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遠點點頭, 隨口道:“你如果是說剛才的話, 你不是不情願站起來嗎?話總是我們兩一起講的, 我站起來也並無問題。”


    不過是當眾回答輔導員一個問題而已。


    顧思遠確實對此不太在意, 這世上就沒有什麽能讓他感到尷尬的事情, 那麽主動承擔也就無所謂。


    小事而已, 過目即忘。


    “……”


    看著他這麽好似正直無比,不以為然的模樣,謝風輕不知為何,心裏竟生出了些許的氣惱。


    這家夥怎麽能一直這麽叫人心煩討厭。


    顧思遠見他依舊氣鼓鼓的,跟個河豚似的,索性又勸慰一句:“好了,別鬧了,事情解決了就行了。”


    雖然麵上冷淡,但嗓音低沉又磁性,仿佛帶著些不為人知的寵溺味道。


    這家夥……怎麽回事?


    謝風輕心頭微微一跳,緋紅爬上耳背。


    隻是,嘴上卻依舊硬得很,含糊道:“那你就能喝……我喝過的椰汁了嗎?”


    顧思遠側眸瞥身邊人一眼。


    然後,他直接伸手拿過自己碗邊的玻璃酒杯,“噔”輕輕一聲磕在謝風輕麵前,嗓音淡淡:“那也給你喝我喝過的啤酒,禮尚往來,不許再鬧了。”


    “……”謝風輕瞪大眼。


    一瞬間,心中所以亂七八糟的想法全消。


    這臭不要臉的家夥,是越來越有病了嗎?


    還是想趁機占自己便宜?


    這時,顧思遠卻早已轉過身去,全部心思繼續沉迷在那小小的手機裏。


    也不知那裏麵,是有黃金屋或者顏如玉?


    哼……


    忽地,謝風輕雙眸又從那啤酒杯上,慢慢掃到顧思遠麵前的那瓶椰汁。


    耳背上的淺淺緋紅,慢慢蔓延至雙頰。


    ……


    雖說是出來聚餐,但肉眼可見,吃飯是其次,玩樂喝酒是關鍵。


    他們班不少男生、女生都是酒鬼,等輔導員一走,大家就直接白的混啤的,喝得一塌糊塗。


    過程中,也有不少人折服於顧思遠剛剛對付輔導員的那番神操作,捧了酒杯、或者直接拿了啤酒瓶來跟顧思遠對喝。


    顧思遠雖然對喝酒沒什麽大興趣,但酒量一直不差,同學們既然不帶惡意地來敬酒,他便也無所謂地直接滿飲了。


    這般幹脆做法,倒是贏得一眾同學們大片叫好之聲。


    而坐在他旁邊的謝風輕,則跟他完全是個相反例子。


    謝風輕沒什麽酒力,抿一點都容易上臉,所以自來就隻喝點果汁、椰汁什麽的。


    都同學兩三年,大家也知道他的性子,更無意勉強他,所以身旁一直冷冷清清,就連他的連體嬰好朋友邱羽,都去跟其他人侃大山吹牛去了。


    隻是,這家酒樓就在n城的大學城裏,距離幾所高校都極近。


    今天跨年夜,在這裏聚餐的自然不止他們一個學校,更不止一個班,隔壁左右兩個宴會廳都是各大高校的學生們,難免有相互熟識的人過來串門。


    因為這兩年的《大荒》網遊校際對戰,就算是在幾所學校之間,謝風輕名聲也是頗大,便難免有人湊過來想邀他喝酒。


    “我不喝酒。”謝風輕清冷依舊。


    四個字便漠然地拒絕了所有人。


    但在這酒肉氣氛之下,又都是少年氣盛,很容易將人的情緒放大。


    不知是哪個學校的男生,邀請了好幾遍,但都隻得到謝風輕毫不客氣的拒絕後,當即便急赤白臉地叫喊了起來:“不至於吧,大家都是同齡人,既然碰到了,這點麵子都不給。”


    顧思遠推開宴會廳大門,從衛生間回來時,一眼便看到謝風輕身邊不知何時圍了幾個人,顯然是喝大了,滿麵通紅,滿嘴酒氣,說話也有些大舌頭。


    而謝風輕雖不悅地蹙了蹙眉,但到底沒有直接出聲趕人,隻冷淡解釋道:“抱歉,我從不喝酒。”


    不過,那為首的黃毛青年,卻顯然鐵了心找事:“從不喝酒,學人家女的喝果汁,長得像個娘們,行事作風也真是個娘們啊?”


    聞言,謝風輕麵色陡然一沉,目光裏也染上了泠泠冷意。


    旁邊跟著那黃毛的一起過來的人,立刻意識到了氣氛不對,連忙拉著那黃毛勸道:“謝大神不喝酒就算了啊,剛不是碰了果汁了嗎,好了,咱們回去吧!”


    “你別拉我,哼,都是爺們,喝果汁也算喝嗎,裝什麽相呢啊?……”那黃毛張牙舞爪、大言不慚。


    顧思遠眯了眯眼,抬腿往桌邊走去。


    他自己酒量好,卻也非常厭惡那些勉強別人喝酒的家夥。


    他自己那一世,當了老板之後,甚至在公司裏出了規定,決不許上司勉強下屬喝酒,尤其不許勉強女同誌喝酒。


    卻在這時,一道輕浮帶笑的男音自身後響起:“思遠,咱兩真是有緣啊,班級聚餐也選在了同一家酒樓?”


