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回側開身體,看著這人走過來。微微有些萎靡的仙人掌被澆了些水,薑嶼寒就站在季回旁邊。


    兩人距離極近,低頭時呼吸都噴灑在一起。


    這時竟然詭異的叫季回有一種他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的錯覺。


    嘖。


    他向後退了一步,和薑嶼寒拉開了距離,這才看著薑嶼寒澆水。挺拔的鼻梁映入眼中,在看到薑嶼寒薄唇緊抿著,似乎不滿意仙人掌沒好好長之後,季回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人該不會是覺得這仙人掌隻要澆了水,就應該像他的員工一樣好好工作吧?


    公司裏不近人情的總裁回來之後也緊皺著眉,叫季回微微搖了搖頭。


    好在薑嶼寒還知道每次給仙人掌澆水的量,在土壤濕潤之後就停了下來,隻是伸手觸碰了一下仙人掌身上的刺。


    季回沒有多關注這些,卻沒發現薑嶼寒有意無意觸碰到的——就是他碰的那個區域。


    微微有些尖銳的刺紮了一下指尖,薑嶼寒垂下眼收回手來。心中想著:剛剛那隻厲鬼觸碰了這裏?


    可惜這個仙人掌養的不好。


    他抿了抿唇。


    第一次覺得自己放養一盆綠植可能有些不對。


    季回看了會兒後就對仙人掌失去了興趣,轉而去看起了別的。


    說起來也不知道薑嶼寒把他照片放哪兒了。


    季回在還沒死之前算是零星幾個能夠和薑嶼寒保持往來的。他知道自己比起別人肯定是在薑嶼寒心底有些位置的,但是卻也不知道到底什麽地位,這人居然還留著他照片在家。


    他目光在客廳裏掃了一眼都沒有看到。


    薑嶼寒這時候已經收起了水壺不再澆花,男人穿著拖鞋,走進了廚房。


    這人一整天沒吃飯了。


    季回想起薑嶼寒和他不同,隻是個人,於是也不著急了,耐心的等著。


    一直到薑嶼寒吃完之後,轉身上樓。


    他臥室在樓上……


    季回還有些記憶,抬眼跟著一起走了上去。


    他還在想著自己的照片會在哪兒,就看到薑嶼寒徑直走向了自己房間。


    在臥室裏?


    季回有些詫異。


    背對著他的男人打開燈,似乎也想了一下,然後在黑色的床頭枕頭下取出了一個東西。


    ——赫然就是他的照片。


    季回:……


    他慶幸自己這會兒沒喝水,不然肯定又會被嗆一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嗆了。


    在看到薑嶼寒動作之後,他臉色古怪。


    不是,這人居然不僅把他的照片放在臥室裏,還放在枕頭底下?


    把一個死人的照片放在床頭枕頭,天天接觸。


    咳,這人有病嗎?


    季回完全想不到什麽樣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臥室的窗戶大開著,風吹進來,吹起了季回衣袖,紅色的嫁衣輕輕揚起。季回緊皺著眉,神色莫名看著薑嶼寒。


    原本還準備再觀察會兒薑嶼寒的,這時候看到照片之後眼皮跳了一下。


    他定定的看了會兒薑嶼寒,最終還是轉過了身去。


    算了。


    該看的已經看了。


    季回莫名地下了樓,想起那張照片就古怪。


    薑嶼寒在拿到照片之後,就察覺到身後的冷意消失了,他垂下眼,看了眼照片裏的人。


    三年前的季回慵懶地望著外麵,即使是昳麗清冷的麵容,也擋不住他的漫不經心。


    他目光沒有看向鏡頭,惡劣的和現在繃著他心弦一直若隱若現的人一模一樣。


    薑嶼寒收緊了手,微微扯了扯嘴角,將照片裝進了袋子裏。


    ……


    景岑在家裏等了一下午都沒見背後靈回來。


    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他心底有些疑惑。背後靈是他從岷山村在帶出來的,按理來說在a市應該沒有什麽認識的人或鬼啊。


    他能去哪兒?


