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李玄清將筷子放下,見他又哭了。


    又看他調羹也用不好,掉落了好些米飯,估計是心疼,但是又不敢撿,再怕他不高興,便是自己委屈哭了。


    李玄清是坐在白夏對麵的,兩個人每人坐著一把長凳,長凳可以坐兩個成年男人。


    李玄清便坐在他身邊,“你別哭,我教你。”


    他心裏想著,這隻山鬼什麽本事都沒有,哭的本事可大了,誰也比不過,他一哭,李玄清都拿他沒轍。


    想拿過他手中的調羹,可是白夏緊緊握住。


    瓷白的調羹不大不小,裝飯正好是一口,白夏握得緊,生怕飯掉出來,可是他用力過猛,又把飯灑了幾些。


    他的手纖細白皙,像玉一般的靈透漂亮,上拿調羹,到顯得調羹是粗糙廉價。


    他握得那麽緊,指節都泛著淺淡的粉色。


    冰清玉潔般的,讓人不敢隨意觸碰。


    李玄清伸了兩次手,不知道怎麽從他手中把調羹拿過來,最後終於說,“把調羹給我。”


    白夏抽抽搭搭,連忙把調羹放到了李玄清手裏。


    放過來的時候指尖輕輕碰到了他的掌心,冰涼細膩,讓李玄清的的手頓了一下。


    耳朵卻紅了起來。


    而後迅速的裝了一口飯,放在白夏嘴邊。


    香噴噴的米飯和下飯的菜在炎熱的夏日不那麽容易涼,如今還有幾些溫熱,到了嘴邊感受到的是食物的熱意,他下意識的張開了嘴。


    一口熱飯終於送 進了嘴裏。


    這是白夏第一次吃上熱飯。


    真是好吃極了!


    好好吃,還要吃!!


    原來人類的飯菜這麽這麽好吃啊!


    他囫圇吞棗般的嚼了幾下,連忙咽了下去。


    李玄清怕他噎著了,連忙給他盛了一碗湯。


    鮮甜的香菌湯熱乎乎的下了肚,一瞬間通體舒暢,仿佛生平第一次這麽大口的吃東西。


    之前吃那麽少不是因為他食量小,而是怕吃了上頓沒下頓,一直省著吃。


    如今這麽多飯菜擺在他麵前,也不知道冷冰冰的道士以後會不會打殺他,先吃得飽飽的再說。


    本來是喂的好好。


    夜風一吹,李玄清驚醒一般的怔住了。


    他在做什麽?


    善於迷惑人類的美貌山鬼被他帶到了道觀裏,不僅沒有嚴加管束,還給他喂上飯了?


    可是。


    可是他不會用筷子和調羹,不吃會餓,餓了會哭。


    他隻是覺得哭起來吵鬧,不想讓他哭而已。


    李玄清很快就說服了自己,繼續喂了兩口。


    白夏吃得又快又香,但是突然又露出難受的表情,李玄清以為是自己喂飯的問題,連忙把湯又給他端上。


    白夏咕嚕喝了好幾口,看起來並不是吃的問題。


    他吃得的確很香,也在快樂的吃飯,隻是臉色很是蒼白。


    仿佛哪裏在疼。


    李玄清起初沒有注意,但是突然聞到了什麽氣味。


    是很濃厚的山鬼的血的氣味。


    李玄清眼皮一跳,往白夏身上看了一眼,然後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了?”


    他竟然看見白夏小腹間滲出了血!


    因他是道士,對於魑魅魍魎妖魔鬼怪的血氣特別敏感,更何況是這麽近。


    白夏穿著一身天水碧色的輕薄的衣衫,血一滲出來,便是將那一塊的衣服滲透了。


    李玄清顧不了許多,連忙將他抱到了床上,想翻衣服的時候白夏還拉拉扯扯不允許,好像是怕他看了會做什麽似的。


    白夏的確是漂亮極了,肚子也是非常隱私的地方。


    可是無緣無故出了這麽多血。


    他們都是男人。


    這種時候還要藏著掖著?


    白夏的手腕細細白白的,李玄清一隻手就抓住了他兩隻手腕,將他的衣服扯了下來。


    一扯,哐當當一聲響,兜裏竟然是好幾瓣沾血的瓷片,仔細一瞧,竟然是一個打碎的茶杯。


    “你……你把這個放兜裏做什麽?”


