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才睜開眼,還是被門外的敲門聲吵醒的。


    到約定的時間了?


    季回長睫顫了一下,看了眼時間之後,坐起了身。


    薑嶼寒回來後一直在門外站著,聽見裏麵的聲音,眉梢微微頓了頓,在門打開後,抬起了頭來。


    “想好怎麽解釋了?”季回雖然剛醒來但是卻十分清醒,目光在薑嶼寒手上的早餐看了眼就收了回去。


    他頓了一下,在轉過頭時又不經意道:“對了,桌上有你喜歡的蛋糕。”


    薑嶼寒似乎也沒想到,微微怔了一下。不過在看到蛋糕時,他眯了眯眼。


    居然是他上一次吃的那個。


    季回記得他喜歡吃什麽,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很奇怪的體驗。


    季回也在……關心他?


    薑嶼寒微微抿了抿唇,心情忽然平靜了些,眼神微深道:“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來那些記憶。”


    “季回,我沒有準備騙你。”


    他本來就是沉默的性子,似乎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季回看向他時,猶豫了一下,隻是伸出手來,直接帶著對方的手放在了自己額頭上。


    季回一開始有些不明白薑嶼寒的做法,等到薑嶼寒拉住他的手之後,他卻忽然頓了一下。因為在他的指尖和薑嶼寒接觸的一瞬間,他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好像是被什麽連通一樣。


    季回僵了一下,隻覺得一股蘇麻的感覺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不由有些疑惑。


    然而在他皺眉時卻聽見了薑嶼寒的聲音。


    “這是我想讓你看到的。”


    季回手指頓了一下,卻嚐試著按照薑嶼寒的方法操作。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片血色。心髒“砰砰”的跳動著,仿佛和什麽連接在了一起。


    眼前忽然出現了莫名的畫麵。


    ——他看到了自己車禍的時候。


    這是……薑嶼寒的記憶?


    季回有些驚訝。


    他能夠直接看到薑嶼寒的記憶?


    為什麽?


    這並不應該是他能夠做到的事情。


    帶著這種懷疑,季回繼續看了下去。


    畫麵裏的景象緩緩出現。那時候車子分明還沒有事,但是從薑嶼寒的視角卻看到了些不同。


    車子上多了抹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之前不為人所見,現在季回從看清楚。


    那是——深淵生物的模樣。他的車被深淵的怨氣做了手腳,所以才會出車禍。而這一切,在他發現之前,目睹的人是薑嶼寒。


    季回還沒有來得及疑惑薑嶼寒為什麽能夠看得見這些,就看見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怨氣的纏繞下,刹車失靈自己出了車禍。


    然而畫麵一轉,卻到了一間地下室裏。


    他躺在冰棺裏,不知道被儲藏了多長時間。


    季回微微僵了一下,居然認出來,這是薑嶼寒家。


    就在他去的那間別墅的地下室裏。


    薑嶼寒正將他藏在冰棺裏不知道多長時間,然而他記憶裏卻完全沒有這些畫麵。他隻記得自己死了之後直接就從岷山村裏走了出來。


    季回手指收緊,薑嶼寒身上的溫度讓他回過神來,繼續感受了下去。


    地下室裏的時間顯示的是在季回死亡的三個月後。三個月的時候他一直在薑嶼寒家的地下室裏,直到他心髒位置長出了一朵花。


    看到長生花的時候,季回微微有些疑惑,然而緊接著,他卻看到了讓他皺眉的一幕。


    薑嶼寒在看到長生花之後,不知道清楚了什麽,居然用鮮血喂養他。


    他心底的預感越來越不好,一直到他終於從自己逐漸凝聚起來的魂體中聽到了長生花的開啟條件。


    長生花是深淵遊戲中隱藏的s級的道具。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和能力,季回也是在死亡之後才知道的,長生花的能力是起死回生,吞噬一切陰暗力量。


