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等悄悄般糧食的士兵摸上山來,就見洞裏不知什麽在往外“唰唰”刨土,可有勁了!而在場的唯二兩個人,卻都花著臉,上前幫著搬糧食。


    士兵年紀不大,也是新征的兵,看到此景,以為是種獨特的掩藏方式,便也猶猶豫豫的,彎腰捧起一把土,謹慎的抹臉上了。


    “……”


    “……”


    水時與士兵麵麵相對,一時無語。


    這個並=兵身後,不斷有人扛著糧摸上來,見到這場景後總要愣一下。


    於是等負責這次運輸的大胡子沈平也越上山來,就見一隊的兵,全都把自己抹的灰撲撲。


    “?”什麽新戰術,要不,我也?


    水時先是不好意思開口,可見越來越多的士兵如此,便更張不開嘴!見沈平上來,立刻抓緊機會,趕緊招呼人放下被分裝成小布袋的糧食,轉而堆到已經不往外刨土的洞口。


    士兵們隻見堆在洞口的糧食“嗖嗖嗖”被拽進洞去,迅速不見蹤影,他們大為驚奇!隻是臨行前將軍交代,進山後不要開口,也不要多問,完成任務便即刻歸營。


    最後,小隊撤退前,一個站在隊伍尾部的小兵實在好奇,便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布袋放的太遠了,借著隱約的月光,隻見洞口處伸出一隻指甲尖利的胖爪子,撓了幾下才將將勾住袋子,而後迅速的拖進洞去了。


    小兵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卻被前頭的班頭回身敲了一下腦殼,示意他快跟上,別掉隊!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空中也隻是微微有亮,但被困在宣城的士兵早已迫不及待的等在北門,等待將軍所說的糧食補給。他們已經餓的雙頰凹陷,夜裏將軍叫熬了最後的糧食喝了些粥,才稍稍緩過氣,隻一臉期盼的來等運送軍糧回營!


    刀槍已經磨好,力氣也恢複一些,隻等友軍殺進包圍圈,他們好出城接應!


    隻是,他們等了好久,絲毫沒有聽到城外有打鬥的聲音,卻有幾個耳朵好使的,聽到附近有“思思索索”小動物挖土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儼然到了自己腳下!趙興是親自挑了城內精兵來接應的,就隻見後隊的士兵“誒呦”一聲,眾人趕緊回頭。


    稍稍熹微的天光中,隻見那兵的腳下忽的塌下大洞,一隻極大的穿山甲飛躍而出,渾身散發著挖通的喜悅!後邊還跟著一個胖袋熊,探出頭來看著四周,還挺謹慎。


    士兵著實餓了好多天,看見肉都眼放綠光!隻是軍紀嚴明,未曾亂動。趙興則覺得事有蹊蹺!拎著槍就上前去。


    卻見袋熊又鑽了回去,不一會兒,洞裏便扔上來一個挺沉的小袋子,趙興□□一掃,便戳開了布袋隨即便愣住了,那隻一袋子白花花的糧食!


    仔細一看,布袋上還用紅漆寫著“糧”字,這是軍糧一向的規則,以便區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仿佛洞裏的家夥已經探明了路。眾位餓得不行的兵將,隻見洞中登時如泉湧一般,“撲啦啦”的往外扔糧袋!


    趙興想起今日見過的奇人,又深覺約定的地點沒錯,哪還管糧食是怎麽來的!這也是人家的本事。況且以他們如今的情況,隻要是能吃的,即便有毒也要飲鴆止渴了。


    於是他立即下令搬糧,兵將們早已按捺不住,瞬間一哄而上。隻是兩袋往外扔的太快,又未免堵住洞口,便先都挪到一邊,又叫了些人來。


    那些體弱餓昏的,打仗攻城雖然不行,但一說抬糧食,立馬精神!


    趙興看著歡欣鼓舞搬糧的眾人,心中稍定,軍心穩定,戰力充足,方能有退敵之機。


    直到洞口不再往外扔糧,晨光也即將涼透。


    趙將軍額外拎了一袋糧食,解開了灑在洞口。一是酬謝,二來,也實在想見識一番到底是哪路神仙!


