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因為李玄清喂他,他是乖乖坐好的。


    李玄清聽了,稍微好受了點兒,又問:“夏夏的朋友呢?當時不是和朋友一塊下山的嗎?”


    白夏緊張的看了李玄清一眼,李玄清會意,連忙說:“我隻是想當麵和夏夏的朋友道歉,其實……當時是嚇唬他的,我並沒有想要傷害他,對不起夏夏,當然讓你害怕了……”


    他說得相當誠懇,白夏已經完全信任他了,說:“小鬆鼠回山裏修煉了,我後來一直跟著狐狸精。”


    李玄清眼睛微眯,“狐狸精?”


    又冒出了新的家夥了!


    該不會是那隻吧?李玄清之前就是追殺一隻狐狸,那狐狸時常扮做道士招搖撞騙,就是那回去逮他的時候進了山裏見到了白夏。


    那狐狸竟然也和白夏認識?


    李玄清麵上不顯,喂了白夏兩口飯,過了一會兒又問:“狐狸精對夏夏好不好啊?”


    白夏脫口而出,“好,還有好幾隻小狐狸,大家都給我買吃的,陪我玩。”


    李玄清微笑:“那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他們的,多虧了他們照顧夏夏。”


    吃了飯,李玄清如往常一般的收拾碗筷,府上的下人這個時候都被他打發了。


    下人也不敢靠近。


    因今日將白夏從陸英府上帶回來的時候遭到了圍觀,京城的百姓還是官員,眼睜睜的瞧見國師大人從陸大人府上擒獲一隻“邪祟”。


    大紅的緞子將他籠罩,瞧不見他可怖的麵容,當時出來的時候,直將人嚇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雖說後來陛下辟謠說不是什麽邪祟,是名賊人。明眼人都是能知道,陛下為了安民心。


    陸大人府上的事都成了長安奇談了,如今國師從他府上走了一遭,便把什麽東西帶了出來,還能是什麽?


    事後陛下還求了好幾張符。


    國師大人把邪祟帶回了自己府上,如今是閉關鎮壓了。


    府的下人都打發了,偶爾又人進來打掃,但也是正午十分才敢進去,如今這時候,早沒人影了。


    整個大國師府,隻有白夏和李玄清。


    李玄清樣樣要親力親為。


    本來像今日帶白夏去泡個溫泉的,但是想象,如此就袒胸露臂的,實在不合禮數。


    便是自己燒了火給他洗澡。


    白夏洗了澡,他又如在道觀中一般,蹲下來給他擦腳。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李玄清擦得很輕很認真。


    突然說了話。


    “陸大人和狐狸妖如此給夏夏擦過腳嗎?”


    白夏搖頭,“沒有。”


    李玄清露出一絲笑意,“以後都我來給夏夏擦腳吧。”


    ……


    白夏的房間非常近,就在李玄清的隔壁,什麽聲響都能聽見。


    但是今天晚上破天荒的下起了大雨。


    大半夜的大雨磅礴。


    瓦背上倒天倒地漏天般的水傾瀉而下,聲音嘈雜至極。


    一聲驚雷,李玄清從噩夢中驚醒。


    他也心跳的快極了,慌慌張張的爬起來,就是失了魂似的連忙衝了出去。


    屋簷下下沒有一塊幹爽的地。中天的采光井落下的水淋濕了他的衣衫,他從屋裏出來,跌跌撞撞慌不擇路般的衝進了白夏的屋裏。


    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的心髒還在慣性的狂跳。


    隻瞧見白夏也被雷驚醒了,他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見闖進來的李玄清。


    頭長發鋪了滿床,美麗而妖冶。


    李玄清背對著他,外頭猛然一大閃電,他高大的影子籠罩在他身上,瞧不清他麵容,隻見他渾身濕漉漉的,沉默不語,如孤魂野鬼一般。


    如天龍墜地一般,驚天了似地,大地都發出了顫抖,震天的雷聲嚇得白夏連忙鑽進了被窩了。


    還沒縮進去,就被人捂住了耳朵。


    李玄清籠在他上方,怔怔地看著他。


    輕輕地哄。


    “夏夏不怕,不怕不怕……”


