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聲音謝宣已經聽不到了。


    謝宣離開景昌行宮之後,便又往京中趕去。


    他坐在馬車之上,想著先前薑芫芫的話。


    雖然在行宮時,他表現地很淡定,但是薑芫芫的話裏事件太過真實,他終究放在了心上,甚至有些後怕。


    仔細想想,從祭典案開始,如果沒有顧思遠的突然警覺,那麽一切可能真的就會按照她描述裏那樣進行下去。


    顧思遠……


    謝宣嘴裏咀嚼著這個名字,恨不得把這個人也一起嚼了吞下去。


    這個討厭的家夥,居然敢離開他一年多。


    越想越覺得透不過氣來。


    謝宣抬手,掀開了馬車的窗戶簾子。


    今日天色很好,天空一碧萬頃,不時有大雁成群飛過。


    連大雁都成雙成對呢,就他形單形隻。


    哼,等顧思遠回來,一定要他嚐嚐自己的厲害。


    除非……除非他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麵前,自己才有那麽一絲絲可能原諒他。


    謝宣天馬行空地亂想著。


    正在這時,馬車簾子突然一陣抖動。


    謝宣眨了眨眼,轉頭看了過去,以為是元寶有什麽事要跟他稟報。


    然而,下一刻。


    他睜大了眸子,愣愣看著半蹲在自己對麵的人。


    顧思遠也看著自己對麵的人,依然如離開前一般的精致高貴、膚白貌美,雖然此時眼睛瞪得太大,顯得有些呆滯,但依然無損美貌與氣質。


    他心裏的所有眷念,在一瞬間,化作滾滾洪水傾瀉而來。


    他伸手將自己的小陛下攬到懷裏,滿是風霜的臉貼著謝宣軟嫩的臉頰蹭了蹭,喉嚨發出滿足的感歎:“想死我了。”


    他甩了大部隊,一人一騎日夜兼程趕回京,還不就是為了懷中這人。


    沒想到的是,剛進了京都地界,便看到禦駕隊伍。


    他們真是心有靈犀。


    顧思遠抱著人在懷中好一會兒,但這往日小妖精一般的家夥,今日卻是安靜地有些不正常。


    他將人微微放開些許,卻見他的小陛下依然僵著身子,依然一臉呆滯表情,似乎從他進入馬車之後,這人就一直保持著這副樣子了。


    顧思遠不由有些新奇,他捏捏人溫軟的臉頰,又俯身在其殷紅的唇上輕輕咬了幾下,但他的小陛下卻依然一動不動。


    顧思遠眯了眯眼,將人一把拎到自己腿上坐下,大掌從腰際開始,慢慢往上一點一點撫摸丈量。


    小陛下好像跟之前沒什麽變化。


    顧思遠有些安心,又有些不甘心。


    居然一點沒瘦,這是半點都不想自己?


    不過,顧思遠很快找到理由,大概是因為謝宣現在穿著衣服的緣故,所以,量地不準。


    他立刻伸手去解人的腰帶。


    微風穿過馬車窗,透了進來。


    謝宣身體一抖,腦子懵懵地,怎麽感覺有些冷。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嗯?”


    這才發現自己的外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沒了,單薄中衣上也趴著一隻大掌。


    “……”謝宣。


    他突然所有的記憶回籠,就在剛剛,他好像是看見顧思遠那個混蛋了?


    謝宣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沉靜的熟悉眸子。


    顧思遠捏著他的下巴,悠悠道:“陛下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剛剛,臣還以為陛下離魂了呢?”


    謝宣立刻張大嘴,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是熟悉的結實。


    接著,便是腹肌,沒錯,也是這個感覺。


    最後,他將手鄭重的伸向了更下麵,還是沒錯,就是這個。。


    顧思遠剛開始還八風不動,但隨著謝宣的動作,卻還是忍不住呼吸急促幾分。


    還是他家小陛下幹脆,直接向著最終目標去了。


    他習慣性掂了掂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暗道:剛好他家老二也想念老家了,一年多沒進家門了都。


    謝宣一切確認完畢,證明眼前的一切確實不是自己的幻想。


    便立刻抬頭瞪人,準備罵人,以及問個清楚。


    然而,“唔……”嘴巴卻連張開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是從此刻開始,一直到進入宮門時,都失去了休息的機會。


    ……


    顧思遠此次為大梁開疆拓土,功在千秋。


    第二日,謝宣上朝時,便直接封顧思遠為梁王,並賜天子劍。


    這兩個封賞,當即驚呆了眾人。


    “梁”是國號啊,怎麽能當異姓王的封號呢,梁王梁王,這要傳到異邦,還以為顧思遠才是大梁之主呢?


