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擔心謝驦會害他們。


    不過這些不關他的事情,季回也不準備插手,他隻是看了眼時間後,懶洋洋地靠在院子邊。


    要不是他提前改了陣法,這些人恐怕能把深淵給喂撐了。


    他閉上了眼,等著源源不斷的負麵情緒湧出。


    謝驦看著大家在這兒吵著,輕嘶了聲,正當他皺眉準備說什麽時,沒想到卻是薑嶼寒先開口:


    “我去試試。”


    “你們隨便。”


    他懶得理會其他人的爭吵,直接走了過來。


    謝驦有些詫異。


    這些人都擔心。


    這人不害怕?


    他眯眼打量著薑嶼寒,麵色冷漠的男人也不閃不避的任由他看著。


    “好。”


    謝驦皺眉讓開了位置。


    周導想說什麽,但閉上了嘴。隻是眼神狐疑地看著薑嶼寒做第一個試鏡子的人。


    薑嶼寒這時已經走到了鏡子前。


    四根香燭還在一邊亮著,香油順著旁邊流下,薑嶼寒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在東南角也同樣點了一根香。


    想到這兒,他心髒微微頓了一下。


    幾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轉向了薑嶼寒,季回也睜開了眼。


    不過他看的不是鏡子裏能不能映出鬼,而是看的薑嶼寒身上的負麵情緒。


    薑嶼寒這時候已經揭開了黑布來。


    等身大小的銅鏡出現在眼前,整個院落裏隻有銅鏡這一塊兒是亮的。


    那股古怪的窒息感更重了。


    周導幾人緊張的看向鏡子。


    薑嶼寒指節微彎了一下,走到了鏡子麵前。


    平靜無波的鏡麵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在他看向鏡子的時候,眼前的視線也受到了影響,叫人目光仿佛穿透了鏡子。


    燭光映射在鏡麵上,薑嶼寒目光死死的盯著鏡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麽。


    十秒。


    三十秒。


    香爐裏的煙灰依舊是黑色的,而鏡子也沒有碎,鏡子裏緩慢的映出了薑嶼寒的人影。


    周導幾人身體緊繃著。


    隻有薑嶼寒身體放鬆,他餘光看著身後,倏然間看到了隊伍裏多了一抹紅色。


    就在景岑身後,謝驦旁邊,有個光影靠在門邊,鏡子裏隻映出了他的下半身。


    他無法看清對方完整樣子,隻能盯著那道影子腳下。


    紅色的衣裙落在地上,那人似乎很閑適的靠著。


    外麵起了一陣風,身上的衣衫被風吹的飄起了些,這一次薑嶼寒將上麵的紋路看的很清晰。


    這是——嫁衣。


    鏽金的絲線穿過.精.致紅衣。


    他眼眸深了些。


    詭異的是,明知道這道隻有半身的鏡中紅影不應該屬於他們之中,他卻完全不害怕,甚至很想走過去。


    很想……


    做什麽?


    腦海中一片陰沉,像是濃雲驟然壓下,沉沉不見天日,薑嶼寒怔了一下之後,倏然從魔怔的狀態裏回過神來,抬起了眼。


    然而一分鍾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鏡子裏的光也滅了。


    他微微鬆開了手。


    在餘光裏看見那抹紅色的嫁衣衣角消失在了視線裏。


    一分鍾結束,薑嶼寒收回了目光。


    謝驦看了他一眼,卻看不出來什麽:“你看見什麽了?”


    他們在燭火外看見的景象可能和薑嶼寒在裏麵看見的不一樣。


    薑嶼寒聽見他問之後抬起頭來:“你們看見什麽了?”


    周導這時候尷尬道:“我們隻看到你在鏡子前麵一動不動。”


    季回重新閉上了眼。


    薑嶼寒垂下眼,聲音冷漠,隻是道:


    “我也看見這個。”


    謝驦有些狐疑,不過這時候卻也不好說什麽。


    有薑嶼寒帶頭去鏡子前,這時候質疑聲已經小了很多。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薑總雖然從不說話,但是卻詭異的總能鎮住場。


    謝驦挑了下眉,他是第二個去鏡子前的人。


    之前這些人不信任他,現在有這位薑總第一個去,總算沒有人再說什麽了。


    謝驦也轉身走進了燭火圈。


    大家目光都看向前麵,沒有注意到身後。


    不知道有意無意,在謝驦去鏡子前時,薑嶼寒站在了他旁邊。


    而這個位置,就是他剛才在鏡子裏——看見嫁衣的地方。


    那隻鬼現在就在他旁邊。


    他隻看見了對方的衣角。


    這一次,他在鏡子裏還能看見他嗎?


    薑嶼寒深藍的眼眸微微閃了閃。


    然而他天生情緒冷淡,卻叫人什麽也沒有察覺。


    季回不知道薑嶼寒從餘光裏看到了他的嫁衣衣角,在他的認知中,以自己的等級不可能被鏡子裏照出來。


    季回這時隻是奇怪這位竹馬的情緒變化。


    照鏡子的時候心情很不好。


    照完之後心情居然更不好了?


    洗清嫌疑,這人難道不高興?


    嘖。


    他眼底難得有一絲疑惑。


    現在的年輕人好奇怪啊。


    季回由心底吸收的負麵情緒轉頭看了眼薑嶼寒,就見這人握著水瓶,不知道在想什麽。


    “開始了。”


    周導說了聲。


    季回隻好又看向鏡子,卻沒有注意到在他收回目光時,那人克製的緊抿了一下唇。


    在謝驦過去之後,鏡子同樣沒有出現變化,和薑嶼寒不同,謝驦隻在裏麵看到了自己,完全沒有看到有關季回的一絲一毫。


    他隻是在鏡子前看到自己一動不動的站著。


    然而在外麵,薑嶼寒卻又一次從鏡子裏看到了那道隻能映出下半部分的影子。


    這一次就在他身側。


    薑嶼寒喉頭滾動了一下,看到了嫁衣下的紋路。


    繡線金鑲紅的鳳凰圖案出現在眼前,是很傳統的婚服。


    薑嶼寒眼眸微深。


    看見了鏡子裏垂在寬大紅袖中的手指。


    修長的手指漂亮的像是藝術品一樣,在小指尾根處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這時候謝驦的時間已經到了,鏡子燭火暗了下去。


    他身上和薑嶼寒之前一樣,顯示著沒有任何問題。


    無論是香爐還是鏡子都完好無損。


    謝驦走了過來,瞥了眼幾人:“下一個誰?”


    周導幾人麵麵相覷。


    看著前麵兩個人已經順利通過,景岑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尤其是那會兒背後靈故意還嚇過他。


    他這時候咬牙站了出來:


    “我下一個。”


    季回倒是有些詫異,沒想到景岑這次這麽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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