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穿著黑色背心、灰綠迷彩褲,腳踩棕色馬靴的高大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走了過來。


    然後,停在了顧思遠麵前。


    顧思遠隻覺是一把開鋒百年的冷沉古刀,帶著漫天殺意,立在了自己身前。


    顧北凜目光沉沉地朝著顧思遠看去,顧思遠立刻抬眸回望,不閃不避。


    對視間仿若無數刀光劍影劃過。


    一時間,一旁站著的人都被這兩唯我獨尊、旁若無人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良久,顧北凜收回自己的目光,點點頭冷淡道:“不錯,比以前進步,去我的辦公室仔細說說這次的事。”


    說完,他又看了洛川一眼,就毫不猶豫地繼續往前走了。


    洛川眨了眨眼,可惜地瞥了下顧思遠,似乎為他沒挨揍而遺憾,然後就屁顛屁顛地追上了顧北凜的步伐。


    顧思遠不屑搭理洛川,等那兩人身影消失後,微側過身看了眼謝玄星,便邁步朝著顧北凜的辦公室走去。


    謝玄星笑了笑,抬腳跟上去。


    剛才的眼神是這個意思吧,這兩兄弟其實還挺像。


    顧北凜作為特管局目前名聲最盛的年輕一輩,擁有一間獨立的大辦公室。


    空間大約有三十來平,一照眼的位置擺放著張柔軟的米黃沙發,上麵有三四個可愛動物造型的抱枕,沙發盡頭是個公主風的分格櫃一體桌,堆著零食飲料、各種傻兮兮的擺件、還有名字沙雕的愛情小說。


    顧思遠又微垂首頭,看了眼腳下,地上鋪著粉紅卡哇伊的地毯。


    嘖……


    他趕緊往最裏側靠牆的地方走去,那裏擺放著一張冷黑色的辦公桌和幾張椅子,背後的牆上還掛著一把陳舊的大刀。


    很顯然,這裏名義上是顧北凜的辦公室,但事實隻有這一角是真正屬於他,其他絕大部分區域都是被洛川的審美給占去了。


    他忍不住對顧北凜露出同情以及不屑的目光,居然能被自己的手下爬到頭上,真沒出息。


    想到此處,顧思遠又下意識朝著謝玄星看過去,暗道,自己是絕對會讓小跟班老老實實地,翻不過天去。


    結果,卻發現,小跟班正和洛川排排坐在米黃的沙發上,嘴中叼著瓶酸奶,懷裏抱著個傻傻的動物抱枕,一臉很是愜意的模樣。


    “……”顧思遠。


    真的……真的這麽舒服嗎?


    難道等他進入特二處,有了辦公室之後,也要這麽布置嗎?


    太傻了吧。


    “坐這。”顧北凜對著他指了指一旁黑色皮套的靠背椅。


    顧思遠點頭。


    接下來,便進入了兄弟兩簡單冰冷的問答模式。


    顧思遠話不多,顧北凜話更少,隻用了幾分鍾,兩人就將所有事情大差不差地說完了。


    顧北凜點點頭,冷漠道:“雖然你的靈力依舊沒有長進,但是能另辟蹊徑,找到其他的出路,也還不算完全的廢物。”


    聞言。


    顧思遠還沒來得及反唇相譏,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謝玄星,就不高興地鼓起了臉瞪人,渾身難以掩飾地散出冰冷氣息,瞬間由小甜糕變成小棒冰。


    就算是親大哥,也不能這麽說顧思遠。


    洛川趕緊拍拍他的手,笑眯眯道:“淡定淡定。”


    下一刻,顧思遠眯起鷹眸,看向自家大哥淡聲道:“你也就現在張狂一下,等我進入特二處後,特管局就會知道,誰才是他們真正的大腿,到時候,我一定會反過來對你說教。”


    聽了這話,洛川差點跳起來。


    你他媽知道顧北凜為特管局受過多少傷,流過多少血嗎?你知道特管局能有現在的局麵,顧北凜的影響有多大嗎?


    謝玄星立刻一把拉住洛川,還眉開眼笑地往他嘴裏塞了一勺冰淇淋。


    嘿嘿,顧思遠真會說話,氣人的本領還是這麽超塵拔俗。


    顧北凜冷笑看顧思遠:“我等著。”


    洛川咽下嘴裏的冰淇淋,先氣呼呼瞪了謝玄星一眼,才慢悠悠道:“大話別放太早,你以為特管局是你想加就能入的嗎,先過了每年一次的國公務員考試再說吧?”


    “……”顧思遠和謝玄星齊齊愣住。


    洛川好心(幸災樂禍)又解釋一句:“我們特管局所有人,可都是有正式編製的,現在的政策是逢編必考,懂嗎?”


    “哎呀,你們都已經提前給他科普了,那正好,省得我再說一遍。”何攀從辦公室門口處,探進一個絡腮胡大腦袋。


    他笑嘻嘻看向顧思遠:“我正好來跟你說這事的,現在八月份,還有三個月考試才開始,你們兩剛好還有時間準備準備。”


    好吧。


    謝玄星點點頭。


    他倒是不怕考試,他們修道之人耳目清明,記憶力比起普通人都要強一點,對於公務員考試,他也有所了解,隻要提前多加複習背誦,了解相關時政知識,他應該不難通過。


    顧思遠看何攀一眼,漠然道:“真的每個人都是考進來的?”