    還有這個天子劍,這一般是天子年幼,先帝臨終前賜給攝政王的,為了讓他上打昏君、下誅佞臣,可陛下您都多大了,還有必要嗎?


    而且這梁王剛從北境回來,兵符還在他手中,您就不怕功高震主嗎?


    不過,謝宣當然不會把他們的話當一回事。


    不僅現在不當一回事,便是之後的什麽立皇後,充後宮之類的屁話,同樣不當一回事。


    而顧思遠也很令人失望的,並沒有成為一個功高震主的權臣。


    有仗打的時候,他就去打仗。


    沒仗打的時候,他就當文臣,給他的小陛下記錄起居注。


    當然,偶爾也搞搞小發明,提高一下百姓們的生活條件。


    於是,在謝宣登基二十年之後,整個大梁已經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百姓們的生活蒸蒸日上。


    在顧思遠的指導下,謝宣開始修法,改變教育模式、選官製度,潛移默化改變政治製度,從世襲製變為君主立憲製。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應該會變成更為平等公正的人民民主製度。


    謝宣登基的第五十八個年秋,於皇極殿駕崩,舉國大喪。


    翌日,梁王亦薨逝。


    新皇遵先帝遺囑,將兩人共葬於皇陵。


    ……


    “好,我們今天來說一下梁武帝謝宣,在他當政時期,我國的領土達到了史上最大,一直保持到當今;而作為一個封建王朝的君主,他能夠主動改革弊法,還政於天下,使我國從封建社會邁向資本主義社會,更是超越當世的見識……”


    某高校的曆史課堂上,老師打開了ppt,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下麵也已經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不過內容卻是完全與老師剛說的無關。


    “每次一聽到武帝這個諡號,再看到俺們顧王爺畫筆下的謝美人,俺就感覺完全對不上臉。”一名女學生笑嘻嘻道。


    她同桌的美女也十分活躍道:“是啊,武帝這麽凶猛的諡號,怎麽會是那麽一個豔麗奪目的大美人啊!”


    “嗨,誰讓他功績太大了呢?”


    “呸,屁的功績,一個被顧思遠帶著飛升的廢物罷了。”坐在後麵的一名男生突然口出惡言。


    兩女生齊刷刷瞪了過來:“你說什麽?”


    這名男生顯然是顧思遠的鐵杆粉絲:“我說什麽了,史官記載的沒看嗎,不管是當初的文華殿之變,還是驅除草原人、擴大領土,還是後來的種種發明,包括政治改革,哪樣不是顧思遠的政績,謝宣他也就是運氣好,剛好蹭上了。”


    兩名女生不服氣:“蹭怎麽了,顧思遠樂意讓他蹭,人家不僅蹭功績,晚上還睡一個被窩裏互蹭呢,嘿嘿……”


    那名男生當即更怒:“你們少胡說八道,腐癌入腦,顧將軍才不是這種人。”


    “喲,剛剛不還提史官嗎,你的史官難道沒寫‘時遠常與上同臥起’嗎,還是你選擇性看不見啊?”


    那兩名女生顯然曆史基本功也很紮實,又繼續道:“還有,顧大將軍一生未娶,你猜是為什麽?武帝過世第二天,大將軍也去了,你又猜是為什麽?兩人死後,還共葬一陵寢,你覺得又是為了什麽?”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了。


    那男生氣呼呼離開,心想立刻去翻更多的史料,一定要證明偶像喜歡的是女人,不能再被謝宣這個廢物皇帝蹭功績。


    ……


    第六卷 六、年代錦鯉文裏的炮灰


    第99章 已婚


    一、


    顧思遠感覺自己睡了很久, 久到有很多記憶脫離他而去,也有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填鴨般塞了進來。


    他慢慢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黃色油菜花,耳旁則是嘰嘰喳喳的人聲, 以及特有的拖拉機發動機“哐哐……”聲。


    他正坐在一輛行駛在鄉間道路的拖拉機上。


    身邊人幾乎個個麵黃肌瘦,穿著洗得發白、甚至破舊的土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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