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蘇景覺得渾身都疼,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這種酸疼是那種運動過後的酸疼。這具身體太弱了,昨天冷不丁的挖土又壘灶的,這個身體來抗議了。有著鋼鐵意誌的前混混今小庶子留下兩行淚水。全身都痛,這種疼痛感隻有前世一次跟人火拚,為了救老大,被人砍了很多刀,的時候感受過一次。那次雖然避開了要害,他也在床足足躺了三個月。這次的酸痛程度和上次被人砍的感覺一模一樣。不是穿越讓自己的意誌力變弱了,肯定是這具身體的痛覺神經太發達。淚腺也太發達。他忍不住眼淚。調動全身的自製力咬牙坐起來。蘇景就再也不想動了。太疼了。眼淚不聽話的吧嗒吧嗒往下掉。蘇景抹了一袖子鼻涕眼淚,可是眼淚還是沒有止住,又用另一個袖子抹幹淨眼淚。這具身體還真不聽他的話,眼淚又掉下來了。不願意再用髒掉的袖子,蘇景考慮要不要用被子擦一下眼淚。耿直就在這時候端水進來了。看見自家主子哭的眼睛都腫了,急忙跑過去問。


    “主子你怎麽了?眼睛都腫了。”


    “我沒事,就是渾身痛。”好羞恥,蘇景覺得格外丟臉。耿直放下心,他知道主子是昨天運動過度了,還以為主子怎麽了。洗了個帕子給蘇景擦幹淨臉。蘇景仰臉配合耿直,就當自己真的癱瘓了需要人伺候,就沒那麽不好意思了。耿直小心翼翼的幫他換了髒掉的裏衣。都收拾幹淨了,扶蘇景躺下,耿直跑去拿回來一個瓷瓶。挽起袖子從瓷瓶裏倒出藥油搓熱,從四肢開始給蘇景按摩。耿直的按摩手法還真是專業的,蘇景覺得四肢從疼痛變成了酥麻,身體不適也慢慢緩解。蘇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他夢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蘿卜頭,藏在爺爺腿後麵,偷偷探出頭來看一些大人來來往往。爺爺麻木的迎合著,他父母的照片就擺在屋子的正中央。正中央還有一個黑色的棺材,他爺爺說他的父母睡在那裏,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那天他滿眼都是白色,記憶最深刻的是滿天飛舞的白色紙錢。那時候他還太小不懂傷心,眼睛不會哭,隻是亦步亦趨的跟著爺爺。但是走著走著,爺爺不見了,他轉過身,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抬著一個黑色的棺材,跟在他身後,棺材前麵的照片上是他爺爺的臉。那時候他已經長大,懂了什麽叫傷心欲絕,但是眼睛不會哭了。夢裏的他摸了摸臉,已經滿臉都是眼淚。他撲過去嚎啕大哭,喊著爺爺你走了我怎麽辦,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傷心欲絕。突然砰的一聲巨響,蘇景從夢中驚醒。眼前沒有任何棺材紙錢,還是睡前的屋子。他伸手摸了摸臉,滿臉都是淚水。他記得爺爺死的時候他沒有哭,他以為他不傷心,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不管怎樣眼淚就是怎麽也掉不下來,他不是不傷心,不難過。隻是有時候人長大了,會將傷心藏起來,豎起堅強的護盾,讓自己看起來堅強,其實心已經破碎成渣渣。


    蘇景擦幹淨了眼淚才出門,就像夢中哭泣的人不是他。剛剛他不是在做夢,他確實聽見了一聲巨響。出門一眼就看到耿家兄弟站在一堆青磚碎瓦中間,尤其耿護院灰頭土臉的,看到他出來,更是尷尬的低下頭。蘇景看著變得開闊的院子,也反應過來,他那堅強不屈的比薩斜牆塌了。


    “主人,哥哥不是故意的,牆年久失修,哥哥剛踩上去就塌掉了。主子你放心好了,哥哥一會就能修好的。”耿直跑過來解釋。誰知道昨天還好好的牆,今天哥哥過來翻牆就倒了,不知道主子會不會生氣。萬一怪罪哥哥責罰他怎麽辦?


