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丫頭麵麵相覷同時搖頭。“老爺吩咐,說您的身體不適合舟車勞頓。讓您在府上休息。”


    “行我知道了。”李岩覺得,禦史老爹估計得到蘇烈的囑咐,不讓他走。他得想辦法逃出去。這時候蘇景帶著胡思進來了。胡思和李岩認識。兩人雖然不熟悉,但關係尷尬,一個是李丞相的白月光,一個是李丞相不待見的親兒子。要不是李岩的存在,胡思也不會離開京城。要不是有胡思,李岩這些年也不會過得那麽苦逼。兩人屬於兩看相厭,卻都是受害者有些同病相憐。


    “你帶他來幹什麽?”李岩


    “你讓我看的就是他!”胡思


    “嗯,趕緊得。”蘇景發話,顧良推站著不動的胡思一把。


    李岩不願意的後退,胡思畢竟會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動。


    “李家小鬼我也是被逼的,你配合一下。”胡思邊說邊診脈。一臉不可思議的放手。回身看蘇景。


    “真的?假的?”


    “……”蘇景扶額,說好的摸到絕脈也不動聲色的呢,你那是什麽表情。


    胡思不相信,又拽過李岩的另一個手切脈。再三確認自己沒診錯。開始自我懷疑。


    “這不可能啊。沒道理啊。”邊說邊走出房間,顧良扶著蘇景追出去,留下李岩一頭霧水。他怎麽了?到底是什麽脈象怎麽那個表情。李岩疑惑不說。


    單說回到主臥的胡思,一臉日了狗的表情。


    “你再想什麽?你們神醫山莊不一直在研究這方麵嗎?”蘇景問。


    “是,我們的理論是,昆侖族體質是無法外界遺傳的。也就是說,如果父母雙方都是昆侖族,才能遺傳昆侖族體質。李岩他生父是昆侖族,可是他爹李成孝不是,隻是個普通人。按道理來說,李岩隻是個普通人才對。怎麽可能診出喜脈?”胡思一通解釋,蘇景倒是明白了。顧良還疑惑的看兩人。蘇景好心的給情郎解釋。


    “他的意思是說,昆侖族體質,就像馬和馬生出來的是馬。馬和驢生出來的是騾子,騾子是下不出崽子來的。”


    “你說的是一個道理,但怎麽解釋的那麽惡心。”胡思嫌惡的說。顧良卻明白了。


    “李丞相是那頭驢,李岩應該是個騾子,但現在李岩是個馬。”顧良舉一反三。


    “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的比喻。我他媽被個驢追求。完犢子,我都有畫麵了。”胡思晃蕩著腦袋。將腦子裏的畫麵甩出去。


    “我找你來是想問你,能不能解決問題。”


    “怎麽解決?打掉孩子嗎?”胡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敢,那可是我蘇家的嫡長孫。”禦史老爹從外麵進來。一副誰敢動我孫子我和誰拚命的表情。


    “爹你怎麽來了。”


    “我聽下人說他去給李岩診脈,擔心出事就跑來了。”禦史老爹理直氣壯。毫不覺得派人監視李岩一舉一動有什麽問題。


    “我沒想動你孫子,我想問他能不能保胎接生。畢竟昆侖族人體質特殊。”蘇景趕緊解釋,他擔心老爹氣勢洶洶,為了孫子能給他打個滿頭包。果然愛會消失的?兒子和孫子一比就是草。


    “保胎可以,接生我不行。”胡思見老朋友一副正經表情。實話實說。


    “李岩不是你接生的嗎?”禦史老爹也吃驚,他知道男子生子,也是因為李岩是男的生的。他聽說是胡思幫忙接生的。


    “不是,我隻是去幫忙了,全程嚇呆了沒幫上什麽。是我師父下的手。李岩生父難產,要求保孩子,李岩平安出聲,李岩生父產子失血過多死了。接生你們得找我師父。還要做好二選一的心裏準備。”胡思將當年的情況說清楚。在場人都安靜了。


    “要不要先給哥哥去信?”生孩子風險太大,蘇景覺得孩子的去留還是交給他哥哥兩人商量。


    “先派人去找胡思師父吧。這事都先別說,我再想一想。”禦史老爹情緒低落。得知有孫子的大喜,得知孩子可能保不住的大悲。悲喜交集,禦史老爹有些難受。


    “爹你沒事吧?”蘇景關心的扶住禦史老爹。胡思上去把脈,搖頭表示沒事。在場人也都明白禦史老爹的不易。本來做好絕後的心理準備。李岩突然懷孕了,驚喜剛來,又突然說孩子可能害死李岩。禦史老爹又不是那種自私不明事理的人。做不來拿李岩的命換子嗣的事。


    “我沒事,先派人找胡思師父,看看能不能將大人孩子都保住。先別通知你哥,這次太過分了,讓你母親規矩規矩他。”


    “好。”


