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他隻能鬆開握住謝亦陽腳踝的手,轉而一手摟著人的腰,一手扶住人的脖子,用魔法對付魔法,以吻封緘,堵住他那不安分的嘴巴。


    “唔……”謝亦陽跪趴在顧思遠懷裏,被吻得極為舒服,開始忍不住地哼哼唧唧。


    顧思遠手上力道微重。


    於是,過了一會,謝亦陽又覺喘不過氣來,開始手指輕輕掐著顧思遠的肌肉。


    半晌後,謝亦陽整個人軟成一灘水,躺靠在顧思遠身上。


    顧思遠輕捏他的臉頰:“知道錯了嗎?”


    謝亦陽仰臉看他,可憐巴巴:“知道了,我不該拿西瓜逗你玩。”


    顧思遠剛要開口說話。


    謝亦陽有突然揪住他的衣角,笑嘻嘻問道:“老公,你覺得我更甜,還是剛剛的西瓜更甜?”


    “……”顧思遠。


    嘖。


    這笨蛋真是不能安生一秒。


    第113章 獵人


    十五、


    “老陳啊, 這才幾天,怎麽就老成這樣了?”


    革委會辦公室裏。


    汪主任看著陳鵬飛滿頭白發的模樣,愣了半晌, 才說出話來。


    陳鵬飛扯了扯嘴角,擠出個難堪的笑。


    汪主任明白過來,深深歎口氣:“澤鑫好歹還留了條命呢,這些年, 你也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十年一眨眼就過去了,等著你兒子回來好好養養就是了。”


    陳鵬飛這次是來求人的。


    對這話, 隻能讚同地點點頭:“主任, 我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這事我還是不甘心啊,那幾個害了我兒的小畜生, 我決不能放過他們。”


    汪主任皺了皺眉:“那個叫方丹丹的女孩子, 最近風頭很大啊,報紙和群眾都在關注著,你最後不要亂動什麽心思,不然這事, 是要將你我都給牽扯進去的。”


    “我知道, ”陳鵬飛咬了咬牙:“不過, 我之前去公安局時, 聽家裏的小畜生說了,這事真正鬧出來, 不是因為那個女孩子,而是那一對該死的夫夫, 尤其是那個姓顧的小子,我要他死。”


    汪主任這才點點頭:“你說一下名字,他叫什麽,做什麽的,我幫你打聽一下。”


    陳鵬飛麵上一喜,立刻報了名字:“叫顧思遠,在農修廠上班。”


    “農修廠?”汪主任有些猶豫。


    農修廠那可是縣委張書記兼任廠長的地方,這要是又鬧出什麽事,豈不是自找麻煩。


    張書記本來就對他們革委會不滿,這次陳飛鵬的事出來後,態度更甚。


    陳飛鵬匆忙走近幾步,急急解釋道:“那小子隻是一個普通工人罷了,主任,你隻要讓他的工作沒了就行了,剩下的我會自己處理。”


    汪主任看著老同事猙獰的麵孔,心緒複雜。


    好一會兒,他才歎口氣道:“行吧,我打電話去農修廠問一下。”


    陳飛鵬興奮地點點頭。


    汪主任從抽屜裏拿出小電話本看了看,撥出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他點點頭:“對,找你們孫副廠長。”


    聽筒裏嘟嘟幾聲,而後,響起一道硬朗的男聲:“誰?”


    汪主任笑了笑:“孫廠長啊,我是革委會的老汪啊,跟你打聽個人……”


    隻是,隨著對話的進行,汪主任的眉頭越蹙越深。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半晌之後,汪主任掛了電話。


    他抬頭看向等在一旁的陳飛鵬,頗為無奈道:“老陳,別折騰了,那姓顧的小子,都不是我隨便能動的人,他根本不是農修廠的普通工人,而是個大研究員,據說在張書記那、在市裏領導那都是掛了名的,他在清水縣也待不了多久了,馬上就要去市機械廠了。”


    陳飛鵬呆立當地。


    汽水廠的謝家院子裏。


    謝母和謝父站在某間房門前,憂心忡忡地敲了敲門:“乖寶,今天過節,買了你最喜歡的烤鴨,出來吃點吧……”


    房間裏,謝錦玉坐在床上,眼皮動了動,卻沒有回話。


    他那日從清水河邊跑回家之後,立刻將事情告訴了謝父謝母。


    他們都本以為憑著革委會和陳飛鵬的能力,這點事或許可以很快解決的。


    誰知道第二日就得知,陳飛鵬已經沒了革委會的職位。


    一家人大吃一驚。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陳澤鑫更是被法院判了十年勞改。


    謝錦玉當時聽完後,直直愣了半天,才終於艱難反應過來,自己那曾經最引以為豪的婚事,就這麽完了。


    而謝父和謝母得知後,也幾乎是每天都在家中痛罵顧思遠和謝亦陽。


    但也隻能痛罵,他們現在是萬萬不敢出現去吸引火力的。


    畢竟,真正要說起來,那句“我爸是革委會的”大名言,還是被謝錦玉給徹底鬧開來的。


    其實,謝家一家人在判決下來之前,也偷偷出門想去警局看看陳澤鑫,畢竟,陳家的條件是真好,萬一陳澤鑫最後翻了身,說不定會記著他們的情義。


    但是,那天剛好是陳澤鑫從公安局被移到法院的日子,他們就眼睜睜看著陳澤鑫一路被批鬥,被砸臭雞蛋,被扔鞋子,群情激奮、被千夫所指……


    那場景實在叫人難以忘懷,一生深刻。


    於是,一家人再也不敢抱著什麽僥幸心理,沒有出現露臉,就匆匆忙忙躲回了家。


    而謝錦玉更是被這場麵嚇到,已經數日沒有再出過房門一步。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自己的日子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恨自己當時著了顧思遠的道,順著他的意,說出了那樣不能挽回的話。