    “沒有受傷吧?”蘇景問


    “沒有。”耿護院搖搖頭,多虧他伸手不錯,反應也靈敏,感覺不對躲開了,要不多少得受點皮肉傷,“我能修好。”


    “修它做什麽?記住他是年久失修自己塌的和咱們沒有關係。趕緊將磚塊整理一下以後可以蓋個豬圈什麽的。”蘇景格外高興。他早就想將牆推了,擴大一下院子,又擔心有人告黑狀,他便宜老爹借由頭,發揮處罰他。這次可是老天爺的意思。絕對就是年久失修了。耿家兄弟看他興奮有些不解,互相給了個眼神應和點頭稱是。


    蘇景帶著兩兄弟高興的將青磚瓦片都搬到一邊。蘇景還趁機將沒倒的另一半順手拆了。右耳房這邊的牆就全部沒有了,蘇景還走出去看了看,覺得一邊還立著的上鎖大門有點礙眼。哪天有時間也年久失修一下。


    這堵牆應該是後加的,外麵的院子和自己住的地方應該本來是個大院子。麵積是自己院子的兩倍還多,後加蓋的三間房子也比自己院子的寬敞豪華。這邊院子裏還有一個小的荷花塘,枯死的荷葉還在湖裏麵沒人打理,荷花塘應該有活水流淌,水質還算清澈,沒有死水的臭味。荷花塘邊上很有情調的建了一個六角亭子。雖然有些舊但是保存的比較完整。還有一條青石小路,蘇景打算再接一段小路直接鋪到他睡覺的屋子,兩邊打理好種蔬菜,這樣不會踩得屋裏都是泥土。再找兩棵果樹種在小路兩旁。還可以種一些好伺候的花草。蘇景來回巡視查越想越高興。


    “主子先吃飯吧”耿直早起簡單煮了粥。裝上兩盤小鹹菜,叫主子和哥哥吃飯。


    三人坐在桌子前迅速解決了早飯。耿直收拾桌子和碗筷,蘇景叫上耿護衛去鋪路。蘇景連拖帶拽的幫忙搬磚,耿護衛負責鋪路。沒一會兒,蘇景就累了,走路也慢起來。耿直忙完過來幫忙,讓他去休息。蘇景搖頭拒絕,他老牛拉車似的慢慢拖著幾塊磚頭,這具身體太弱了,不趁機堅持鍛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偷懶,什麽時候才能實現八塊腹肌。力氣不夠了就慢慢來,適應幾天就不會那麽累了,身體也會變強壯。耿直在一邊跑來跑去,蘇景羨慕,身體還真好跑了這麽多趟都不帶累的,同樣差不多的年紀,他這具身體就弱的像雞崽子,真是聞著傷心聽著流淚。蘇景給自己打氣,我還年輕我是潛力股。然後繼續搬磚。


    剛剛埋頭鋪路的耿護院抬頭看蘇景又去拖轉的背影,暗自嘟囔,這個蘇二少爺也不像外麵說的那麽不堪入目。這兩天的相處他能看出,蘇景雖然有點弱雞,但是個有主意,心地善良的少年,沒有外麵傳的那麽囂張跋扈,偷奸耍滑,人品惡毒。就是每次都有些奇怪的想法。還是個好人。


    蘇景可不知道耿護院對他的評價,還給他發了個好人卡,正在努力幹活鍛煉身體。忙碌起來時間過得真快,三人滿頭大汗的鋪完小路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馬上就黑天了。多虧有耿護院這個壯勞力,後續他和耿直都累的跑不動了,耿護院自己一個人搬磚一個人鋪才能在天黑前幹完。光靠他和耿直兩個人,這條路得鋪三天。雖然這條路隻有五六米。但架不住他是個弱雞,耿直是個孩子。蘇景怕直接歇下來爬不起來,正好路修完了,他沿著小路慢慢走向亭子。耿護院手藝真不錯,鋪的夠平也很結實,這個耿護院還真是個全能選手,多交好也是有好處的。蘇景走到亭子又慢悠悠的走回去,耿直已經將晚飯做好了。簡單的麵疙瘩湯,配上早上耿護院帶來的肉包子,三個人吃了個肚圓。中午就是湊合吃的,晚上又是簡單吃點,躺在床上的蘇景暗自在想什麽時候才真能吃上兩菜一湯。他定的目標是不是太大了。沒等蘇景想明白他就進入了夢鄉。今天確實太累了,晚上連個夢都沒有做,一覺睡到大天亮。蘇景醒來悲催的發現,這具身體又在抗議了。不過比昨天早上起來好很多。蘇景咬牙堅持拿手巾擦了擦眼淚。穿越到古代他把上輩子沒有流的眼淚都流了,他都懷疑這具身體是水做的。怎麽那麽多眼淚,還好他不是之前那個流氓頭子了,要是讓自己那群小弟看到英武的硬漢形象就毀了。不過想想要是自己哭著去拿刀砍人或者哭唧唧的去要賬的畫麵也不錯。就是想想那畫麵有些惡寒,還有點辣眼睛。甩甩頭將剛剛的幻象甩出去,他發現他也是被這具少年的身體影響了,思想都變得幼稚了,他可是一個年芳28的鋼鐵硬漢。可不是個十五六歲幼稚的官二代小庶子。