    顧思遠不必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因此,他也就不打算回頭,直接忽視了來人,繼續往裏走去。


    齊嶽見顧思遠如此冷淡模樣,當即眸子一轉,臉上笑容更大地追了上去:“思遠,怎麽不理人啊……”


    他剛剛從亂糟糟的屋裏走出來,一眼便看見斜對麵的宴會廳門口,站著一道高冷挺拔的熟悉人影。


    就算是在這樣熱鬧喧囂的場合裏,這人周身仿佛也自帶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


    尤其,齊嶽想起前幾日在n大裏,這人還拒絕了自己,頓時就越發覺得心癢癢了。


    越有挑戰性的東西,他就越有興趣,他這人就是賤得慌。


    “老子好心好意地來給你敬酒,結果就你一人喝果汁,怎麽,你是把哥幾個的臉放地上踩啊,老子的麵子這麽不值錢啊?”那黃毛不顧身邊人的阻攔,仍然對著謝風輕發酒瘋。


    謝風輕一抬眸,就看著齊嶽那賤人笑盈盈跟在顧思遠身邊的模樣,心裏本就有一股火無端地散不出去。


    聽到居然還有人在自己麵前大放厥詞,當即冷冷一笑,不屑道:“對,你的麵子就是不值錢啊!這不是早知道了嗎,現在還在我麵前狗叫什麽呢,還不快滾?真以為我謝風輕開麵子鋪的嗎,誰來都得賣一份啊?”


    這話分毫不客氣,一出口,周圍都靜了靜。


    顧思遠自然也聽清了,當即挑了挑眉。


    任務對象雖然別扭又愛生氣,但是罵起人來,還叫人挺舒爽的。


    那黃毛作為當事人,自不用說,情緒更是直接在爆發邊緣。


    他滿麵通紅地指著謝風輕怒吼道:“你個小白臉,叫你一聲大神還當真了,你tm少給臉不要臉……”


    謝風輕神色不變,抱臂嗤笑一聲:“嗬嗬,給臉?就你這副尊容,那我確實不敢要,畢竟實在醜地人羞於出門。”


    “噗嗤……”


    聽得這俏皮話,周圍一圈人連拉架的情緒都沒了,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你…… ”


    那黃毛更氣得說不出話來,直接雙拳一捏,就朝著謝風輕衝了過去。


    謝風輕麵色微變,往後退了幾步。


    糟糕,罵過頭了……


    這黃毛長得人高馬大的,他可不會打架。


    就在這時,不知哪裏伸出來一條筆直有力的長腿,正好攔在那黃毛往前的路上。


    黃毛腳步直接絆住,瞬時,伴隨著慣性,人直接猛地往前一趴,直接就撲到了桌麵上,“劈裏啪啦”連打翻幾盤菜。


    他的那幾個同伴,一邊去扶他,一邊忍不住偷笑。


    “靠!”黃毛艱難地站起身,立刻轉頭怒道:“誰?是誰?”


    顧思遠慢悠悠收回腿,並未出聲,隻目光冷寒地看著他。


    黃毛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猛地一瞪眼:“嗬,又來個小白臉是吧?”


    謝風輕轉頭看了顧思遠一眼,又看著跟在他身後的齊嶽一眼,撇了撇嘴。


    下一瞬,他腳步一邁,上半身猛一用力,立刻將齊嶽給狠狠懟到了一邊去,自己則光明正大躲在了顧思遠身後。


    齊嶽踉蹌幾步:“……”


    不是都分手了嗎,不是說好的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嗎?


    這算什麽?


    圍觀之人也驚奇。


    這顧渣男不是都出軌了嗎?怎麽還來英雄救美?


    還有謝大神,怎麽怎麽也……


    顧思遠並未理會這些人的情緒,隻劍眉挑起,看了身後的家夥一眼。


    罵人的時候半點不慫,這會倒是會躲了?


    謝風輕對上他的目光,昂起修長的脖頸輕輕哼了一聲,極為傲嬌。


    借他躲一下怎麽了?


    顧思遠不跟他計較。


    轉過身,重重踹了腳旁邊的實木椅子,椅子往前一滑直接撞到那黃毛的膝蓋上,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黃毛直接“啊”一聲慘叫,還沒站穩就又重新抖著倒在了椅子上。


    顧思遠大步走到桌邊,一手拿起那盛湯的青花瓷大盆,將裏麵的湯水直接往旁邊一潑,另一隻手拎著高度白酒往盆裏 ‘咚咚’倒了小半滿。


    接著,“啪……”又握住兩瓶啤酒在桌邊一磕,往湯盆裏繼續兌滿,再反手往黃毛麵前一推。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瀟灑流暢到極點。


    他棕色馬靴踩在黃毛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嗓音冷到極點:“這位同學,很愛喝酒是吧,來,今天要是不把這盆喝完,就別走了!”


    “靠!”


    “這是要死人啊!”


    “啤的兌白的!”


    旁邊人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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