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生不會再娶了。”


    “那怎麽行?白夏,你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白夏沉默著不說話,他從小就有主意,別勸都沒用,無人能左右他的決定。


    於是外麵說,癡情的白家大少爺竟是為了那男妻不娶了。


    於是說起白家大少除了病弱又多了一項:癡情。


    說白夏和他父親完全不同,白父巴不得把全天下的美人都要弄得手,可他兒子偏偏癡情至極,男妻背叛他了,雖是將人休了,但是心裏卻還想著。


    被人當笑話般的說著,這笑話都傳到京城裏去了。


    外麵都說白家大少爺不僅是個病弱的身子,還是個癡情的大傻子。


    而被眾人議論紛紛的白夏悠然自得,一點也不受影響,甚至大肆搶奪柳家的地盤,因著這個傳說,柳家怨聲載道,竟是把這禍事怪到了柳生煙身上。


    說他平白無故怎麽就去破壞人的婚姻?


    當年柳氏是如此,如今柳生煙也成了這樣,這莫非就是柳家的傳統?


    柳氏聽罷氣得快要暈過去了,心裏把柳生煙罵得狗血淋頭。


    看上誰不好偏偏要看上白夏,這家夥不是一般人能覬覦的,他一點也不顧及情分,動起手來又狠又準,還會製造些輿論動搖人心。


    白夏最喜歡玩這一手,屢戰屢勝。


    生意上倒是順風順水,隻是晚上總是有些冷。


    好冷。


    本想招個小廝來暖床,想想也罷了。


    像什麽話?


    賀好歹和他是夫妻。


    小廝算什麽?白夏記得那幾天冷極了,本來是已經打算招小廝了,但將人喊道麵前。


    那些個男人眼睛很不老實,不受控製的在他身上偷偷瞧來瞧去,白夏心裏跟明鏡似的,心裏膈應至極,便把人都打發走了。


    如此每天夜裏都是冷的。


    從前也是這樣,但因賀將他暖得舒舒服服,享受了好些日子,如今賀不在了,自然是有些難受。


    那倒春寒幾日,白夏實在冷的要命,厚著臉皮叫人去打聽了一下賀。


    “回大少爺,賀氏上個月已經搬走了。”


    白夏愣了一下,“搬去哪裏了?”


    “小的也不知道,隻知道早就不再揚州城了。”


    ………………


    如此一過就是三年。


    三年來白夏的身子越來越弱,白家的叔叔伯伯更擔心他了。


    這三年變化實在太多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因奪嫡之爭,天下亂了起來,好像商人都被拿出去當了靶子。


    這些商人,要麽是發著國難財暴富,要麽就是欠了一屁股債,


    好在白家有白夏坐鎮,好歹是穩穩當當的行走。


    大家都靠白夏養著當然是怕他出事。


    生意上是沒什麽,隻是近日來許多商戶都要“交稅”。


    這稅,是會傾家蕩產的程度。


    那些亂臣賊子兵痞子打仗沒錢了。


    便拿最肥的開刀。


    第142章 給病弱大少爺衝喜13


    揚州自古是富饒之地,白氏多年以來都是皇商,富得流油,不被找上門不現實。


    雖說白衍死了之後白夏盡量低調,也將產業分散在了各地,但光是揚州這些生意,已經到了富可敵國的程度。


    白家幾世來的積累,再加上他這些年神仙似的手藝,白家在他手裏幾乎到達了巔峰


    他還有西域、海外的產業,如今也步入了正途。


    這些都是盡量隱藏的,就怕有朝一日被找上麻煩,還能有條退路。


    別人不知道他白家多有錢,白夏知道得很。


    如今這局勢,要是大量轉移財產是不可能的,隻得忍痛割愛。


    關注局勢,他是幾頭打好,若是哪個政權得到了揚州,便是第一時間敢上去送錢。


    先放低姿態,就算是蠻人也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姿態在這裏,再幾番周轉,總不至於太慘。


    天下的動蕩是因皇子奪嫡而起,當年二皇子落敗,上位的是三殿下,他在位的好些年,嫡子順理成章繼承了皇位,但幾個兒子都不太服氣,蟄伏在朝中,前幾年陛下身體不好,陸陸續續的更差了,而後據說被自己的兒子殺了。