    就見依舊是毛絨絨的小爪子伸出來,探探的夠了一把回去,嚐了味道,仿佛不好,沒有蟲蟻好吃,於是又規規矩矩的放回來了。


    趙興看著,極無法理解,又覺得是天意使然,萬物有靈。


    他叫人圈了這處,不叫軍士隨便靠近與破壞,且同時不得捕食洞裏鑽上來的小野物,否則軍法處置!這才又守回城上。如今有了米糧,要抓緊修整進食,天一亮,蠻族也許又攻上來了,他們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守衛與廝殺。


    水時與符離送完了糧,想了想還是要回到軍營,因為他心中還有一樁事情放不下。


    在水時走之前,去看了一眼孫先生,他已經基業沒睡覺,絞盡腦汁的研究那堅韌的藤甲,以求破解之道,隻要能破藤甲,那也就有了戰勝的可能。


    水時也對藤甲心存疑惑,由於種種原因,也定要弄個清楚才行。況且,就破甲方麵,也許他可以給孫先生一些建議,他們或許該升級一番武器了,沒有大型殺傷的重力□□,根本射不透柔韌的甲胄。


    隻是臨走之前,符離又叫來好幾個小動物,把這洞口淺淺埋上才作罷,雖然這運輸洞挖的很窄,隻容許小動物通過,但狼的性格,總是很謹慎的。


    回了軍營,後將軍蔣昭立刻去拜見“功臣”,說什麽也要符離與水時參軍,並授予軍銜,向上請功。但水時死命拒絕了。他並不在意虛名,況且,就符離的情況,不宜涉世太深,隻是眼下形式凶險,不得已而為之。


    孫先生深以為然,勸住了極度惜才的蔣昭,這才作罷。


    符離也不管是什麽將軍,還是什麽場麵,一概不理,帶著水時便往孫陸謙存放藤甲人的營帳走去。


    水時急忙回頭告了罪,蔣昭可是第一天就見識了那位的厲害,況且畢竟世外之人,也不甚計較,反而送了糧後,解了燃眉之急,叫他能夠周轉,得以施展手段施壓六路藩王援兵。


    個人有個人的俗世與煩惱。


    隻是水時再次近距離看到藤甲,依舊心裏發毛,這讓他輕易想起東山峽穀中那一堆“駭人”的異狀。


    眼下這具蠻人的屍身雖然較為正常,但藤甲卻依舊脫不下來。孫陸謙使了好些手段,但想要不損傷內部取下藤甲,便十分困難。


    水時仰頭看看符離,孫陸謙就見符離上前,伸手不知怎麽劃拉了一下,那藤甲便從蠻人的胸口前整齊的剖開了!水時隻覺得這一批仿佛沒有東山中的厲害,能更輕易被符離破開。


    這一具的藤根並不長在皮肉筋骨裏,隻是有一顆種子在胸前,被一團血泥包裹,藤身從血泥中吸取營養,不傷及人身,但可能養分不足,藤也弱。


    此刻孫先生尤子使用各種武器刺向藤甲,皺著眉研究。


    “藤條仿佛被特殊物質浸過,水火不侵,普通刀槍根本就。”


    沒等他說完,站在旁邊看兩人研究的符離,卻忽然抽出一根旁邊武器架子上插著的重槍,隻見他抬起胳膊,手臂上的筋肉因使力鼓起,挾著堅實的鐵槍,猛的像藤甲摜去!