    他恨陳澤鑫為什麽就不能安安分分,非要去耍流氓?把自己毀了,也把他毀了?


    他也恨方丹丹為什麽不懂得息事寧人,隻是被摸了一下而已,為什麽就要那樣不依不饒?


    但他更恨顧思遠和謝亦陽,如果不是他們硬要多事,事情絕對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是他們徹底毀了自己的生活。


    謝錦玉每次一想到這裏,就痛恨地心肝脾肺都要冒出火來。


    “乖寶,開一下門吧,多少也要吃點啊……”外麵,謝母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錦玉猛地抬頭,陰沉沉喊道:“別叫了,不吃。”


    他煩躁地捶了下枕頭。


    他也忍不住恨他爸媽,當年,他爸媽為什麽要收養謝亦陽這個害人精,如果沒有當初,說不定也不會有現在的事。


    謝母和謝父被謝錦玉的聲音嚇了一跳,欲要再次敲門的手,停在半空,兩人對視一眼,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沒在說話。


    正在這時,大門口響起了動靜。


    謝母歎口氣,走過去開門,等看到站著的兩個人後,她手指一動,下意識就想要關門。


    不過,那兩人卻已經直接走了進來。


    “誰啊……”謝父聽著走路聲,轉過身問了一句,但等看到走進來的兩道人影時,也瞬間變了變臉色。


    半晌,他才喃喃一聲:“陳大哥和嫂子,怎麽過來了?”


    陳飛鵬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哼,不過來行嗎?你們心裏可還記得我陳家嗎?”陳太太卻冷笑一聲,極不客氣地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謝父、謝母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這些日子,外麵亂糟糟的,我好久沒出門了,老謝的工作也停了幾日。”


    “這樣啊,倒是我誤會你們了,還以為你們也是那看碟下菜的,也是,我們兩家的關係畢竟不一般呢。”陳太太看著兩人,淺淺地笑了一聲。


    “是,是……”謝母忙點著頭應道。


    這些年陳家勢大,她已經習慣性捧著陳太太,這時候也下意識地奉承。


    陳太太抬了抬下巴:“錦玉呢,怎麽沒看到他,澤鑫明天就要去北大荒的農場了,錦玉也該收拾好了吧?”


    謝父謝母一愣:“什……什麽意思?”


    一直沉默的陳飛鵬,此時終於開口道:“小兩口還是不要異地分開的好,不利於感情培養,錦玉陪著一起過去北大荒,剛好也能照顧澤鑫,錢和證明,我會盡力安排好的。”


    “什麽?”謝母尖叫出聲。“你們……你們要我錦玉也跟著去?”


    謝父也驚呆了:“陳大哥、嫂子,這是不是不大好?”


    陳太太冷笑:“有什麽不好的,他們本來就訂了婚,如果不是出了事,現在也該結婚了。”


    謝父皺眉:“說到底還是沒結。”


    謝母也趕緊搖頭:“不行,北大荒那是什麽地方,錦玉從來沒吃過苦,他不能去!”


    聽了這話,陳太太臉上的冷笑,徹底化為冰寒,她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們家錦玉沒吃過苦,我的鑫兒難道就吃過嗎?哼,我陳家現在變成這樣,還不是托你那兩個好兒子的福,一個親兒子蠢得快上天,一個養子愛多管閑事!”


    “我兒要去受苦,你們難道還想著等事情過去,重新好好過日子不成?你做夢!”


    陳飛鵬抬頭看著兩人,一字一頓道:“你那個養子找了個好丈夫,我暫時動不了,你親兒子還想置身事外不成?我陳飛鵬現在是失勢了,但古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對付你們還是很容易的。”


    謝父眉頭深深蹙起:“陳大哥,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天下父母心,大家都心疼自己的孩子。”


    陳飛鵬站起身,冷冷道:“少跟我說這些廢話,現在我的兒子已經這樣了,所以你們最好老老實實的,否則哪天要是走在路上突然出了什麽事,可說不好啊!”


    說完,他就和陳太太兩人直接出了謝家大門。


    謝母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直接撲倒在沙發上,哭喊一聲:“造孽啊!你說說,這哪有天理可言,自己兒子管不住手腳,對人耍流氓,憑什麽還要我們錦玉陪著他受苦啊。”


    哭了一會。


    謝母又坐起身去罵謝父:“都怪你,非要給錦玉定這麽一門親事!”


    謝父揉了揉眉心,歎氣道:“這本來不是給謝亦陽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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