    這都到了殺父的程度,連遮掩都沒有做好,當然是亂了起來。


    白夏叔舅輩的、平輩的都在爭天下,當年白夏和賀分開的時候,朝中的皇室已經無暇顧及他這個病秧子,都忙著政權。


    這回注意當然不是為了權利,是因為他的錢財。


    白夏手上沒有兵馬,隻有錢,像塊大肥肉似的,任人宰割。


    好欺負得很。


    所以他特別主動,估摸著各方勢力,等人來了揚州,趕走上去給人送錢。


    最先進揚州的是太子,不現在已經叫梁王了,手中是嫡係勢力,實力雄厚。


    白夏盯著他,等人進了揚州便是第一時間去見他。


    梁王正要用錢,白家的大少爺來見他,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是打算不費一兵一卒挖空白家。


    商人都是些軟孬貨,整天鑽了錢眼,撈的也是皇家的錢,在梁王眼裏白家的錢就是他的錢。


    如今更是軟弱可欺,他一進揚州,白夏就連忙遞了信。


    據說白夏是個病秧子,沒準哪天就死了,死了家產也是落到別人手裏,不要白不要。


    那日是個大晴天。


    正是春暖花開之時。


    揚州的春日美極了,滿城都是花香。


    白夏在梁王心裏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見也不是在什麽正殿,就在偏堂。


    梁王在偏堂裏看揚州的地圖,聽說白夏來了,連眼簾子都沒有掀開。


    進門時門是開著的,上麵掛了一張灰色的布簾子,半掛懸空,人若進去必然是先掀起門簾子。


    白夏來的時候梁王本是沒抬頭。


    卻是聽見一聲極為親切的稱呼。


    “太子哥哥。”


    那聲音帶著些溫和的笑意,就像許久不見的老朋友般,又是時常在身邊的小輩、弟弟一般的,梁王忍不住抬起了頭。


    隻見門簾子輕輕一掀開。


    最先是雪白如玉的手輕輕碰著簾子,他還沒來得及驚歎這是怎樣一雙手,便見白夏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這一刻屋子裏的幾人都怔住了。


    白家病懨懨的大少爺竟是一名絕色美人。


    穿著一身冰魄一般的藍色,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神仙般的公子,笑盈盈的過來,不說話已經讓人喜歡至極。


    口中竟還喊著“太子哥哥”。


    若是算起來,扯上七七八八的關係,梁王是白夏的表兄,白夏要喊“哥哥”真是無可厚非,隻是梁王身份尊貴,哪裏是個小商人能扯上關係的。


    而且“太子”,是他舊稱呼,已經許久沒這樣喊了。


    他從前是不喜歡別人這樣喊的,仿佛他頭頂的老子沒死一樣。


    白夏口中雖是這樣喊,禮儀卻做得很足,他上去就要參見跪拜,身子病懨懨的,好像走幾步路都難的,好像一跪就會暈倒一般。


    白夏還沒跪,梁王連忙要去扶了。


    隻將人輕輕一拖,人就起來,輕輕的,軟軟的,不小心還碰到了手。


    冰涼柔軟,如玉件一般的細膩。


    光是碰到,渾身都酥了。


    梁王怔怔看著,許久才反應過來。


    “快坐、夏夏快坐…………”


    白夏推脫不已,說了些場麵話,最終是實在推脫不了才坐在了椅子上,梁王本來是高高在上坐著的,但不一會兒就坐在了白夏的旁邊,兩人隔著一個茶幾,熱切的說起了話,拉起來家常。


    “自小就像進京去見識,想見見太子哥哥的英姿,隻是我身份低微,進京去瞧也是沒機會見著您的,而這身子一直拖著我,二十年都難以離開揚州,每日吃的藥太多了,跟個藥罐子似的,怕過去熏著貴人。”


    梁王微微湊近了些,就聞到了白夏身上一股藥味。


    那藥味不似尋常,很香。


    再厲害的香師都調不出這樣好聞的氣味,光是待在他身邊就很是舒服,他說一兩句話,三魂六魄都要被他勾了去。


    脆弱又漂亮,每一句話都令人憐惜不已,好幾次見他咳嗽,梁王都忍不住幫他添了熱茶。


    “多喝些熱茶,天氣冷……來人,弄些炭火。”


    他眼睛瞧見白夏的手輕輕擱在桌子上,想都沒想什麽,已經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白夏輕輕垂下眼眸,瞧見梁王那雙大手緊緊包裹著他的手,像是幫他暖手般的還搓了搓。


    手中的繭子幾乎要把他刮疼了。


    梁王見白夏還是臉色蒼白,又讓人將他的裘衣送了上來,那裘衣打點得很是幹淨,沒什麽氣味,但是是梁王穿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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