    “主子,我錯了,我起晚了。”耿直一副被欺負的小媳婦的樣子,忸怩著向蘇景承認錯誤。


    “沒事,昨天都太累了,就咱們兩個人,也沒人管累了就多睡會。”蘇景是現代人沒有虐待童工的想法。小孩子貪睡很正常,而且昨天還搬了一天磚呢。


    “主子我給你按摩一下吧,昨天累了一天肯定又渾身酸痛了。”耿直可憐巴巴的睜著大眼睛提議,似乎蘇景不答應就分分鍾鍾哭給他看,蘇景也確實渾身酸痛,再加上耿直手法確實不錯,於是蘇景就點頭答應了。


    耿直高興的連蹦帶跳的跑去拿藥油。蘇景脫了衣服看看依然白斬雞的身體。哎!他的八塊腹肌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耿直搓熱藥油給蘇景按摩。蘇景舒服的直哼哼。又舒服的睡了個回籠覺,蘇景起來神清氣爽。見耿直再做飯就問到。


    “今天耿護院過來嗎?”


    “哥哥昨天休息,今天輪到他值班,得後天才有空。”


    蘇景點點頭,昨天耿護院帶來了種子和農具,還有些米麵,都放在蘇景房裏,蘇景決定這兩天翻翻土種點菜,想著先將種子浸泡一下,這樣比較愛出芽,順便將幹癟的種子都挑出去。


    找到裝種子的小袋子,耿護院很貼心的都在袋子裏放了紙條寫明是什麽種子。一袋子小白菜,一袋子豌豆,一袋子菠菜,還找到了蔥籽,還有一袋黃瓜,一袋子西紅柿。蘇景決定先泡點小白菜和黃瓜,這兩樣長得快,種植也方便。等過幾天將隔壁院子的地也翻整好再種其他的。用溫水將種子泡上,一會種子都沉下去了,水麵上還飄著一些種子,用勺子將飄著的種子舀出去這些一般都是癟的不好的,就不要了。


    蘇景和耿直吃過早飯扛著鐵鍬和鎬頭去自己屋前空地翻地。


    第5章 大哥


    蘇景兩人中午對付一口飯繼續幹活。兩人力氣都不大,又都不熟悉農務,所以將近一天也就翻了很小的一塊地方。不過蘇景很知足。他這麽弱雞能做成這樣也不錯了。他發揚愚公移山的樂觀思想,想著實在不行將種地事業發揚光大,祖祖孫孫傳下去也是不錯的選擇。又是平凡又勞碌的一天。


    蘇景盤腿坐在床上,盤算著花銷,這些日子,買食物,種子,鐵鍋,農具已經花了不少錢,糧食種子還是都是小頭兒,國家限製鐵器,鐵鍋,農具等價格比較昂貴,花銷才是大頭。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被禁足沒有什麽收益的項目,每個月的月錢也被便宜老爹停了。蘇景翻出自己的錢匣子,短短三四天他這160兩的存款,隻剩下60兩了,現在他又多了一個院子需要打理。哪哪都是花銷,他怕等不到植物長大自己已經餓死了。蘇景有些犯愁,他也沒有什麽掙錢的手段,上輩子唯一學會的掙錢手段就是看場子,追債,火拚,做的都是無本買賣。哪一種都不是正經職業,而且他低頭看了看纖細的胳膊,以他現在這個弱雞的體格子這幾項工作都不合適他。沒辦法隻能在田裏能產出蔬菜之前能省則省了。