    何攀當仁不讓地地點點頭:“當然。”


    他們特管局可不是那什麽能走後門、開小灶的地方。


    顧思遠冷笑,瞥著顧北凜道:“那我大哥這種腦子一根筋的刀修,是怎麽進來的,我不信他能考過筆試?”


    “……”何攀。


    顧思遠同學,你真是孝到我了。


    有這麽說自己大哥的嗎?


    何攀看了顧北凜一眼,無奈道:“你大哥他也是考進來的,不過他考了三年,去年才通過的,之前都是作為顧問的臨時編。”


    顧思遠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他挑起眉看向何攀:“我三個月後會考的,而且會作為筆試第一進來。”


    這話裏的意思實在太明顯。


    顧北凜走近兩步,抬手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看似隨意道:“特管局除了筆試,還有體訓要求,我看你這身體素質一般,帶你先去練練,適應一下。”


    說完,也不管顧思遠什麽反應,就直接硬生生將人摟著肩膀帶走了。


    “……”顧思遠。


    這就是所謂的秀才遇到兵。


    半小時後,特管局負一層的擂台場周圍,不知何時,竟然聚集了不少圍觀的員工,臉上還盡是激動雀躍之色。


    嘴中一會歡呼著“顧北凜”,一會叫著“顧思遠”。


    顧北凜本身就是特管局所有年輕修士的榜樣、偶像,看到他站在擂台上,能有一堆人鼓勁很正常,但是能為他的對手歡呼卻極為少見。


    正在場上的顧北凜,也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跟顧思遠動手,自然是不使用靈力的,否則隨便一下,他這親弟就直接飛出去了。


    其實,顧思遠的身體素質,比起普通人已經要優越很多。


    但是就算如此,剛開始打時,也基本上是被他一邊倒的吊打,壓根碰都碰不到他。


    不過,顧思遠骨子裏本質上也是個好戰分子,


    不論被打倒多少次,他都會立刻站起來,然後瞬時進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有巨大的進步。


    這在場上短短時間,自然不會是體質的進步,而是戰鬥意識和戰鬥技巧的進步。


    直到七八場過去。


    現在,顧思遠已經能夠跟顧北凜有來有回幾把了,雖然結果還是輸,但這其中的含義卻十分深刻。


    顧北凜是毫無疑問的戰鬥天才,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戰鬥能力,就算放到全世界,也沒幾個人比得上他。


    顧思遠智商超群,在戰鬥這方麵的天賦卻稍不如顧北凜。


    但他卻能在短短幾場對擂後,就發現顧北凜的一些特點、習慣,然後用過人的分析能力和戰鬥技巧來大大針對。


    這叫人匪夷所思。


    顧北凜也幹脆借著他過人的眼力針對,來一點點改善自己的動作。


    兩人於是越打越上癮,越打越上頭。


    一個是難逢敵手的喜悅,一個是唯我獨尊的好勝。


    就算全身傷痕,也完全停不下來。


    旁邊圍觀的人群也越來越興奮,整個特管局能夠跟顧北凜來回過招的,還真沒幾個,這情景實在罕見。


    而一旁狠狠抓著繩網的謝玄星和洛川,心裏卻完全不是滋味。


    謝玄星鼓著嘴巴,就算在落君山打鬼王,也沒受這麽多傷呢?


    洛川更氣,之前在昆侖山受的傷還沒好,這又來糟踐自己!


    兩人對視一眼,難得達成合意,一齊轉過身氣哼哼地往訓練場出口處走去,眼不見為淨。


    於是,等顧家兄弟兩好不容易跳下擂台,就隻看到謝玄星和洛川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


    “那個小白臉是你帶來的?”顧北凜看著顧思遠,目光冰冷,不爽之意溢於言表。


    顧思遠瞥他一眼,目光更冷:“能比你那個姓洛的手下更小白臉?”


    話音剛落下。


    訓練場其他人頓時感覺到一股濃鬱的刀勢鋒芒,感到十分的不適。


    這北道天狼,就仗著自己靈力高,沒事瞎顯擺、瞎浪費。


    謝滄老頭也和何攀、小卷毛一起,過來這訓練場看熱鬧,他對於這兩兄弟沒一個好感,一個拐帶他孫子,一個說他孫子小白臉。


    見此,他當即哼了一聲道:“人家兩再小白臉,也比你們兩個大蠢貨好,反正現在他們都受不了你們,提前走了!兄弟兩沒一個好東西,沒人能受得了你們的。”


    顧思遠:“……”


    他純粹是被這傻子大哥牽累了。


    而顧北凜從第一天正式出道開始,就已經被那些世家修士當瘋子罵習慣了,這點小嘲諷完全可以無視。


    他隻不悅地對著顧思遠道:“以後,管好你的小跟班,讓他離洛川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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