    禦史府內部會議結束。顧良派人去找自己外公,胡思不靠譜的師父。


    胡思被送去客房休息,暫時先住在禦史府。就剩下蘇景顧良兩人。


    “阿良。要不你進宮一趟?我不想我爹爹和哥哥為難。”蘇景知道皇家秘辛不能暴露,可是他不忍心。


    “好,我一會兒就進宮。”顧良哪裏看不出蘇景的為難。摟住蘇景,摸著他的頭,“沒事,實在不行,我派人去昆侖請人來。”


    “嗯。”蘇景將頭埋進顧良懷裏,這個懷抱遮風擋雨。


    第100章 我是不是真要死了


    沒有受不了的罪,隻有享不了的福。李岩這幾天就是這句話的真實寫照,以前被忽略欺負慣了,什麽事情都自己做。現在什麽事都有人搶著做,他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簡直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生活。可是李岩總覺得他被護的有些過。每隔幾天胡思還跑來把脈。雖然表情正常,但他可是忘不了之前胡思的表情。連蘇景跑來看他都勤快了。懟他都不反駁。一副我不和你計較的樣子。他似乎一瞬間就變成瓷娃娃。全家人都護著他。怕他磕了碰了,心情不好。這不太對。想想兩個丫頭來伺候的時候說的話。禦史老爹說他身體不好,難道他真的得了不治之症?所以所有人都讓著他?李岩越想越覺得這就是事實。


    “李少爺,李大人來看你了。”月圓跑來稟報。李成孝一身便服走進來,打量臉色蒼白的兒子難得關心一句。


    “你怎麽樣了?我聽賀院首說你病了。”


    “沒事。就是前兩天又暈倒了。這兩天什麽事都沒有。”對於父親突然的關心。李岩突然有些委屈。


    “有什麽事跟我說。我去找大夫。身體最重要。”要不是昨天遇到賀院首,吞吞吐吐說他兒子病的嚴重,他今天也不會抽空來。


    “我沒事。……”李岩說完,身體自動反應,他撲到痰盂幹嘔起來。李丞相給他倒一杯茶,遞過去。


    “吐的如此厲害,怎麽會沒事。”李丞相還貼心的拍拍他的背。


    “最近胃口不好。”李岩接過茶水,躲開父親的手。遲來的關心,突然的囑咐,讓他覺得不真實。想一想胡思在這,也就明白了,估計他爹看他是順便,看胡思才是真。


    “李丞相怎麽在這。”蘇景帶著胡思來診脈,一眼見尷尬的收回手的李丞相。


    “我聽賀院首說他病了,來看看。”


    “你怎麽擋著門不走了。”胡思從蘇景身後鑽出來。正對上李成孝的眼睛。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在這。”兩人異口同聲,都詫異對方的存在。


    “我來把脈。”


    “我來看李岩”兩人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兩等會敘舊,先去把脈。”蘇景推了推胡思,讓他幹正事。


    胡思上去給李岩把脈。李岩眼神複雜,原來他爹真是來看他的。


    “怎麽樣?什麽病?能治嗎?”李丞相湊過去問,讓胡思伸手推遠。示意他不要搗亂,他離得太近他摸不到脈象。


    蘇景在一邊總有種這是一家人,自己完全插不進去的感覺。蘇景識趣的不去打擾,坐在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一進口,蘇景就酸了。這茶可是老爹珍藏的。他上次早點都扣扣搜搜的隻給一點。這巴巴就給送來了。他確實不應該來這裏的。最近他被虐狗虐的太多了。他都快成醋缸了,明明他才是全家的寶。都被李岩肚子裏的小鬼搶走了。


    李岩感覺有人看他。回頭正對上蘇景奇怪的眼神。蘇景被抓包尷尬笑笑,算了,我不嫉妒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出生的小鬼。李岩更是奇怪,蘇景怎麽一副我不和你計較的樣子。他真病的厲害嗎?


    “行了。沒什麽事。我開的藥正常吃。”胡思診完脈囑咐到。就拉著一邊還不停在問的李成孝走人。


    “你休息。想吃什麽讓廚房做,我也先走了。”蘇景覺得自己在這也挺尷尬,起身告辭。


    眾人的反應不得不讓李岩亂想。他是沒救了嗎?李岩覺得他應該出去逛逛,別胡說亂想。快點回江寧去,即使病的沒救了,最後的時間也要陪著蘇烈。


    蘇景跑出來又去蕩秋千。顧良也是被上次嚇到了。讓人將院裏的花草全都了。都是些沒刺的草本花。本來想將秋千直接拆了。在蘇景的強烈要求下才留下來。最毒的是。顧良找工匠給秋千裝個護欄。打開欄杆自己坐上去,一層軟皮子將他綁在秋千上。欄杆再放下來。扣住。跟上輩子坐雲霄飛車一個待遇。反正隻要秋千架子不倒,他就飛不出去。站起來蕩秋千就別想了。少了不少樂趣。耿直將護具都扣緊。在後麵推蘇景。


    “少爺,胡大夫的師父還沒找到嗎?”


    “沒有,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已經讓衙門貼告示了。”蘇景也犯愁。


    “找不到李公子怎麽辦?”