    蘇景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做好事穿成官二代了,怎麽過的比上輩子還慘。人家小說裏都有個金手指啥的。要不就一個點子日進鬥金的,到了他怎麽一樣沒有。還必須省吃儉用。不過煩也沒用,車到山前必有路。蘇景從小就是一個大咧的性子,說不好聽叫沒心沒肺。沒幾分鍾就住進入夢想,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起來洗漱完畢,又享受耿直的按摩服務,主仆兩人吃完飯依然拿起鐵鍬去翻地。


    蘇靜低著頭吭哧吭哧猛幹的時候一邊的耿直,拚命的扒拉他,小聲喊到。“少爺,少爺,大少爺!”


    蘇景不解地回頭看他,平時都是叫主子的今天怎麽突然想起喊他少爺了,聽起來怪別扭的。


    耿直看他沒反應,氣的翻了個白眼兒,蘇景暗自腹誹,這臭小子越來越囂張了,還是以前小心翼翼的小兔子樣可愛。


    “大少爺來了!”耿直見蘇景沒有反應,又提醒了一遍。


    蘇晴這才反應過來,耿直說的大少爺是他那個便宜大哥蘇烈。他怎麽來了。蘇靜回頭,果然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文生公子,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把扇子,還好沒有打開隻是一下下敲打著手。溫潤如玉形容遠處走來的男人最貼切不過。不過蘇景怎麽都覺得這個蘇烈有點裝逼的嫌疑,挺冷的天還那個扇子不冷嗎。


    蘇烈見蘇錦回頭看他,粲然一笑。叫了一聲


    “弟弟”


    蘇景覺得自己看到了光,照耀的刺眼的光,看看自己一身泥土,蘇景第一次承認氣質確實是一個好東西。


    兩個人站在一起,蘇烈氣質卓然,溫文爾雅,就是電視機典型的貴公子,蘇景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冒土氣。蘇景第一次理解了谘詢。自行慚愧這個詞兒,理解的相當透徹。怪不得女人見到蘇烈這種男人都上頭的尖叫。要不是他喜歡硬漢類型的他一定也撲上去。當然即使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也身體力行的撲上去了。緊緊抱著來人。蘇景絕不承認是自己撲的,都是這個身體的自然反應。沒錯。自然反應。


    “弟弟,你看你怎麽全身都是泥土,耿直快去給你家主子打盆水洗洗。”耿直低頭應是轉身跑去打水了。


    蘇景占夠便宜,收回偷偷蹭土的手。裝老實說。


    “哥,你怎麽來了?”蘇靜怕說多錯多,低著頭問到。


    沒有想象中被汙了衣服的惱怒。蘇烈依然溫溫柔柔的說。


    “抬頭挺胸。男子漢就得能屈能伸,頂天立地。我剛回家,就聽說你的事情了。也聽說爹爹重罰了你。你也是大膽,敢和不熟悉的人走,不怕他給你賣了換錢。讓你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相信別人。這次長了記性了嗎?我給您帶了幾本書,正好趁次這次禁足,多讀一些書,過陣子我會讓爹爹找一個私塾,找一個嚴厲的老師,你去上學不要總是偷懶。實在不願意學習你喜歡學什麽。我也可以說服爹爹,讓他找老師來教你。這次可是把爹爹嚇壞了。你可是的長點心了。”蘇烈溫柔邊數落蘇景邊關心的說。蘇景低著頭聽著,和傳言還有他猜測的不一樣,便宜爹爹和便宜哥哥還挺寵著原主的。不關心銀子和名聲,更擔心他被騙。蘇景給哥哥倒了一杯茶,蘇烈坐在桌前打量周圍的環境。看完罵到。“這些狗奴才慣事會因奉陽違的,讓他們收拾修補就這麽對付了事兒。我會同母親說的讓人添置布置些物件。過兩天父親取消了,我去和爹爹說你就搬回去你的院子。”


    蘇瑾搖搖頭,“不用了我在這裏挺安靜挺好的”


