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童黑洞洞的眼睛下沒有神色,但是表情卻有些委屈。


    季回眼睛彎彎的,絲毫不為所動。


    “可能是你聞錯了吧。”


    鬼童一著急,幹巴巴道:“我不可能聞錯,就算我聞錯了母親。”


    還會聞錯母親.祭.品.的味道嗎?


    母親分明已經吸收過了.祭.品。


    他說話聲怨毒,語氣卻像個小孩子一樣,著急的想要把後麵的話說出來,然後卻不知道什麽的原因,怎麽也說不出來,隻能泄氣的閉上嘴。


    季回聽到鬼童篤定的話時,微微皺了皺眉,有些奇怪這小鬼的堅持。


    然而這時候,外麵卻傳來一陣慘叫聲,似乎是出了什麽事。


    鬼童撇了撇嘴,放開了手。


    季回額角疼了一下,察覺到景岑在叫他,他低頭看向眼前的鬼童。


    “不能停止?”


    他能夠感覺到鬼童比這座庭院裏的所有鬼物都要高等一些。


    鬼童搖了搖頭:“是這片土地要他們來玩的,遊戲必須做完,我沒辦法。”


    雖然對鬼童說的話很好奇,但是現在外麵情況危急。


    季回隻能低頭摸了摸鬼童腦袋,笑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不過小鬼,還是謝謝你。”


    他垂下眼,再站起身來時,已經跳上了樹梢。


    鬼童怔了一下,詭異的臉上難得有些羞怯。也學著季回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自己頭頂。


    然後看向布娃娃,一本正經。


    “母親摸我了欸。”


    布娃娃眼珠轉動了兩下,似乎翻了個沒有眼白的白眼。


    隨即,鬼童就又有些不悅,語氣惡劣。


    “那些房子裏的東西實在太煩人了。”


    不僅打擾他,還打擾母親和他相處。


    布娃娃安安靜靜的不說話,鬼童黑洞洞的目光看向外麵,咧嘴笑了起來。


    季回出來以後就發現,發現整個庭院的格局變了。


    不過短短幾十分鍾,豐照園林裏的怨氣就成倍增長了。


    “背後靈,出事了。”


    “你在哪兒?”


    景岑的聲音有些沉,他看向了一個方向。


    ……


    在背後靈離開沒有多長時間,他們本來是按照流程設計《新娘》主題故事的。


    然而不知道怎麽回事,卻忽然開始玩起了接龍遊戲。


    像是被強迫一樣,節目的錄製規則被強行改變。


    要求他們從第一個人開始,每個人都寫一句話關於新娘的故事,然後讓下一個接上,要是中途有人反應不過關說錯,《新娘》的故事斷開,那人就會七竅流血。


    先從耳朵開始,再到眼睛……


    規則改變的猝不及防。


    萬幸在岷山村的時候景岑好歹也見過鬼,這次雖然也後背出了冷汗,但是卻穩住了。


    隻是其他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嘉賓卻不太好了。


    一段現編的故事已經停了三四次,再停下去……


    謝驦眉頭緊皺著,已經走過去代替其中一個心理素質差的嘉賓了。


    然而還有兩個人。


    他臉色沉下,見景岑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後背,不由淡淡開口:“等人回來救你?”


    “奉勸你一句,異類終究不是人,不會有什麽共情心理。”


    謝驦雖然對那天那個救了自己的厲鬼有些改觀。


    但是鬼終究是鬼,改變不了本性,多少養鬼的人都是被自己反噬死的,他完全不看好景岑這蠢蛋依賴於鬼。


    鬼做事都是有目的的。


    他皺了皺眉。


    昏暗的亭子裏,午後就像是傍晚一樣,白色的燈籠幽幽的亮著。那會兒要出去的那個被詛咒傳染的嘉賓這時候已經戰戰兢兢的說不出話來了。


    “新娘”


    “新娘”


    他話說不出來,眼看著就要第三次了。


    這時候季回卻走了過來。


    沒有人看見他,也沒有人發現身邊多了抹冷意。


    除了景岑。


    景岑身體緊繃著,驟然就聽見了耳邊熟悉無比的聲音。


    “我來。”


    “你左手接過他的紙筆。”


    是背後靈!


    他回來了。


    景岑鬆了口氣,將剛才謝驦的話甩出去,來不及多想,連忙接了過來那個嘉賓的紙筆。


    就在他動手時,這時候一直表現的與自己無關的薑嶼寒也走了過來。


    他不用參與嘉賓之間的遊戲,本來是淡淡站在樹下的,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也走了過來。


    “薑、薑總。”


    3號嘉賓一個大漢這時候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薑嶼寒神色冷漠,接過他手裏的紙筆。


    “我來。”


    啊?


    3號嘉賓雖然有些疑惑,但鬆了口氣後還是連忙向後移了些,撐著手站起身時腿都是抖的。


    薑嶼寒選的位置很巧,他過來時,好巧不巧的是在景岑的左側,季回的旁邊。


    一人一鬼之間的距離很近。


    季回瞥了對方一眼。


    謝驦神色有些詭異。


    景岑接過別人的紙筆,這是……那個鬼來了?


    他可記得景岑從來不會左手寫字的。


    果然,下一刻。


    季回在看了現在傳到的故事之後,自己補充了上去。


    他握著筆,在外麵看來就是景岑在拿左手寫字。


    謝驦皺了下眉。


    這時候季回已經寫完了。


    “趙家有位小姐生的如花似玉,有一天被鎮上的大老爺看上了,趙家隻是小戶人家,為了攀上鎮上的大老爺,讓女兒嫁給時日無多的大老爺衝喜。然而本應是大喜日子,誰也沒有想到,結婚當天出事了。”


    後半句被季回寫了句。


    “——大老爺突然暴斃了。”


    這句話陰森森的出現在白紙上,有些嚇人。


    然而懲罰卻沒有再出現。


    季回收回筆來推過去。


    他將景岑的紙襯往左側挪了一下,露出一點邊角來。


    薑嶼寒伸手接了過來。


    ——剛才寫字的人不是景岑。


    他目光微微頓了頓。


    所以,他旁邊有人。


    是那個……在洗手間遇見的“人”?


    他臉上麵無表情,幽幽的白燭映在冷峻的麵容上,顯示出一絲冷然來。


    薑嶼寒抿唇寫下了下一句。


    “新娘沒有死。”


    這句話一出來。


    季回轉頭看了眼薑嶼寒。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不過……按照自己看到的鬼童來說,新娘應該確實沒有立刻死亡。


    他腦海裏浮現出了冥婚兩個字,轉頭拍了拍景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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