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的銀發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奇怪。


    甚至讓他更為出塵美麗,頭上還是玉璨早上幫他辮的發,還繞了些鮮紅的瑪瑙飾品。


    一路都在馬背上顛簸,頭發有些淩亂,但飾品穩穩當當的,沒有落下。


    滿頭銀發上鮮紅的瑪瑙珠子,讓他整個人豔麗美麗,像是古老神秘的高貴神明。


    衣服也是幹幹淨淨,他在森林裏也被照顧得很好。


    屋子裏暖烘烘的,塔樓的格局讓他的屋子冬暖夏涼,他冬天容易困頓,裹著大毯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有些嘈雜,一往下看,塔樓下火光一片。


    白夏心裏咯噔了一下,一瞬間以為又變成了八年前一樣了。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玉璨風塵仆仆,進來時帶了一絲冷意。


    玉璨暖和了一會兒才靠近白夏。


    他把白夏的手握住手心裏,有些溫柔的垂下眼眸,“夏夏不怕,村民、想來感謝你。”


    白夏再往下一看,才清楚的看見村民們是舉著火把,那種些水果食物擺在塔下,點上了白夏喜歡的香。


    玉璨輕輕摸了摸白夏的頭發,撩起一縷在唇間輕吻,“夏夏是我美麗的神明。”


    白夏眼皮微動,玉璨好像說話更順暢了一些,他美麗的眼睛很是溫柔的垂下,長長的睫毛落下暗紋一樣的陰影,眼睛裏是滿滿的愛意。


    像是一隻最聽從他的、身心都奉獻給他的大蠱。


    從來沒有違背過他一次。


    白夏對他放心得不行。


    本來並不想在村民麵前露麵,怕自己古怪的樣子被看見。


    但回到村子的這一刻讓他又搖擺了。


    他不可能永遠躲避,不可能永遠躲在森林裏和自己的大蠱荒淫無度。


    他必須麵對村民。


    如今殷羅那些人都不在了,都是善良憨厚的村民,白夏曾經庇佑過他們,當然也要相信他們。


    再有,玉璨在這裏,玉璨很強,也聽他的話。


    不知不覺中玉璨變成了自己最強大的底牌。


    玉璨跟在他身後,仿佛是知道白夏不想和他在別人麵前太親密似的,他離白夏不近不遠,像是守護他的士兵,把白夏納入他的保護範圍之內,卻不侵犯他的氣場。


    到了塔下的一瞬間,村民們爆發出一陣驚呼。


    白夏在村民麵前是非常沉穩淡定的形象,村民們異樣的呼聲讓他心裏緊了緊,袖袍裏的手緊緊握住。


    身後的玉璨稍微靠近了點,好像是安撫他,告訴他沒關係的。


    很快的,村民門突然虔誠的跪拜起來。


    “祭司大人果然是神明祝福過,竟然和古書上記載的一樣,被神明寵愛的祭司大人被賜予了一襲月光。”


    他在塔樓下,一地的雪中,純白美麗好似嚴冬裏一輪美麗的明月。


    “求大人保佑。”


    “保佑我們平安過冬。”


    “保佑歲歲年年平安順遂。”


    白夏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這樣虔誠的祈願一樣,村民們比之前更加將他當做庇佑他們的神明。


    村民們叨叨絮絮的,馬上要過年了,一個個將自己樸實的願望全部說了出來。


    好像是在廟裏和菩薩說話似的。


    冰天雪地的,白夏有些冷了,但是供奉他的村民願望還沒說完。


    玉璨往前走了兩步,霎時間村民們惶恐的低下了頭。


    畏懼、且不敢看他的樣子。


    白夏疑惑的偏了偏頭,玉璨突然拉起白夏的手。


    白夏嚇得連忙要將他甩開。


    玉璨垂首,輕輕的說:“冷。”


    村民們立刻就知道了,連忙說了幾句,放下供食,告退了。


    玉璨將收到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跟在白夏身後。


    兩個人走在樓塔的回廊上,白夏微微偏頭,“他們好像很畏懼你,你做了什麽?”


    玉璨怕白夏不高興,連忙說:“他們看見我、趕跑壞人,都對我下跪。”


    白夏若有所思。


    村民也不動不動下跪的,殷羅的人在村子裏這次很安分守己,玉璨也說不上是救人,隻是把人趕跑而已。


    隔天白夏去問了照料過他的阿嬤。


    “傳說神明終有一日會降生於一位蠱師的蠱種身上,強大的神明是蛇形聖物,那位大人臉上有蛇鱗一樣紋路,能震懾一切的蠱,並非凡物能做到如此。”


    白夏愣了愣,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


    村民們以為的神明,也許是尖蠱效應,玉璨是被尖蠱複活的,也有尖蠱的特征,


    但是,他臉上的紋路卻是像蛇鱗。


    白夏回到屋子裏,玉璨正好是給他煮了飯菜送上來。


    塔樓裏有廚房,務長劇情,玉璨拿著食材,連忙幫白夏做了頓飯。


    一整天都沒吃飯了。


    白夏用手輕輕的撐著下巴,“阿嬤說你是神明降世,是我們南疆的神明,是嗎?”