    蘇烈溫柔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慈祥。蘇景對人的善意很敏感的,再加上他上輩子遇見各色各樣的人也多,見慣了人性的黑暗。誰對他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知道蘇烈是真心的為他好,沒有存什麽壞心思。也是第一個來看他的。他相信蘇烈說的話。“你說什麽傻話,這裏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住的慣。回去我會和母親說。將你用慣的小廝送來幾個。你身體也不好。多休息才是。”蘇烈也看到蘇景在園子裏鏟地的,怕傷了弟弟的自尊也沒有多提。看了他住的環境,哪裏有一個世家公子的樣子。這次弟弟確實做錯了事。但看他現在眼神清明,應該也是有反思的還是忍不住囑咐到。“現在壞心思的人很多,有些人故意接近你,可能是圖謀不軌那個九公子就沒安好心,就你還傻傻的信他。如果實在分不清好壞,可以去找哥哥,別人說什麽別信。也別衝動的聽別人花言巧語就信。那個九公子就是個騙子。”


    “嗯!哥我知道了。我聽到他和人說是騙我的,還要把我賣了。”


    蘇景點頭表示自己會聽話的。


    “好大的膽,他還想賣我家的人。”蘇烈生氣的拍桌子。蘇景冷不丁嚇了一跳,這個哥哥脾氣挺暴躁呀。看嚇到弟弟蘇烈放輕聲音“我看你在種地?”


    “嗯,我在這裏挺好的,大哥,我打算重些蔬菜,到時候給你和爹爹也送一些去。”


    蘇烈伸出手摸摸他的頭。“弟弟你懂事了,哥哥很欣慰。但是種地很苦的。我調幾個人過來幫你吧。”


    “不用了我就當鍛煉身體了。我也是太弱了。”


    蘇烈有摸了摸蘇景的頭,弟弟長了就不喜歡讓他摸了,這次事情讓弟弟長大了不少。“你確實是太弱了”蘇景覺得一把小刀紮進他的心髒,不愧是他哥哥夠毒舌。


    “平時適當鍛煉一下就行,種田太辛苦了。我明天會派人過來”蘇烈堅持。蘇景推辭不過點頭同意了。蘇烈又問了一些其他的事,兩個兄弟倆談的還是挺開心的。蘇景也接受了這個哥哥,就是哥哥太操心了些,真是甜蜜的負擔。


    從兩人閑談中蘇景解到哥哥國子監管理嚴格。相當於軍事化管理的高中,進行封閉式學習,每半個月休一天的時候才能出來。要不蘇烈早就來了。蘇烈還給蘇景帶了一些新書,知道他不喜歡那些四書五經精心找了一些畫本,誌怪類的本子,讓他打發時間解悶。蘇景邀請蘇烈留下吃飯,有心想讓他嚐嚐自己的手藝。


    上次的豬肉還有一些,放在井裏天氣冷也不愛壞,蔬菜也還剩一些。也是最普通的小白菜一類的。材料有限,蘇景決定做個紅燒肉。然後炒一個青菜,主食就吃米飯。也多虧耿直擔心他吃不慣買的粳米,要不還真沒法給身嬌肉貴的貴公子吃。


    因為沒有電飯鍋,隻有一個灶火。蘇景讓耿直大火燒開水先做米飯。將大米淘好。放進鍋裏煮。熟了用笊籬撈出,放在一邊的盆子裏。米湯也不用丟放到瓦罐裏放到灶火煙筒那裏保溫。


    然後做紅燒肉。將豬肉洗幹淨切小方塊兒,燒水抄了一下,抄出血水和髒東西。將水倒掉,刷幹淨鍋。加一點豬油,將配料都放進鍋裏炒出香味,裏麵的花椒大料還有薑,都是耿護院買的。聽說是在藥店裏找到的。花椒大料薑等料炒幹撈出料渣。放上一勺麥芽糖,這裏也是有白糖的,就是白糖太貴了。麥芽糖相對比較便宜一些。炒出糖色直接將洗好的肉塊兒放進去。翻炒上色,放上適量的水,加一些鹽調味,醬油調色。底下悶肉,上麵放一個篦子放米飯的盆。底下肉好了飯也好了。


    蘇景洗淨小白菜,切段備用,切幾片豬肉,打算一會兒等肉和飯都熟了,炒一個青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已經是他的最高規格了。兩菜一飯,因為隻有一個爐灶沒辦法燉湯。想了半天決定把湯省下了,正好有米湯湊合一下吧。平時他連兩菜都沒有。


