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突然貼他這麽近?


    趁他睡著了,小心翼翼的貼著他。


    就這麽貼著,並沒有特別過分,隻是額頭輕輕的碰到了他的臂膀。


    就仿佛隻要一點兒肢體相貼就心滿意足。


    仿佛撿到了小貓怯生生的吃了東西,在暗暗觀察人類行為,判定無害後,在沒有人發現的時候,悄悄的靠著人取暖。


    很類似。


    今天他不僅做了飯給白夏吃,還給他包紮了傷口。


    是不是因此對他產生了依戀?


    他的心跳得如打鼓一般,幾乎是在用法力隔絕聲音不讓白夏聽見。


    但是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吸氣聲是盡量控製的,但由於憋氣憋得太久了,呼吸的時候聲音稍微大了點。


    本以為已經靠著他肩膀睡著了的白夏,突然反應大極了,連忙縮了回去,離他離得遠遠的,連被子都卷了過去。


    李玄清下意識的想過去安撫他,但是理智讓他沒有這麽做。


    他隻是呼吸大了點聲白夏就嚇成了這樣,他要是說話還了得,白夏是不是要嚇哭了?


    李玄清安安靜靜的,就如同睡著了呼吸稍微大聲了點兒般,隻那麽一下,又恢複了如常的呼吸。


    白夏縮在角落裏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在李玄清以為白夏已經睡著了的時候,白夏又小心翼翼的動了。


    他又慢慢的挪了過來。


    把被子給他蓋上了。


    輕輕的蓋著,生怕他冷著了般的,還把更多的被子還了回來。


    給他蓋被子的時候悄悄坐了起來。


    李玄清突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白夏這個樣子真像家裏賢惠的妻子半夜醒來夫君被子沒蓋上,怕他生病,便幫著蓋上了被子。


    李玄清的耳朵可疑的紅了起來,十幾年來清心寡欲,從來沒有看過不正經的書,也沒學過凡間夫妻是怎麽生活的。


    但是他捉了那麽多妖精,時常能親眼看見一些隱晦的事情,也有見夫妻和睦之事,甚至他師父帶著他見過一對凡間的夫妻,那夫妻竟然是一人一妖。


    妻子是一隻兔子精。


    兩人卻異常恩愛。


    丈夫也知道妻子是妖精,卻如此一直相濡以沫。


    師父說,碰見這樣的,便可不殺。


    隻是在他手裏,這麽多年沒有碰見過。


    現在可是碰見了?


    就像白夏這樣。


    李玄清雙耳滾燙,白夏幫他蓋好被子後又睡下了。


    李玄清一動不動直挺挺的躺了許久,再也沒有聽見白夏又靠過來。


    兩人之間始終隔了些縫隙。


    那邊的白夏差點嚇死了!


    也剛才以為李玄清醒來了,嚇得他要命。


    還好隻是輕輕地打了個呼嚕。


    白夏摸了摸肚子上的傷。


    此時此刻白夏的傷口一片光滑,連疤痕都沒有了。


    道士的陽氣就是重。


    白夏躺在床上的時候發現的。


    他的傷口比平常愈合得快得多,身為山鬼的他很快就知道是因為李玄清陽氣的緣故。


    真厲害。


    隻是躺著他身邊就能滋養他,難怪那麽多妖精趨之若鶩想要男人的陽氣。


    如果不是李玄清太厲害了,說不定會被妖精瘋搶。


    可是也傷口愈合是愈合了,愈合到一半的時候會癢癢的,弄得到不斷的想抓。


    如此難受了好一會兒,便趁著李玄清睡著了,又離得近了許多,果然,陽氣又被吸過來了點兒。


    李玄清睡得太死了,讓白夏有點得寸進尺。


    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輕輕的碰到了他。


    霎時間陽氣仿佛覆蓋了他般的,身上的靈氣加速運轉起來,他的傷口修複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正當著迷之時,李玄清突然大聲呼吸了起來!


    嚇得白夏連忙躲到了一旁。


    等了許久,李玄清也不見什麽動作。


    那些才鬆了口氣。


    說不定就是平常的呼吸一下而已。


    人還是睡著了。


    沒有發現他的逾越舉動。


    很好。


    但是被子全部被自己卷走了,白夏怕他第二攤起床了會發現自己的被子竟然被他搶了,於是又小心翼翼的幫他蓋上。


    而後白夏本本分分的躺在床上。


    真好。


    已經不需要再靠近了。


    因為他的傷口已經完完全全愈合好了。


    也不癢了。


    疤都沒有。


    不再需要李玄清的陽氣協助。


    他自身的治愈能力也很好。


    於是就規規矩矩安安穩穩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張開眼睛一看,李玄清已經不在了。


    白夏慢吞吞的下床,腳還沒沾地,就看見李玄清走了進來。


    不知道為什麽李玄清比昨天更奇怪了。


    更冷冰冰一般的,說話也不看他,眼睛稍微往一旁看,就是不正眼白夏。


    說起話來依舊冷淡簡潔,“我幫你上藥。”


    說完之後,耳尖可疑的紅了起來。


    白夏愣了一下,說:“我的傷口已經好了。”他怕李玄清因為他傷口好得快又想起了妖魔鬼怪的不好之處,連忙說,“多虧了李師父的藥。”


    李玄清聽見白夏傷口好了,心裏寬鬆了些,但隨即又擰起了眉頭,“別叫李師父。”


    仿佛是隨隨便便叫街上一名賣藥的、殺豬的一般,是人海茫茫喊上一句,幾百個回聲的稱呼。


    白夏以為自己犯了什麽禁忌,連忙問:“那我如何稱呼?”


    難道喊“李道士”嗎?聽起來更像罵人,他可是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才想出“李師父”這個稱呼,如果不這樣叫,還沒怎麽叫?


    李玄清的眼睛轉過來看了白夏一瞬,沒想到正碰上了白夏的眼神,觸電般的他連忙又轉開了。


    他閉口不言許久,不知道在想寫什麽,耳朵紅得透光了。


    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喚我玄清師父便可。”


    白夏乖乖得點了點頭,跟著李玄清出去吃飯了。


    他本來是沒有鞋子的,昨天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李玄清幫他擦過腳。


    今日一大早,竟然有了一雙做工精細的新鞋。


    “是貧道年少時的鞋子,沒有穿過的。”


    是一雙淺色的布鞋,相當結實。


    白夏第一次穿鞋,穿著走了好幾圈。


    直到飯端上了桌才消停下來。


    坐上桌一瞧,今日的飯菜也很可口。


    這一頓是雞蛋粥配上雞蛋,又包了素餃,配上李玄清自己釀的醬油醋,鮮味一下子出來了。


    李玄清仿佛默認了白夏不會用筷子和調羹一般,很自覺的、在白夏還沒動筷子的時候就拿好了筷子開始喂了。


    白夏本來是想好好學著用筷子的,但李玄清一直喂他,白夏也不想學了。


    反正有人喂,還學什麽?


    要是李玄清不喂了再學就是。


    如此一日三餐,都成了李玄清喂他吃了。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的是一把長凳,如此更為親近。


    到了晚上,白夏正想去屋裏睡,沒想到在路上又碰見了李玄清。


    白夏禮貌的打招呼,“玄清師父。”


    李玄清垂著眼冷淡的“嗯”了一聲,他頓了好一會兒,才說話,“今日我太忙了,忘了給你弄好窗戶,夜裏恐怕要灌風進來,你若是不介意,今夜也可以和我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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