    因為背後靈不在,景岑在樓上走來走去的有些煩躁。時不時的就要到二樓的客房看一眼。


    正在修煉的謝驦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眼。


    “你怎麽對他那麽著急。”


    “它畢竟是隻鬼,比你安全多了。”


    謝驦早在景岑煩的來回踱步時就發現了。樓上人走來走去,攪的他連專心修煉都不能。


    雖然他也奇怪那隻厲鬼去哪兒了,但是卻沒有景岑這麽明顯。


    他話音出口之後,又習慣性的冷聲規勸了兩句。


    “最好不要太信任鬼。”


    景岑讓噎了一下,本來是想反駁謝驦這個天師現在不是也和鬼合作嗎?但是又想到背後靈跟他說他和謝驦兩個是各有所圖,互相提防的關係。


    現在合作也不過是暫時的,於是隻好憋了回去。


    不過他還是皺眉斜睨著謝驦:“鬼也有好鬼惡鬼。”


    “他也沒做什麽事。”


    “你就不好奇嗎?”他忽然開口。


    謝驦也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眼外麵。


    這會兒已經晚上八點了,那隻厲鬼現在還沒有回來的意思。他輕輕挑了挑眉,站起身來去冰箱裏拿了瓶水。


    ……


    季回離開薑嶼寒家的時候其實還早,不過被薑嶼寒把他照片壓在床頭枕下這件事驚到。他走到門口時卻沒有回去,而是在外麵多呆了會兒。


    就想到了鬼童。


    鬼童現在也從郊外到了a市,無聊之餘偷偷給母親發了條信息。季回靠在故園的樹下低頭一看,看到了自己便宜兒子。


    這時候懶得回去,幹脆帶鬼童去玩。


    鬼童從豐照園林出來之後簡直目不暇接,隻覺得現在外麵太好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不過沒有母親陪著總覺得索然無味。


    就在鬼童糾結著看著發給母親的消息時,沒想到母親居然回他了。


    “故園”。


    隻兩個字,鬼童就高興的扔下布娃娃,立馬整理好自己衣服,去找了母親。


    小鬼都有自己的住處,季回也不用費心給他安排。隻發了一個地點,對方很快就找來了。


    他見到鬼童之後打量了他一眼,看到紮著辮子的小鬼身上沒有沾染血氣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沒做壞事。


    季回雖然對鬼的道德感要求不高,但是卻不想帶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小鬼玩。


    見這小鬼一直都吃素,這才眉梢鬆了些。


    “走吧。”


    “母親,您是不是心情不好?”一路上兩人穿過路邊,鬼童多聰明,他看了看季回臉色,頓了下,小心翼翼的問。


    季回瞥了他一眼:“你怎麽會這樣認為?”


    他心情不好?


    哪裏看出來的?


    季回停下腳步,眯了眯眼。


    鬼童扯了扯他袖子,見母親不承認,隻好睜著黑洞洞的眼睛乖巧道:“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季回輕嘶了聲,看著半夜遊樂場的摩天輪,眼神莫名。


    他隻是有些煩而已。


    在去薑嶼寒家之前,他沒想到這人會把他照片放在床頭下,這件事總叫他覺得有些不對。


    穿著嫁衣的青年長睫垂下,鴉黑的睫羽落在蒼白的皮膚上,在鬼童眼巴巴的看著他時,才抬起眼來問:“想不想坐摩天輪?”


    這時候半夜閉園,遊樂場裏一個人也沒有,鬼童看了看母親之後,又看了眼摩天輪,不由點了點頭。


    “有點想。”


    季回挑眉一把抱起小家夥,上了摩天輪。


    鬼童第一次玩這種東西,很快把母親為什麽不高興這個話題拋在了腦後,仰著怨毒的小臉好奇的四處看著。


    這兒看看,那兒摸摸的。


    對這個自動能轉到天上的大輪子好奇不已。


    季回則是靠在座椅旁邊,隨意看著摩天輪下的夜空,冷風叫人頭腦清醒了會兒。雖然疑惑沒有解開,但是心情卻也好了些。


    季回在下了摩天輪之後,又帶著鬼童玩了幾個項目。鬼童簡直要開心死了,他鬼生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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