    “阿良已經進宮和皇上說好,請最好禦醫來。下午應該就會過來。”


    “那就太好了。我還以為……”小公子真保不住了。


    “先別和李岩說,萬一真不行,也不會傷心。”蘇景囑咐到。


    “嗯。”耿直邊推秋千邊點頭。


    ……


    一邊走廊角落,李岩將兩人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原來他真病的很嚴重,怪不得,最近那麽嗜睡,惡心,容易疲憊,心情煩躁。李岩低著頭往回走。打算冷靜一下。畢竟他還不到三十歲,剛當上狀元,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享受到前二十年沒享受過得幸福。就這麽死了,他好不甘心。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沒有和蘇烈一起麵對父母,沒有和蘇烈一起遊湖賞花,沒有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沒有和他看雲卷雲舒,白頭偕老。他好不甘心。


    李岩靠在房門外的牆上,一點點的滑坐在地上。抬頭是一個破敗的鳥窩,千瘡百孔,一直鳥飛過來,鑽來鑽去,又飛走。像極了他。


    “李公子人真好,就是命太苦”


    “李公子真可憐得了那麽嚴重的病。李大夫,賀院首都來看過,都一臉震驚的離開。連藥方都沒來。估計都治不了。”


    “二少爺不是特意,從牢記請了神醫山莊的胡大夫,我看他醫術挺高明的。也開方子了。應該能治好。”


    “我聽消息說不行,說得請胡大夫的師父出馬,靖王殿下廣發告示還沒找到呢。”


    “哪裏那麽好找。老神仙一般都見不到人,尤其神醫山莊之前不是朝廷帶兵剿滅的嗎?估計不會出現了。”


    “那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哎!盡人事,聽天命吧。二公子讓靖王去宮裏請了禦醫診治,估計這次希望大些。”


    李岩將丫鬟的話聽的清楚。原來他不知道的地方,別人那麽努力的在幫他。也不是全無希望吧。他們正在為他拚勁全力。李岩將臉埋在手裏,不知道該為自己生病傷心,還是該為自己有人關心高興。這就是悲喜交加,哭笑不得吧。李岩打起精神。決定裝作什麽也不知道。抹了一把臉,讓自己表情正常一點,故意踩出腳步聲,走進屋子裏。丫鬟嘰嘰喳喳的行禮。李岩來到桌前,讓丫鬟研磨,開始給蘇烈寫信。這些信是他一直想說又沒有說出口的話。一些打算寄出去,一些打算留起來,當做絕筆專門找了一個盒子封存。


    蘇景可是不知道李岩誤會了。絕筆都開始寫了。他最近比較閑。打算中午做點好吃的。他其實老早就相中,張夫人院裏的紫藤花。正好開花的時候。做些紫藤花餅。又好吃又好看。


    “你去叫上李岩,老悶在屋裏對身體不好。”


    耿直去請李岩。李岩格外痛快的答應。月圓也高興李岩要出去散心。帶著籃子和剪子跟著去。


    兩人帶著丫鬟小廝溜達到張夫人的紫藤院。滿院子的紫藤,花開了吸引不少蝴蝶蜜蜂。


    “張夫人如果在家,估計咱們倆會被他打死。她可心疼這些花了。”蘇景可是聽下人說過,張夫人有多寶貴這些花。“聽說是嫁給老爹那年和老爹親手種的。”


    “那是應該是頂喜歡的。我們這麽摘不太好吧。”李岩覺得偷摘什麽的不太好。


    “沒事,不有你呢嗎?估計你現在將藤都刨了,我老爹都點頭說好。”蘇景拉李岩來就是為了擋劍。畢竟現在禦史老爹心裏,沒有什麽比孫子重要。李岩卻是另外一種心情。沒想到他生病還受到如此高的待遇。


    “你上那邊,我這邊。別可一個摘,摘禿了太明顯會被發現的。”李岩無語,這麽熟悉的作案。看來蘇景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李岩按照蘇景指的地方,撿開花的,花瓣好看的紫藤花摘。有一串格外高。李岩站在一塊石頭上舉著手夠。好不容易摘到。腳下一滑向一邊倒去。


    “小心!”蘇景一回頭就見李岩要倒。不管不顧飛身撲過去。李岩晃了晃勉強抓住藤條站住腳。蘇景就沒那麽幸運,整個鋪在李岩腳下。仰起頭,正好和李岩低頭的目光對上。蘇景滿身狼狽,李岩忍了忍,實在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小景弟弟如此可愛。


    “你別笑了,還不是為了就你。”蘇景要爬起來。李岩伸手要扶他,突然眼前一黑,身體一晃,整個人砸在蘇景身上。


    “哎呀!”蘇景一聲慘叫。他感覺自己骨頭嘎嘣一聲脆響。不會被李岩壓碎骨頭了吧。


    “李少爺。”


    “公子。”


    下人七手八腳的來抬李岩。


    “趕緊看看李岩怎麽了?”蘇景捂著腰被耿直扶起來。趕緊問李岩怎麽樣。


    “李少爺又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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