    一邊在屋裏的蘇烈打量著房子,被子不是特別薄,但是也不是特別厚,這兩天還有點倒春寒早晚有些冷。弟弟身體又弱,還是蓋厚點好。蘇烈暗自記下,回去以後讓自己屋裏的丫鬟送些厚被子。看他櫃子裏換洗的衣服還夠,衣服就不用準備了。這個屋裏連個文房四寶都沒有隻有一張木桌子吃飯,更別說書房了。走到另一個房間,裏堆滿了各種雜物他看了一下有米麵糧油還有一些種子,一個大的陶罐裏還泡著很多種子。不知道弟弟是要幹什麽的。他沒有聽說過種子還需要提前泡的,不過隻要弟弟不出去鬼混。浪費些種子他家還是負擔得起的。看來弟弟真有種地,於是蘇烈打算尋找些種子來,還有一些農耕的書。給弟弟送來。蘇烈在屋子裏轉悠了很多圈兒,缺的東西記清楚了。打算回去給弟弟送過來。就聞到了外麵傳來的飯香。準確的來說是豬肉香味。貴族多吃羊肉,他弟弟怎麽吃起豬肉了,他站在門口看是弟弟在忙。他從來不知弟弟還有這樣的手段。不過同時也皺了皺眉,他家可是有專門的廚子,讓弟弟動手自己做飯,這些下人還真該收拾了。


    “哥吃飯了”蘇靜洗完手進屋叫蘇烈吃飯。耿直端來洗手盆兒,洗淨帕子讓蘇烈淨手。蘇烈看了看眼前的菜。一盤炒青菜隻有零星幾片兒肉。還有一盤子紅彤彤的肉塊兒。肥瘦相間倒是很好看,香味兒也是從肉塊兒裏傳來傳出來的。


    但是想到家裏吃飯十幾道精致的菜肴。弟弟這裏隻有兩盤兒菜,可是相當寒酸了。蘇烈並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嫌棄,坐下來接過筷子吃了起來。味道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他從來沒想過肉還可以這樣吃。家裏從來都是白色的肉塊兒,顏色也沒有這個好看。沒有平時吃白肉滿口油膩的感覺,紅繞肉吃起來香滑軟爛。蘇烈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弟弟還真是有一手。忍不住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蘇景在對麵。暗自咂舌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公子,食量倒是挺驚人。吃飽喝足的蘇烈又待了一會兒就告辭走了。


    第6章 鳥槍換炮


    蘇景今天上午沒有幹上多少活。中午又吃的太飽,吃飽以後就犯困。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要不是他身體太弱雞了,還沒有錢,吃不上好飯,他一定宅著一動不動。今天吃得飽犯了懶病。他打算回到床上小憩一下。掀起被褥子。在麵發現了幾張銀票,麵額總共加起來有五百兩了。這個便宜哥哥還不錯。出手也大方。還知道偷偷給他留下擔心他不收。所以臨時決定。以後有什麽好東西,一定給自己哥哥留一份兒。現在他也是有哥哥疼的小可愛了。心情大好的蘇景隨手拿起哥哥送來的話本兒,看了起來。感謝現在社會的九年義務教育,讓他沒有當文盲。雖然有些繁體字還是不認識,但是連蒙帶猜也能看懂,還挺有趣的。看的他高興連困倦都趕走了。