    “哢嚓”一聲,鐵槍沒甲而入!直插進蠻屍身下的厚木板之中。


    孫陸謙才直著眼弱弱的說完下一句,“紮不透。”


    “……”


    所以並不是紮不透,而是要看誰紮。


    作者有話要說:


    腦子木了,睡了睡了


    第61章


    一聲刀槍巨響後,軍帳中的三人一時間寂靜無語。


    水時直愣愣的盯著柄端兀自顫動的重槍,咽了一口吐沫,而後心虛的瞄了一眼一臉平靜的符離,由此可見,這隻野獸平日對自己是極縱容。對比這具瞬間被紮透的軀體,他對自己,就連激動時的禁錮,也顯得格外克製溫柔了。


    符離又一把抽出重槍,扔在地上時腳尖輕擋了一下槍身,重槍便無聲落到地上,而木台上,則露出了被對穿的藤甲人內部的構造情況與破甲邊緣絲絲落落的斷藤。


    水時回過神,看著依舊在發愣孫先生,咳了一聲,開口,“先生,軍中有重弩麽,否則,怕是沒人能……”


    孫陸謙盯著破碎的甲胄邊緣,聽到水時的話,下意識點了點頭,未竟之言他也懂得。自己在這大漢昏迷的病中給他摸過骨的,是知道這人的筋骨之強,且痊愈之快。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他依舊有些吃驚。


    自研究破甲之法後,並不是隻有他試著穿透鎧甲,軍中力士,或以高處投石,或以重弓射之,全都試過,但依舊無可奈何,所以眼前這人的恐怖力量可見一斑。


    但此時不由他在這裏亂想,不論如何,幸得藤甲有破解之法!


    “好!好一個以力破巧。隻是,軍中將士如何也沒有這番力氣。你說弩,什麽是弩?”


    水時一聽便曉得,他在軍中觀察的沒錯,這個時代是沒有重型攻擊武器的,別說床弩、疊弩,就連普通的臂弩尚且沒有。


    於是他仔細回想,連畫帶說,將弩的構造與使用方法大致提了提。床弩,就是將幾張□□結合在一起的大型強弩,張弩時用粗實的繩索把弩弦扣連在絞車上,兵士們搖轉絞車,張開弩弦,安好箭。但放射時,人力卻是拉不動的,要由兵士用大錘猛擊扳機,機發弦彈。


    鑒於床弩千米的射程與衝擊力,到時候以槍為箭,應該可以比肩符離這一擊,隻是轉絞車費一些時間,但對付普通藤甲,已經夠用。


    水時對於製造武器,是經過了思慮的。弩,殺傷力強悍,但即便再凶,也逃脫不出冷兵器的局限,是適合這個時代的。


    他不自主的想到現代的熱戰武器,那樣複雜多樣的炸彈核武、飛機坦克。雖是守衛自身的安全力量,卻也是造成更多戰爭與死亡的利刃。


    所以,戰爭,尤其是武器,不應該脫離他自身生產力與時代的發展。


    況且,他也是真不會!


    不到二十年的有限時間裏,他更多的是學習如何正常生活,後期又全力背書,要去進行殘疾人高考,所以再沒有心力去研究其他。


    這弩還是曆史書裏著重介紹了一章,他才有印象呢!


    水時雖然武器的細節不甚完備,但軍中有的是能工巧匠,他們實踐能力極強,缺少的,隻是一個設想或理論!當下,孫陸謙立刻出大帳,朝著□□庫一路奔去,急切的開始喊人,直到後勤供給隨軍的工匠全部到位。


    這樣大的動作,很快便引起了蔣昭的注意,等他來到武器所,就見一幫人正熱火朝天的加勁兒幹呢!他那個風骨傲然的孫師兄,此刻正與那個小哥兒一同趴在一大張圖紙上。


    孫陸謙正擼著袖子,絲毫不見往日衣不見褶的斯文體麵,他倆在製圖時,還要按照老工匠的建議與完成效果來修修改改。


    符離看著幾個兵正喊著哨子,往這邊抬一棵極粗實厚重的黑木。這種木材硬度極高,卻因表麵自然滲出的油脂而韌不易折。


    蔣昭在看著所謂“弩”的簡圖與師兄所說的威力後,當即拍板,將這種最優質的軍備木材搬來,製作穿甲長箭!普通的木材是定不能承受如此巨力的,那麽穿透性就要大打折扣。


    先利其器,才能克蠻敵。


    隻是那黑木實在太沉,將近一小隊士兵,“嘿呦,嘿呦”的小心慢步往帳中移,但依舊絲毫不敢放鬆,有幾個力氣小一些的,被壓的腿都直抖!


