶水。林東端起茶水噸噸的喝幹淨。蘇景又給他倒一杯。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林東吃完點心,喝完茶,拿袖子抹一把嘴。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你記得離王帥遠一點,他就是個人販子,不是什麽好東西。”林東見他是個好人,提醒他。


    “我看他人還不錯呢。”蘇景故意說。想看林東的反應。


    “屁,你眼睛糊屎了,他到處拐小孩子。我妹妹就是被他拐來的。我為了找我妹妹才追過來的。”林東咬牙切齒,對王帥恨之入骨。真情實意倒是做不得假。


    “那你家大人呢?”林東一副北方口音,不可能自己來的。


    “我跟父母過來的,本來要去京城投靠親戚。路過這裏,妹妹突然丟了。我父母去尋找。遇上山匪,都死了。我身無分文靠要飯為生。無意間發現我妹妹在王帥府上。我偷偷混進去。妹妹說她是被抓到王府的。少夫人看中選做丫鬟。我去告官,挨了一頓打攆出來了。又想偷摸帶妹妹出來,被王府的下人發現,誣陷我偷東西。差點被抓住。就遇見你了。”林東一邊說一邊哭,臉上抹的鬼畫符似的。


    “也是可憐見的。也許中間有什麽誤會。我側麵幫你打聽一下。你先住在院子裏。我讓下人給你收拾個房間,你最近不要出去。”蘇景也是看他可憐。叫耿直帶林東下去,給他收拾衛生安排房間。


    “把這些被褥桌椅,茶杯什麽的都收拾收拾送林東房間。屋裏東西都換新的。”月雪和月影趕緊收拾。那個叫林東的髒兮兮的。公子的潔癖又發作了。“準備浴桶,我要沐浴。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沒有跳蚤。”蘇景想想就渾身難受。月雪兩人也加快手裏的動作。


    另一邊耿直帶著林東去洗澡。洗了好幾遍水才不混了。林東長這麽大還沒洗過這麽幹淨的澡。不愧是貴公子,洗澡都比別人講究。林東看著手上泡皺的皮膚發呆。剃頭師傅將林東的頭發全剃了。夥計還給林東抹上驅蟲藥。林東摸摸光光的頭,不太適應。


    “會長出來的。你都長虱子了,不剃幹淨不行。”耿直解釋道。主要是他家公子知道了會直接打死林東,幫忙是不可能了。


    “哦!”林東又摸摸頭。光頭還真不適應。耿直帶著他去房間。林東一眼就認出。屋裏的東西都是蘇景屋裏的。


    “這不是你家公子的東西?我用不太好吧。”林東知道有錢人很講究的。自己的東西是不會給其他人用的。


    “少爺囑咐照顧你,你就放心用吧。”反正你不用,估計一會不是燒了就是丟了。


    “嗯!”林東感動的說不出話,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好,這麽看得起他。這公子估計是被保護的太好了。對陌生人抱著良善之心。可是好人都眼瞎相信王帥那個偽君子。


    耿直安頓好他就回去複命了。要是知道林東心裏的想法,估計得要笑出聲來。他家少爺是良善之輩?才怪。


    顧良從房上下來,站在屏風前問。“要不要搓背啊?”


    “不要。讓你搓背,今天不用睡了。你都聽見了?怎麽看。”


    “那麽髒的小孩,你沒攆他出去,不像你風格。”顧良又開始吃飛醋。小孩子也不能當過。


    “你夠了,我渾身開始癢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沒有虱子?”蘇景將頭整個埋進浴桶,感覺頭都在癢。


    “你別再把自己溺死,你忘記你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顧良撲過來將蘇景的頭抱出水麵。


    “你偷看我洗澡。王爺的臉還要不要。”蘇景關注點依然奇怪。


    “自家未婚夫偷看一下有什麽。”這種小場麵,顧良完全能對付。“不過這個叫林東的崽子出現的太巧合,你小心他一點。”


    “嗯。我知道的。”蘇景點頭。“能圓潤的出去嗎?小爺還在洗澡。”


    “我都濕了,一起洗算了。”顧良快速扒下衣服,也擠進浴桶。水溢出去流了一地。


    第126章 相邀


    夜深人靜。一隻白鴿撲騰著飛進一個大院子。停在一個還亮著燈光的窗子前。當當的啄了兩下窗框。一個中年男人打開窗子,將鴿子抓住,取下了他腳上的書信。看完後點燃。火光一會就消失了,中年男人歎口氣。吹滅蠟燭睡覺。


    第二天早起,顧良果然又不見了。蘇景想伸懶腰,腰部的酸疼提醒他量力而為。蘇景吃完早餐。上午打算在客棧休息。耿直卻來報告。


    “少爺,王少爺來了。說是帶你去參加宴會。”


    “告訴他我乏了。下午再說。”蘇景懶洋洋的直接讓耿直拒絕。耿直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去委婉拒絕王帥。王帥也不強求,轉身離開了,表示下午再來拜會。耿直回來疑惑的問少爺。


    “少爺你不是要取得王帥的信任嗎?他今天來邀請你,你怎麽拒絕了,怎麽不出去了。”


    “因為林東那個小子啊。正常人聽到王帥販賣人口,雖然存著疑惑,還是會和他拉開距離的。如果今天直接痛快的答應,跟他出去了。那明擺說我有問題,故意接近他嗎?”蘇景窩在床上,沒有一點想要下地的打算。


    “哦!欲擒故縱。我懂了。不過少爺你上午不出去玩一圈嗎?就在床上躺著了?”


    “嗯。下午再說。中午我想吃魚,在畫舫沒吃夠。”


    “行,我去安排。”耿直下去了。


    蘇景就這麽慵懶的窩到中午。美美的吃一頓午飯。剛吃完午飯,林東就跑過來了。


    “鄒公子,我出去一趟。”


    “我沒限製過你出去,不過你想好了。你一出這個院子的門,肯定會被抓走的。你似乎對別人還挺重要。是不是你真的拿了什麽東西?”


    “沒有啊?”林東也是滿臉疑惑。摸著光頭仔細回想。突然一拍腦袋,跑回房間翻出一塊木頭牌子。遞給蘇景。蘇景看上麵紅色的絲絛,都成黑色的了。也不願意伸手接。耿直貼心的接過去。仔細打量。


    “少爺,是衙門的令牌。”


    “從哪裏拿來的?”蘇景好奇問。


    “找我妹妹出來,我看到一個下人急匆匆的離開,無意間掉落的,我撿到的。順手揣進懷裏了。我不識字,也不知道做什麽的。”林東看著不像在撒謊。蘇景笑的好看,世界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丟的這麽巧,撿的更巧。


    “行,這塊令牌我先替你保存。你回去吧。我會派人去打聽的。”蘇景囑咐到。林東點點頭回房間,“有什麽需要的,和夥計或者下人說。等水落石出了,我會想辦法救出你妹妹的。”


    “嗯。你是個好人。”林東沒有回頭直接跑來了。


    “這小子還真沒有禮貌。都不道謝,直接就跑了。”耿直抱怨,替他家公子鳴不平。他家少爺堂堂禦史府公子關心他,他還這種態度。


    “算了,不用和個孩子計較。”


    “他哪裏還算孩子,沒比公子小幾歲。”耿直對自家公子操碎了心。自家公子沒有一點,自己還未及弱冠的自覺嗎。


    “也是,我也不大。”蘇景隻能硬著頭皮承認。總不能辯解自己上一輩子活了三十多年。是個魂穿的大叔。說了也沒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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