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監測到, 他在你的世界裏是最活躍的。所以孩子, 作為他的創造者, 我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他在裏麵都做了什麽,用以評估他現在的實力,以及未來可能會有的進化方向。”


    “這對我們的實驗很重要。”


    蘇煦:“……”


    蘇煦有些晃神。


    當初在那個世界時,蘇煦一直想,自己的愛人為什麽有些逃避現實,每次提到要回去的事情,就語焉不詳,含糊其辭,他猜測,會不會是男朋友現實中因為某些方麵比較自卑。


    比如長得不太行,非常窮,甚至身有殘疾之類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


    江蒼!


    他媽的!


    壓根就不是個人!!!


    這談尼瑪的戀愛啊???


    得虧現在江蒼不在,不然第三條腿都給他打斷。


    蘇煦嘴唇動了動,差點沒忍住,冒出一連串的髒話來。


    他瞧了眼一旁正在錄製的學生。


    ——顯然,他接下來說的話,都將被錄製下來,甚至可能會成為研究資料,被無數人觀看……


    蘇煦:“…………”


    你媽的。


    事情變得羞恥起來。


    那種小黃文劇情,他要怎麽說啊!!!


    一時間,蘇煦都已經能想象到這些人臉上的表情了——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蒼,你害得我好苦!


    所有人都在盯著蘇煦,等待回應,病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隻能聽到外麵不住響起的呼叫器的聲音。


    就在蘇煦閉眼,想著早晚都要說,不如幹脆坦白時,病房內突然響起一陣歡快的音樂聲。


    坐在蘇煦床邊的桑行舟動作一頓,說:“抱歉。”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部與市麵上型號不同,蘇煦從未見過的手機來,瞧一眼上麵的名字,神色複雜道,“是未知號碼。”


    桑行舟身後的幾名學生一愣。


    幾人麵麵相覷,都下意識的伸長了脖子,七嘴八舌道:“怎麽會有未知號碼能打到桑老師這裏?”


    “對啊,桑老師的號碼不是加密的嗎?”


    桑行舟眼皮一抬,看向蘇煦:“應該是他。”


    他?


    蘇煦心中一動。


    而那些學生們,也同樣猜到是誰,都麵露驚訝。


    ……不會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桑行舟點擊接通,開了免提。


    一時間,眾人都不禁屏息。然而,手機畫麵中,通話記錄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誰都沒有先開口。


    蘇煦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到底誰啊?”


    “不知道啊,他為什麽不說話?該不會是推銷或者詐騙吧?”有同學按捺不住,竊竊私語。


    “你傻啊,詐騙怎麽可能打到老師這?”


    “……也是。”


    “桑老師。”突然,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這個聲音蘇煦並不陌生,他第一時間就豎起耳朵,聽出是屬於陛下的那種沉穩,如大提琴般的音色。


    “真的是你。”桑行舟神色複雜,“我沒想到,你會主動聯係我。”說這話時,桑老的目光看向的卻是蘇煦。


    手機對麵的人輕歎口氣:“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不用問他。”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桑老師,我們實驗室見。”


    說完,電話掛斷。


    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蘇煦蹙眉。


    從頭到尾,那家夥都沒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不過,既然他能直接打到桑老師這裏,那麽……蘇煦想了想,打開手機,翻看了下幾個社交軟件。


    然而,沒有任何新增好友或者好友申請。


    縮頭烏龜。


    “桑老師……”


    之前負責介紹的同學還在錄像,見狀率先開口,“那我們還問嗎?”


    有人猶豫道:“應該要問吧?畢竟雙方的說辭可能會不一樣。蘇先生的視角,對我們而言同樣很重要。”


    對於這次的任務,學生們知道的比蘇煦更多一點。


    ——“他”畢竟身份特殊。


    桑老對外說想知道發生的一切,是為了評估“他”的實力,看他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但其實……


    判斷他的安全性,才是更加重要的。


    “算了。”


    桑行舟神色複雜,“既然他這麽說了,還是先回實驗室。”


    “好。那蘇先生,我們就先走了。”


    “等會會有人來找你簽保密協議,不用擔心。對了,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聯係我們。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名片給你放在這裏了。”


    眾人交代完,嘩啦啦轉身。


    就連桑老也起身。


    蘇煦抿了下唇:“等等。”


    他緩緩說,“桑老師,他沒有。”


    學生們:“?”


    啊?


    什麽他沒有?沒有啥?蘇煦先生在說啥?


    桑行舟要離去的腳步一頓,他第一時間聽出來蘇煦的意思,頗有些詫異的回眸,看著蘇煦。


    蘇煦慢吞吞說:“我可以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看來你猜到了。”


    桑行舟笑起來,說了句,“……怪不得。”


    他重回蘇煦的病床邊。


    “是的,如你所想。他的學習能力太強了。在汲取知識的過程中,他會建立更加健全的自我,這些都意味著,他並不是完全受控的。這一點很致命,曾一度致使我停止實驗。”桑老歎了口氣,“這畢竟是我幾十年的心血,我比你們誰都覺得可惜,我不想就這麽作罷,但我更不可能用我個人的信任擔保,來賭數億人的未來。”


    “實驗中途停了很多年……但是,現在的我們很需要他,不,是非常需要他。”桑行舟緩緩說,“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貿然將他投放進遊戲世界。”


    蘇煦:“……”


    原來是這樣。


    蘇煦垂眸。他之前確實聽到一些軍事相關的內容,但那些消息傳播範圍小,且很快就被掐斷。


    沒想到,現在的情況已經迫在眉睫。


    “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實驗室嗎?”蘇煦問。


    “這……”


    “蘇先生,您的檢查報告還沒出呢吧?”


    蘇煦:“很快。我早上才做過一輪檢查。”


    眾人看向桑行舟。


    桑行舟頷首:“可以。小張,你去問問蘇先生現在能不能出院,有什麽注意事項,問清楚點。”


    “好嘞。”


    不多時,被稱為小張的同學帶著蘇煦的主治醫師前來。醫生翻看蘇煦的檢查報告:“沒什麽事,回家觀察也行,就是最近可能會有頭暈惡心這之類的症狀,不需要擔心,過個幾天就好了。對了,這兩天吃的清淡點。如果有什麽其他問題,再來這裏找我。”


    “好。麻煩醫生了。”


    蘇煦被送來醫院時沒帶什麽東西,走的時候也不需要收拾什麽。他幹脆跟著桑行舟等人一同前往實驗室。


    他與桑老坐在一輛車上。


    路上。


    蘇煦回想之前的談話,好奇問:“桑老師,您之前說,他……我是說江蒼,還曾救過近百個玩家?”


    “江蒼?”桑老師重複。


    蘇煦一愣:“他不叫這個嗎?”


    桑行舟沉默半晌,愉快的笑起來,讓人聯想家中和藹的長輩。


    他搖頭說:“不。他的名字,是在還未誕生第一行代碼的時候,由我和科研院定下的,名為伏龍,就是字麵意思,潛藏起來的龍……他既然沒有用這個名字,這麽看來,是對伏龍這個名號並不滿意。”


    桑行舟看向蘇煦:“既然他對你說他叫江蒼,那以後就叫這個名字吧。”他攤了攤手,“唉,我現在好失落。再怎麽說,我也是他的創造者,我還以為他會願意隨我姓呢。”


    “不過,姓江也很好……”桑行舟眼眸中染上一絲暖意,他看向窗戶,嘴角帶著笑,重複說,“這樣很好。”


    坐在前麵副駕駛的一名學生多嘴道:“老師,師母不就是姓江嗎?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最開始伏龍的理念,就是師母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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