    然而想要打開它,卻不是那麽容易。


    季回一直以為是自己死亡激活了長生花,然而其實不是。


    長生花需要的是——祭獻。


    需要一個人全心全意,將自己的記憶身體靈魂完全祭獻出來。


    在季回成為長生花的時候,是薑嶼寒祭獻了自己。


    回憶中的男人即使是在做著這樣的事情也依舊沉穩冷漠。在知道長生花的開啟條件之後,他似乎思索了一段時間,隨即就是季回看到的岷山村。


    薑嶼寒帶他去了岷山村。


    替他穿上嫁衣,為他準備好一切成為紅衣厲鬼的模式。


    然後平靜的成為了自己的祭品,被長生花收走了記憶和一切,之後,才有他在棺材裏的能量和身體。


    薑嶼寒是他的祭品。


    是他祭獻了自己,所以他才能夠醒來。


    在自己受傷時薑嶼寒身上出現的一樣的傷口、自己隻對薑嶼寒的血有食.欲,還有……薑嶼寒和他如出一轍的能力。


    原來都是因為這樣。


    即使是猜到可能和他有些關係,但是季回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他皺起眉,手指猛然收縮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還在繼續。


    薑嶼寒淡淡道:“我是在謝氏祖地裏被僵屍抓了之後才慢慢恢複記憶的。”


    “這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季回收回手,表情複雜。


    “所以你早知道自己是我的祭品?”


    他敏感的察覺到了其中的意思,記憶是最近想起來的。但是薑嶼寒顯然對自己是他的祭品這件事是清楚的。


    他點了點頭。


    “從豐照園林中出來之後我就知道了。”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默,季回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他臉上罕見的失去了輕鬆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這個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做了這麽多。


    而且祭品……這樣一個詞光聽著就覺得刺耳。在他印象中三年前的薑嶼寒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身份。


    然而地下室裏喂養的場景曆曆在目,季回隻覺得有些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天才皺眉問:“為什麽?”


    他那時候好像從沒有察覺到薑嶼寒喜歡他,他以為薑嶼寒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冷漠冰冷的性子,永遠不會被動搖。


    可是現在……他收緊了些手。


    薑嶼寒抬起頭來,深藍色的眼眸微微有些沉。


    “如果你說三年前我為什麽選擇那麽做的話,我不知道。”


    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隻是想做就做了。他沉默地看著冰棺裏的人,隻是覺得不想看見他就這麽躺下。


    想要讓他像以前那麽肆無忌憚的起來戲弄他。


    然而現在……在清楚了自己對季回的感情之後。


    薑嶼寒指尖微微頓了頓。


    他應該是從那時候起,就喜歡了季回。


    然而一直都是一個人,從來冷心冷肺的薑嶼寒不知道。


    嘶。


    季回下意識地避開薑嶼寒的眼睛,微微踱步。


    這人是傻子嗎?


    為什麽祭獻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說祭獻就祭獻?


    季回最不喜歡欠人人情,然而這次卻一欠就欠了那麽大的。


    他表情煩躁,薑嶼寒卻忽然笑了一下。


    “早餐涼了。”


    他忽然淡淡道。


    季回:……


    現在是吃早餐的事情嗎?


    他現在都快要心梗了,穿著紅色嫁衣的青年手指收緊。剛要張口,薑嶼寒就道:“祭獻了就沒有解除的方法了。”


    “季回,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說完這一句之後,定定的看著季回。隨即在季回反應過來之前,若無其事道:“你不用有負擔。”


    “這隻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先去公司了。”


    薑嶼寒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季回看了眼對方帶來的早餐,又看了眼旁邊的蛋糕,這時候按了一下額角。


    這都什麽事兒!


    好在薑嶼寒知道自己一時之間可能無法接受這樣結果,留了些安靜時間給他自己。


    季回心煩意亂的閉上眼睛,過了會兒後,拿出手機來打給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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