    蘇烈出了蘇景的院子,一刻也沒有耽擱,直接去了母親那裏。將他江今天在蘇景看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提醒了母親敲打一下下人。現在禦史府隻有他和弟弟兩個繼承人。父親最想的就是兄弟和睦,家庭美滿。弟弟心思單純,不會和他爭什麽。母親平常心對待就好。張氏拗不過兒子。也知道這個從小養在自己手底下的小庶子是個心思單純。雖然有一點刁蠻任性,但總體來說還是個好的。要不是身邊有幾個惡奴,還有他那作天作地又上不得台麵的親娘教唆。也不至於生出叛逆的心思來。聽兒子說這幾日也有悔改之心。再加上家裏的奴仆最近確實越發不知道規矩,有心敲打一番,於是就應下了好好照顧蘇景。從母親那裏出來,蘇烈就去找了父親,和他說了一下弟弟現在的情況,想要父親找一個嚴厲的夫子等到弟弟處罰結束,直接讓送過去嚴加管教一下還能將性子掰正。順便說了一下那個騙子,他之前隻聽父親說是個慣會騙財的。誰知道還打算將弟弟賣掉。這就不簡單了。可以深究一下是不是有人針對他家。再就是他們禦史家的人可不是那麽好賣的。騙他們禦史家的頭上就是要做好被報複的打算。蘇景如果在這裏一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果然讀書人都是黑肚皮。陰險太陰險了。禦史爹聽了兒子說也很生氣。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還差點兒被賣掉。雖然兒子不太爭氣,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兩人賣掉也是再打禦史家的臉。他平時打罵是想讓兒子成才。外人可是欺負不得,他們家人可不是其他人能輕易染指的。看來上次教訓那個人還是太輕。蘇家父子叫來管家囑咐下去,有人要倒大黴被關在家裏的蘇景一無所知。


    蘇景下午我爬起來繼續和耿直去種地。兩人拿著鐵鍬,土地有些板結,用盡全身力氣才鏟動一塊。兩人也弄得灰頭土臉。


    這時候兩隊人直奔蘇景院子走過來。領頭的是兩個大丫環,身材婀娜,看著十六七的花樣年華。一身素雅衣裙。顏色素淡,但仔細看也都是綾羅綢緞,裙擺處還刺繡著同色的雲朵花紋,隨著步伐在太陽下一照顯得搖曳生輝。頭上戴的簪環雖然是銀首飾,但每樣都很精致。耳墜是兩顆圓潤的珍珠。手上還帶著一副翠玉的鐲子,一看就是價值不菲。這還隻是兩個大丫鬟。要是走在街上說是誰家小姐也是有人信得。蘇景雖不識貨但也能看出他們家還挺有錢。


    兩個大丫環後邊浩浩蕩蕩的跟著不少仆人,抱著各色的盒子,還有不少金銀物件。蘇景這個土豹子,多少被這炫富的陣勢嚇住了。呆呆的看著他們走近。暗自咋舌,這古代的果然管值和財富是掛鉤的。他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呢。兩個大丫鬟站到他身前盈盈下拜,臉蛋漂亮,身條婀娜聲音婉轉。


    “奴婢月華,月香參加二少爺?”


    蘇景看著兩人突然體會到了富人的快樂,要他不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他一定會淪陷在溫柔鄉裏。


    “起來吧。”


    “二少爺,夫人聽大少爺說仆從陰奉陽違苛責了少爺。特地派我們來幫忙打點。之前冒犯的您的仆人夫人已經教訓過了。不知二少有什麽囑咐”


    蘇景清咳一下,強裝鎮定開口說,“我也沒什麽要求。既然夫人叫你們來了,就全權交給你們吧。”


    蘇靜畢竟不是古代人萬一說錯了容易露餡,讓人起疑。既然是夫人的人,肯定有一手的。於是就放手讓兩個丫鬟自行決定就好。


    “奴婢明白。”


    月華月香揮揮手,後麵兩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鬟直接到蘇景跟前,半扶半架著胳膊扶進了屋裏。


    蘇醒為了幹農活方便院裏有沒有其他人,直接在裏衣外麵隻穿了一件短打扮的外衫,隨便抽了條腰帶就出去幹活了。兩個小丫鬟看他的衣著打扮直抹眼淚。


    “二少爺怎麽受了如此苛待。這些狗奴才真是該死。”


    蘇景撓撓臉,略微有些尷尬是怎麽回事。兩個丫鬟手腳麻利的將蘇景外衫脫掉,蘇景下意識的抱住胸像被調戲的良家婦女,在兩個丫鬟揶揄的眼神下,放開了手腳。一副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的慷慨赴死表情,引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丫鬟一層一層給站直的蘇景穿好衣服。蘇錦站直,任兩人擺弄,暗自腹誹富家少爺果然不是好當的,這個衣服一層一層的穿在身上,也太麻煩了,穿好衣服,丫鬟從帶來的匣子裏拿出一條鑲有白玉寶石的腰帶來。係在蘇景的腰上,勒的他一吸氣。兩個丫鬟先後拿出玉佩,絲絛等掛飾給蘇景掛在腰間,最後將一件紫色外衫給蘇景披上,有打理了頭發,挽了發髻,戴上玉冠。打扮完畢,蘇景對著鏡子照了照,還真別說,人靠衣裳馬靠鞍,穿上這一身繁瑣的衣裳。蘇景也有了一點貴公子的味道,當然隻是板著臉不說話的時候很像。出門邁門檻兒的時候,衣服就很礙事。蘇景擼袖子挽袖子,直接拎起下擺大步邁了出去引到後麵的兩個丫鬟,又笑出了聲。月華狠瞪了沒規矩的丫鬟一眼,兩人捂嘴跑開。月華上前跟蘇景說道,