    大約有連忙李玄清在一旁哄喚,又或是道士身上本身就有某種玄奧了力量,他們為蒼生做過很多貢獻,功德無量,妖魔鬼怪若是能在他們的庇護下。


    可以安然渡劫。


    懼怕天雷的山鬼,頓時沒那麽害怕了。


    雷聲漸漸停歇,白夏才漸漸的停止了顫抖。


    抬頭一瞧,李玄清的狀態很是奇怪。


    就連剛剛捂住他耳朵的手都在抖,就仿佛比他還害怕什麽似的,匆匆的跑了過來,淋了一路,瘋了似的跑進了他的房間。


    從前在道觀裏,從來沒有過的。


    李玄清臉色蒼白,說出來的話是很輕:“沒事了夏夏,不打雷了……”


    他如此一說,仿佛是打雷了,連忙起來保護白夏一般。


    白夏道:“多謝玄清師父,深夜來庇護我。”


    李玄清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極了。


    他和白日裏運籌帷幄的樣子並不一樣,臉色蒼白,眼睛看著白夏的時候顯出一兩分脆弱。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用謝的,夏夏不要說謝……”他頓了頓,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一般,最終隻是低低說一句,“我好害怕,我怕打雷……夏夏可不可以讓我在這裏睡,桌子上也可以……我真的,不敢一個人睡了……”


    在白夏眼裏他可是強得離譜。


    什麽天雷,什麽劫難,仿佛都不在話下一般。


    現在,就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說出了離譜的話。


    可是他半跪在白夏的床邊,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烏黑的頭發慢慢的滴下水滴。


    他臉色蒼白,還發著抖,好似冷透了一般的。


    眼睛是癡癡地看著白夏,顯出了幾分無助的脆弱。


    蒼白的唇輕輕動了好幾次,好似在自言自語說著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讓白夏聽見。


    好一會兒,他再說了一句:“會換身幹爽的衣服來的,不會弄濕你的房間,夏夏好不好?”


    第263章 給你我的心18


    雨已經停了。


    白夏著實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李玄清換好了幹爽的衣衫,此時此刻正躺在他身邊。


    不遠處他的小桌子上還有一些被褥,這是剛才李玄清急急忙忙回房間搬來的,果真是打算在桌子上睡。


    但是他長得如常高大,桌子不如他一般的長,白夏的床比之前的大多了,見他實在可憐極了,便讓他和自己睡一晚。


    白夏以為他真的是被雷聲嚇到了,今日打了雷,明日不可能也打雷的,如此隻將就一晚上,也未嚐不可。


    李玄清進來的時候就像在發抖。


    但是神奇的是,他一進被窩就不抖了。


    突然安靜了下來。


    長長的黑發的水汽用靈力蒸發幹淨,進來的時候倒也是暖烘烘的。


    側著身子瞧了白夏好一會兒,才是規規矩矩的平躺著。


    他雖高高大大的、體型也比白夏大上一圈,但因睡得規矩,倒也占不了多少地盤。


    李玄清睡在外邊,像個堡壘一般的,身上的陽氣也很足,白夏打了個哈欠,這一刻腦子裏沒有什麽道士妖精是天敵的想法,他困得要命,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玄清一點也沒有睡意,等白夏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他才睜開了眼睛。


    方才那一刻太害怕了,下意識的說出了要和白夏一起睡。


    若是平時,他根本不敢說出這樣孟浪的話。


    他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無法入睡,就是睡著了,也是在夢裏找白夏,或是反反複複經曆白夏那日消失的場景。


    他在夢中無比悔恨的拯救著,一遍遍的改變事件錯誤發生。


    比如他忍住了脾氣,忍了白夏的青梅竹馬。


    他在夢中沒有那麽衝動。


    白夏還是好好的和他在道觀裏。


    可是猛然一天午後去找白夏時。


    人又不見了。


    他慌慌張張的在黑夜裏尋找,是反複的夢境中重溫那一刻的懼怕和長久的悔恨,有時候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仿佛他曾無數次找不到他。


    刻在骨子裏一般的害怕。


    他白天理智極了,什麽都清醒明理,甚至在一次次的幻想中,如果白夏回來了,他會如何如何的對待,如何如何地讓他離不開自己。


    他做得很好。


    可是到了晚上,又瘋了一般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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