    白夏被他沉沉的表情嚇壞了,連忙求饒,“我、我不是故意把茶杯打碎的,我可以聽你使喚,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李玄清心髒一抽,心裏莫名湧出一股酸澀鈍痛,他輕輕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是柔軟,“別怕,我不會怪你的,一個杯子而已,以後別這樣了,杯子不值錢,打碎了就打碎了,別把自己弄傷了。”


    白夏聽著連連點頭,李玄清連忙說,“你別動,我去給你拿藥。”


    藥就在房間裏,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了藥,拿過的時候白夏還是剛才那樣躺著,連動都沒動,很是聽話。


    好乖。


    這麽乖,幾乎不像是鬼魅。


    李玄清看了白夏幾眼,見他既不安又害怕,卻是什麽也不敢反抗,乖乖的樣子,別人對他做什麽都可以般。


    什麽也不懂,難受了隻會哭。


    怕死又不敢反抗。


    李玄清聲音輕輕的,“有點疼,你忍著。”


    也許是他的語氣安撫到了白夏,白夏稍微沒那麽緊張了。


    他的皮膚白夏,瞧著嬌嫩至極,銳利的瓷片輕輕一碰就破了皮,鮮紅的血流出來,沾在衣服上,觸目驚心。


    李玄清的動作很輕很輕,用幹淨的巾布幫他擦拭傷口。


    近的時候能感受他皮膚的溫熱傳遞過來。


    他像活人一樣真實,又美麗得虛幻。


    難忍的躺在床上,一開始還好,清理血跡的時候李玄清故意沒有碰到傷口,可上藥的時候必須碰到傷口。


    藥物很有刺激性,一碰,白夏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滿臉的細汗,眼尾和鼻頭紅紅的,小聲的抽泣著,卻也不亂動。


    李玄清隻瞧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而後輕輕放開了白夏的手。


    他的手比白夏大上一圈,他的臂膀孔武有力,膚色比白夏深幾個度,如此抓住他的纖細的手腕子放在頭頂,又是輕輕俯身在他身前。


    白夏還在哭。


    哭得令人心碎。


    紅著臉,流著細汗,兩鬢的軟發都濕透了。


    在忍著痛。


    就像……就像在被他欺負似的。


    李玄清猛然冒出這個想法,一瞬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自八歲起開始捉妖,見過不少這些事。


    那些妖魔鬼怪邪門歪道日夜顛倒行淫欲之事,他是撞見我無數次,見過了塵世間無數凡人妖鬼的醜態。


    每每見之便惡心至極,不明白那些凡夫俗子為何沉迷於此,可怖的邪魔將人哄得醉仙欲死,又將人吃得一幹二淨。


    那些男人色欲滔天,當妖魔鬼怪露出吃人的真麵目時,又嚇得屁滾尿流。


    如果妖精是這樣的呢?


    李玄清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念了好幾遍清心咒,他垂著眼眸,不敢往白夏的臉上去瞧。


    不敢看他的表情和容貌,又不敢和他對視。


    他仿佛一心一意的幫他處理傷口,又仔仔細細包紮。


    但是那淅淅瀝瀝般的哭聲和氣音無時無刻不在幹擾他的神誌,就像什麽厲害的魅術一般。


    但美麗的山鬼分明沒有用法術,他隻是疼而已。


    李玄清突然想起了今日去救那書生之時,白夏真趴在那書生身上。


    李玄清當時一瞧,以為兩人在行什麽苟且之事。


    可是將白夏從水裏撈出來是,他的衣衫雖然淩亂,卻也是穿得整整齊齊,反觀那書生,外衣都脫了,隻剩下單薄的裏衣,露出精壯的身體和肌理溝壑。


    對他也很是惱怒,仿佛是他壞了他好事一般。


    美麗的山鬼生得清純美麗,淺淡漂亮的眼睛裏毫無魅惑之意,也十分清明,隻是不諳世事般懵懵懂懂,什麽也不知道。


    膽子小得要命,像隻被撿回來的怕生的小貓一般,怯生生的,連吃東西都不那麽敢?


    怎麽可能去害人?


    一頓飯就開心得不得了,打碎了杯子都急得不行,將碎片藏在兜裏碰出血了也不敢吭聲。


    怎麽可能去勾引那個書生?


    說不準是那書生打擾了他睡覺,又見他如此美貌,如此單純懵懂,便騙著他做什麽肮髒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流放後男主都愛上了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藍靈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藍靈仙並收藏流放後男主都愛上了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