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回勾起唇角,在吸收完最後一絲紅霧之後,他其實已經有些累了。隨著他動作,腳下的陣法被腐毀。


    在天色徹底大亮,感受到陽光時,他慢慢收回了手。


    謝驦一路走過來,發現園林裏的生機正在複蘇。


    流水,樹木都在一點一點的恢複。


    那股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虛假徹底褪去,就好像把這裏的惡根挖去了一樣。


    他皺了皺眉,抬頭看向前麵空地。


    院子裏依舊一個人也沒有。


    季回轉過頭,看了眼他手中的盒子。


    “這是那個眼睛?”


    謝驦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對方在哪兒,但還是道:


    “現在可以說是怎麽回事了吧?”


    究竟是什麽力量,能夠支配一片土地的生機?


    謝驦真是好奇極了。


    然而,季回這時候卻瞥了他一眼,懶洋洋道:


    “明天休息好了告訴你。”


    “這個眼睛你先保管吧。”


    他為了破壞深淵通道,這會兒將園林裏所有的能力都吸收在了身體裏,不過卻沒有完整消化。


    這會兒骨頭憊懶的隨時隨地都能睡過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謝驦:……?


    不過他到底還是聽出了這隻厲鬼聲音裏的虛弱。


    謝驦頓了一下,想到那些可怖的力量沒有說話。


    季回輕笑了聲:“明天等到這裏的生機徹底恢複,它就算是擺脫了深淵,我們也就能出去了。”


    明天?


    擺脫深淵?


    謝驦抬頭看了眼園內,縱使滿肚子的疑惑。但是看出眼前的人這會兒不想說,隻得先忍住。


    季回這時候是真的想要睡覺了,隨意交代了兩句:“其他人在亭子裏。”


    “沒什麽大問題。”


    “對了,我有一個小朋友也在,麻煩你照顧了。”


    他說完之後就消失在了身邊,身邊冷意消散。


    謝驦握著盒子,表情複雜。


    這隻厲鬼就這麽信任他?


    手裏的這個東西在動的時候謝驦就察覺出不簡單,他以為見到這隻吸收了陣法的厲鬼,他第一時間會要求自己交出這個盒子。


    結果沒想到卻沒有。


    反倒是放心讓他保管?


    謝驦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厲鬼,怎麽也猜不透對方想要什麽。


    不過……這隻厲鬼吸收了籠罩在園林中的怨氣,現在園林就像是少了惡根一樣,恢複生機,也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這陣法這些任務和那個叫趙涯的惡鬼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這股力量……謝驦皺了皺眉,轉過頭去,總叫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


    鬼童把人搬出來之後乖乖的坐在亭子裏,他抱著布娃娃,閑的沒事幹,還點了根母親給的水果味兒的香吃著。


    看到有人來,鬼童不感興趣的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來。


    謝驦看到亭子裏有個小鬼本來警惕了一瞬,但是在看到他身邊的人時,卻反應過來。


    這不會是那個厲鬼說的小朋友吧?


    鬼童看都不看謝驦一眼,自顧自的吃著香。


    謝驦看著外麵恢複的園林,準備先查看一下其他人的情況,然而他走過來之後,卻發現少了一個人。


    薑嶼寒呢?


    他皺眉又重新看向鬼童。


    欸,對了,那個姓薑的討厭人呢?


    剛剛還在的,這會兒怎麽不見了?


    鬼童聽見聲音後有些疑惑。


    難道他那會兒忘了沒把人搬出來?


    他怨毒的臉上難得有些懵。


    謝驦皺起眉來,這時候卻一抬頭卻看到有一道身影遠遠的向這邊走過來,居然是薑嶼寒。


    修長挺拔的身影映入眼中,謝驦頓了一下,以為薑嶼寒看不見鬼童。於是道:“我剛沒看見你,你醒了?”


    他以為薑嶼寒體質比其他人好一點,在遭到園林侵蝕之後醒來的早點。


    薑嶼寒目光瞥了眼旁邊坐在亭子裏的鬼童,沒有透露出自己其實能夠看到鬼童的事情,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醒來之後有些頭疼。”


    “在湖邊站了會兒。”


    他語氣坦然,謝驦倒也不好懷疑什麽,隻是古怪這位薑總果真心大。在鬼屋裏莫名其妙的暈倒又醒來,都不多問一句。


    他扯了扯嘴角。


    “沒事就好。”


    “我看其他人還在暈著,有些擔心。”


    “我們把人送到休息室吧。”


    眼看著要等到明天才能完全恢複,總不能把人都扔在亭子裏一夜。


    亭子裏那個“小朋友”謝驦是不指望了。


    他看向薑嶼寒,薑嶼寒冷聲應了聲。隻是目光在略過鬼童時,心中微微頓了頓。


    那個小鬼自言自語時他其實清醒著,也因此對方全部的話他都聽見了。


    隻是……祭品。


    那個小鬼在最後說的祭品是什麽意思?


    他剛剛渾身骨頭還在疼,這會兒卻已經好了。


    薑嶼寒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察覺到自己多了股……莫名的力量。


    是因為——那隻鬼嗎?


    ……


    季回不知道什麽祭品的事情,在回到房間之後他就閉上了眼躺在了床上。


    為了防止景岑半夜醒來打擾他,他還特意隨手布置了一層防護。


    在季回閉上眼的時候,嫁衣上的霧氣在床上緩緩的遊走著。他腦海中微微有些刺痛,隻覺得陷入了一片紅色之中,心髒酥酥麻麻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回思緒徹底沉浸了進去,身體放鬆下來。


    那股力量盤旋在他心髒,像是在改造著什麽。嫁衣上微微滴著血,要是有人在這兒,就能看到季回心髒上橫生出來的花枝。


    大量吸收這些力量,叫季回花枝上的那顆種子,慢慢的開始發芽,然而在結成花苞的一刻卻停了下來。


    外麵天亮了又自然暗下去,房間裏鍾表一聲一聲的走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景岑他們都被搬回來了。


    季回忽然睜開眼來,他眼睛微微有些迷茫,鴉睫垂下,遮住了眸底的血色。


    這時站起身來。


    薑嶼寒正在走廊的窗邊吸煙,謝驦在樓下看著幾人。


    他忽然回過頭去,指尖動了一下。


    然而走廊盡頭,一道紅色的影子卻已經掠過了他。


    景岑房間的門打開,咯吱的聲音響起,裏麵卻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薑嶼寒眉頭皺了一下。


    看不清那個鬼影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季回在出來之後還沒有徹底清醒。他這次仗著不怎麽疼,徹底吸收了深淵留在這兒的力量。


    到底還是有些吃多了。


    豐照園林不比之前在岷山村時的那顆小種子,季回感覺到因為吸收過多,他像是小孩吃多了東西發燒一樣。


    身上冰冷的皮膚都有些熱了。


    他深吸了口氣,直覺的走到了湖畔,看了會兒後,鑽入了湖中。


    冰冷的湖水浸透衣衫後,叫身上的溫度低了些,季回長睫顫了顫,下意識地繼續往水深處走。


    然而身上的陰晦的.燥.熱感卻始終無法祛除。


    嘶。


    他皺眉睜開眼睛來,幹脆直接沒入了水中。


    紅衣在水麵上漂浮了一瞬就隱藏不見,天亮時徹底消失在了水麵上。


    ……


    景岑清醒的時候還有些迷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按著額頭睜開眼睛來,卻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已經在休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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