    而其中站在最前邊的,就是冬生,他獵戶出身,力氣大,武藝也好,在軍中也十分混得開,眼下已經是後勤隊的小頭目了。


    他正協調著兄弟們的步調往前搬,儼然已經到了門口,卻不料前頭的一個兵實在受不住,腳下一滑,當日被重壓閃了腰,“啊”一聲撲在地上。


    小隊登時失了平衡,眾人手腳一慌,眼見圓木就要砸下來,那這些兵將免不了都要重傷,倒在地上的那個怕不是要被砸死!


    冬生心中一顫,急忙大喝一聲要再用力抗,隻是早已來不及!正在他渾身冷汗不知如何之際,卻瞬間覺得肩上一輕,冬生容出空,急忙抬頭往前一瞧。


    隻見黑木前端士兵倒地之處,一座“黑塔”橫亙在木下,那個水時家“吃人”的巨大猛獸,此刻麵無表情的伸出一隻手臂,托著這極沉重的木材。


    這樣的重力之下,那人連胸口肌肉甚至都沒有隆起,且看他們這樣艱難,不很理解的歪了歪頭。


    可冬生雖然得了解救,卻見符離距自己這樣近,背後的冷汗比剛才出的還多了!


    看符離正用那雙金色的獸瞳看著他,便艱難的咽了一口吐沫,嗖嗖的說話都打結,“多,多,多,多謝。”


    小隊其他人見他們頭這樣抖,還以為是抬木頭累的,他們可不知道冬生的經曆,隻覺得前頭扶木的大漢太壯!是真幫忙啊,嘿!


    可隨後他們也傻眼了。符離歪頭尋思了一會兒,仿佛認出了冬生,看著這些“人”這樣費力,便將閑著的手也伸過來,雙臂一同擎住圓木,扛到肩上,而後在兵將目瞪口呆中,平常的,進了帳……


    “!!!”


    眾人看著符離舒展著線條流暢的寬肩闊背,還有地上深踏進地麵的腳印,麵麵相覷。還有個年紀輕的小兵,抬手使勁“啪”的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別是近日太累,出幻覺了吧!


    冬生歎了口氣,沒多說,隻滄桑的一揮手,“回營交差!”


    而巡查衛隊的老兵們就看一群小崽子,愣愣的,喪眉耷拉眼的從武器帳方向回營,心中還尋思,,是一群沒經曆的瓜娃子。


    屋內,水時正在想要合幾張弓才能達到符離那樣“一摜”的力氣。就見符離低調的扛了一根很粗的圓木進來,他是見慣了符離搬抗樹木的。春日開河時,還是符離拽倒了百年老粗木做橋,東山的動物才得以遷徙過河呢!


    所以並不驚訝,其他人也都處在興奮中,誰也沒注意,那大漢肩上扛了一根什麽東西,直到要用的時候,一個木匠卻撓撓頭,“咦?黑木什麽時候抗進來的,怎麽沒往日那樣大的動靜?”


    蔣昭回大營處理軍情,與不知哪裏援兵的王侯親信機鋒周旋了半天,又抽空斬了克扣軍糧的監軍,這才又來到武器庫,看到已經半成品的床弩,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師兄,這是何人的術法?若是蠻軍能破,必要表請陛下,記此戰頭功!”


    水時聽言卻不吱聲了,並且慫的往人群中悄悄退了一步。孫先生餘光一掃,心中有數,“後將軍不必此言,這都是大家一言一語參悟出的,為國效力理所應當。”


    水時鬆了好大一口氣,行,孫先生行!能處!


    圖紙已完善,水時自覺自己沒什麽能幫的了,這屋子裏盡是能工巧匠,施工建造方麵,他可萬萬沒人家專業,當即便告別了忙暈頭的孫陸謙,想去夥食營房拿些吃食,而後好吃好喝的等符離回來。那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此刻想必又去暗中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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