    “二少爺,這裏缺了好些東西,很多的地方需要修補恐怕塵土太大,進出的人員也多,驚擾了二少爺的清淨,奴婢讓丫鬟已經備好茶點。請二少爺移步到外麵的涼亭休息一下”


    蘇景點點頭,跟著小丫鬟出去了。還別說這個月華不愧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夠貼心的。之前大院子裏破舊的六角亭,已經收拾好了。石凳上放好厚坐墊,早有小丫鬟將水果,點心,茶水都已經備好放在石桌上。還有一個小丫鬟,抱著個琵琶坐在一邊,蘇景坐在石桌邊上,吃著小丫鬟切好的水果,喝著茶,吃著點心,還能挺著曲子。好不愜意。怪不得所有人都想要地位和錢。還真是一個好東西,你看他這不就鳥槍換炮了,從需要辛苦奮鬥的窮絲一下變成瀟灑享受的富二代。蘇景聽著曲兒,心裏好不暢快,突然想起來耿直跑哪了?一直沒看到那個傻小子。便問一邊的小丫鬟“你看見耿直了嗎?把他叫過來見我。”


    小丫鬟小步跑著去找耿直了。一會兒,耿直急急忙忙跑過來,擦了擦臉上的塵土和汗水,問道。“主子!你找我。”


    “你幹什麽去了?”


    “我去打掃了。”耿直說到。蘇景哪裏看不出來,耿直肯定是被指使著去幹粗活了。


    “去梳洗一下過來吃點心”耿直低著頭不說話,哪裏有平時的話癆樣子。


    “你不聽我話了?我是二少爺,我說了算,我說讓你去你就去。”蘇景不高興的說。


    於是耿直聽話的去洗臉。


    “坐下吃東西。”耿直聽話的坐在石凳上。有幾個小丫鬟在場,耿直有些坐立不安。蘇靜也看出他的不自在。揮手讓幾個丫鬟下去了。


    沒有其他人耿直也自在很多,不那麽拘謹了。


    “你怎麽了,你不是我的貼身小時嗎怎麽去幹粗活。”蘇景很詫異,醒來就隻有耿直一人,怎麽這些丫鬟仆人一來,就去幹粗活了。


    耿直嘟囔道,“我不是少爺的貼身小廝,我隻是少爺院裏的雜役。少爺被罰其他人都不願意來。”


    耿直不敢抬頭,瞟了蘇景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蘇瑾倒是明白了看他被罰,擔心跟著他吃苦頭所以都不願意來跟著他。隻有耿直這個傻子,跟在他身邊忙前忙後,跟他一起吃苦種地。蘇靜拍了拍耿直的肩膀。


    “行啦,別哭喪著臉。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小廝了。誰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耿直紅了眼圈,滿眼含淚的看著他少爺,“主子,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一個老爺們兒哭唧的像什麽話。眼淚給我憋回去”蘇景有點不好意思,從來沒有男人這麽肉麻的看著他,耿直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淚笑了起來。蘇景將一塊兒做成梅花形狀的糕點遞過去。


    “你嚐嚐這個可好吃了。”


    耿直拿了一塊兒直接都塞進嘴裏,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有一點幹,耿直因為吃的太急直接噎住了,噎的直翻白眼,使勁的拍著胸脯。蘇景好笑的遞上一杯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耿傻子。耿直大口灌下去幾口茶水,終於緩過來了。看著蘇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蘇景溫柔的笑著看著他。耿直覺得他和蘇景間隱隱存在的距離感拉近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小庶子愛種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藍色蘋果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藍色蘋果鍾並收藏重生小庶子愛種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