    玉璨幫白夏盛了一碗湯,溫柔的笑了起來,輕輕的說,“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藥蠱。”


    ……………


    兩年後。


    秦楚兩國聯姻,又是一派和平景象。


    秦國先帝去年駕崩,失蹤已久的六皇子突然出現,他的哥哥們鬥得你死我活,他一來便得了陛下的信任,不久後便當著大臣的麵宣布立六皇子為儲君。


    又將其餘幾個兒子收拾了一番,而後突然病重,六殿下便是順其自然的當上了皇帝。


    連忙是將最難辦的姐姐送去與楚國聯姻,把兄弟們全部收拾幹淨。


    大臣們鬆了口氣,以為總算清淨了,沒想到新君竟然是個陰晴不定的暴君。


    大臣們叫苦不迭。


    新君性格古怪,也不知道搞什麽名堂,不納妃立後,竟是沉迷於種花,時常不見終於,滿世界的跑,好像是找花的種子,說是要養出一株像月光一樣美麗的花。


    那日在繁華的揚州,好像有海外的奇花異種來售賣,殷羅連忙跑了過去。


    在雅間,看著揚州熱鬧的繁華大賞,一盆盆辨認什麽。


    正仔仔細細看著,突然望見了一個身影。


    他猛然從雅間跑了出來,擠過接踵而至的人群 ,慌慌張張在人海裏奔跑起來,一直跑到人少了些的橋上,遠遠的看著什麽,突然就定住了腳步。


    屬下、親信們很快就趕了上了,防備的看了眼周圍,“陛下,可有事端?”


    親信沿著他們陛下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遠遠的餛飩小攤上,有兩名男子在吃餛飩。


    一名男子皮膚黝黑,生得高大威猛,俊朗無雙,臉上紋了些想鱗片一樣的白色紋路。


    另一人纖瘦潔白,戴著帷幕,臉全部遮擋在薄薄的白色帷幕裏,但看身形和袖袍裏一截白玉似的腕子,就知道是名美人。


    很快餛飩上了桌,那人撩開了些微的簾子,一瞬間看到了他的臉。


    竟是一名絕色美人。


    京都萬花盛開,高門貴女,也不見這樣的美人,陛下如此急急忙忙的跟來,可是看上了人?


    畢竟陛下後宮空空,竟是無一人,此人雖是男子,陛下若是願意帶回去,大臣們估計會開心的放鞭炮,覺著陛下終於開了竅。


    親信跟在陛下身邊,陛下也不說去接近人,隻這麽遠遠的看著,瞧見那美人與另外那名男子一同逛街遊玩,一會兒買些零嘴,一會兒看些雜耍,又驚歎的看著滿城的鮮花,好似高興得不得了。


    殷羅的聲音有些啞,“你過去,接近他們,不要讓人發現,或裝作路人,或裝作小販,聽聽他們說了什麽。”


    親信聽命過去,裝作小販和路人,那美人也沒有發現,甚至和人說上了話。


    回來的時候殷羅已經迫不及待的問:“他們在說什麽?想要玩什麽?”


    親信說:“說些普通的小話,說說笑笑走了一路,還問了路人哪裏好玩,聽說是要去租馬,高高的看一看繁華的中原。”


    殷羅怔怔的說,“朕見他和你說了話,說了什麽?”


    親信回,“那小公子在小的手中買了個小糖人,小的趁機問了他,大約是問他喜不喜歡揚州,還要去哪裏玩。”


    “怎麽說的?”


    “那小公子估計不是中原人,好像是笑著回了小的,說是早就想來中原看看、想來遊玩,今日來了,果然見是滿城的花和熱鬧的人,我很喜歡這裏。”


    親信剛剛說完。


    轉頭看了一眼陛下,隻見他霎時間淚流滿麵。


    這些都是當年他和白夏說的,說中原滿城的花,滿滿的熱鬧繁複,說要帶他騎馬暢遊。


    他記得白夏很是向往。


    隻是沒想到他做了那麽多錯事,被白夏憎恨、被厭惡。


    如今隻能遠遠的看著,連上前都不敢。


    看著他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開心的做著當年他和他的暢想。


    如果時間倒流的話,他一定不碰他的尖蠱,也不做任何錯事。


    他會成為他最順從的藥蠱。


    …………


    玉璨掀開船簾子,將洗好的葡萄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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