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幾人說話時,陸之並不在,今日玉霄派掌門設宴,大抵也是為了明日秘境開啟一事。


    正當眾人說完後,房門也在這時打開,陸之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麵前。


    “師尊。”師兄弟四人相繼出聲喚道。


    陸之同幾人點點頭,與他們隔了一段距離,清冷出塵的麵容上是一派的淡然神色,周身湧動著旁人難以捉摸的氣息,恍若謫仙般,自有一股悠遠寧靜的氣質。


    “明日你們幾人便一同入秘境,”陸之入門之後就直接切入正題,說著,他看向霍燃,“明日便由你帶隊。”


    霍燃沒有異議,他知道這次進入秘境的,除了他們師兄弟幾人,還有天啟宗其餘幾峰的幾名弟子。


    陸之複又簡單交代幾句,將四個儲物袋交到了幾人手上。


    霍燃最先上前去接,蘇奕轍隨後……緊接著是席常月。


    看著被陸之握在手中的儲物袋,席常月有一瞬間的凝滯、沒有在蘇奕轍退回來後的第一時間上去。


    握著儲物袋的那隻手掌寬大、骨節分明,青色的脈絡在那如玉的肌膚上清晰可見,因抬手的動作露出了一截腕骨,席常月卻並未去看,而是盯著那儲物袋。


    他不想要。


    既已經決定好了要脫離天啟宗,席常月覺得,此時他並不該再收陸之的東西。


    “六師兄?”跟在席常月後方準備與他一起過去取過儲物袋的白陌連疑惑出聲,他眨眨眼,去看一直沒有動作的席常月。


    與此同時,陸之也發覺異樣,淡色的眼眸朝他凝視而來,褪去了幾分疏離,語調舒緩著啟唇道:“小六兒?”


    席常月昂首回視,腳下動了動,上前去將儲物袋接過。


    待日後離開時,他不帶走此物便是。


    這些年下來,席常月自身雖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卻也攢下不少靈石,即使離開了天啟宗、退出了席家,他也有信心可以獨自一人生活。


    再不濟還可在其他小村鎮中接一些賞金任務。


    偌大墨初大陸,其中不乏有妖獸作亂,賞金任務就是接下後可擊殺妖獸、用之妖核來換取靈石,席常月一早便已將自己的後路安排好了。


    順利從陸之手中接過儲物袋,席常月道:“多謝師尊。”


    陸之定定看他一眼,唇輕輕動了動,聲音不急不緩,眼眸半垂注視著席常月,“為師的小六兒何時變得與為師這般生分了?”


    席常月眉頭一動,“沒有。”


    隨著白陌連緊跟著上來接過儲物袋,也乖乖巧巧道了聲謝,陸之這才收回了目光,隻是在斂下眸子時,又掃了掃席常月。


    確實是生分了……


    取了儲物袋後,陸之又同幾人說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而後師兄弟四人相繼退出廂房。


    席常月直接回了自己的院落,進房後他沒有查看儲物袋裏麵的東西。


    左右他不會去涉險,隻盡自己的全力就行了。


    至於要給前輩以作報恩之用的東西……席常月思索片刻,也盡他所能便是。


    想來、前輩應當不會介意的。


    且不提他僅憑現在的能力可以得到什麽珍貴的寶物,就是真的有什麽珍貴的東西,那又如何比得過前輩所贈予的大還丹……


    以及對方為他築基護法,這並非是簡單的用一樣東西便可相提並論的。


    席常月旋即不再繼續想下去,重新開始打坐、準備明日入秘境。


    翌日。


    天際將將泛起一抹魚肚白,玉霄派上下早就被一片喧鬧聲占滿,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還未走出院落、席常月便聽得清清楚楚。


    異寶降世,百年難得一見,眾人不免興奮。


    便是霍燃都是第一次見到天然生成的秘境,如此異象確實值得一觀。


    隻是這秘境到底是天然形成,裏麵凶險未知,伴隨著興奮而來的自然就是緊張與不安等情緒。


    席常月對此倒沒有多大的心緒起伏,經曆過一次重生後,便鮮少會有能牽動他情緒的新奇事物了。


    走出院落後,席常月就去同天啟宗的眾人匯合,由霍燃領隊一眾前往異寶出現的山穀,陸之則隨其他大能一道前往。


    隻不過幾日不見,原先籠罩了整座山穀的七彩霞光此時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泛著銀白的虛幻之境,如同當日席常月他們一行進入北海時的光圈一樣。


    那裏便是秘境的入口,瑩瑩光暈從中漾開,更有精純濃鬱的靈氣彌漫在洞口附近。


    席常月站在山穀上下望,已經有不少修士匯聚到了洞口前方,隻等時機一到就會入內。


    “進去的人還挺多。”霍燃沉聲開口。


    下方人頭攢動的畫麵看起來實在太過擁擠,白陌連也心有戚戚地點頭。


    席常月沒說話,眼神隨意掃著,直到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轉頭瞥去。


    便見裴青站在另一處高峰看向他,眼神中蘊滿了各種不知名情緒,席常月看不懂,亦不想再看,旋即撇開頭。


    就是這一撇,席常月猛地捕捉到一抹略感熟悉的身影,定睛看去,便看到一道隨著主人動作飄揚起來的發帶、劃出一道大大的弧度。


    是那個人。


    席常月心頭微動,想到了什麽。


    那人在這裏,是不是說明……


    前輩也在。


    思及此,席常月抬腳就要朝青江走去。


    然他才剛脫離隊伍,霍燃他們便叫住了他,席常月擺了擺手,步子又快了些,越是靠近那人、前方的人潮便愈發洶湧,還有來此看熱鬧的。


    席常月目光緊隨那抹淺藍色發帶,再回神就看到前方有個小男童往他這邊衝撞過來,後方跟著一老一少。


    見那小男童沒有停下的動作,席常月轉過去了些,與小男童向前而來的身影錯開,但還不等他站穩,小男童的方向也跟著一轉。


    這一看就是衝著他來的。


    席常月擰眉,再讓出幾步,小男童繼續跟進。


    後者帶著稚氣的臉上寫滿了趣味、然他的眼眸深處沒有一般孩童的天真,有的隻是純粹的惡意。


    而於他身後的一老一少亦並未做出任何表示。


    席常月冷淡掃了那邊兩人一眼。


    直到小男童迎麵撞入席常月懷中。


    ‘嘭’一下。


    小男童倒地,這片區域瞬間響起了孩童的哭喊聲,聲音似要響徹這片山穀。


    席常月頓了頓,垂首看去時,旋即眼神驟然一凜。


    隻見一枚小小的儲物戒掉落地上原是小男童衝向他的動作將之撞出了他懷裏。


    對於這枚儲物戒、席常月向來寶貝,忽地被人碰掉在了地上,他的神色逐漸冰冷下來,手中瞬間靈力一轉將儲物戒吸回掌中,同時眼眸銳利如刀剮向那小孩。


    恰在這時,那一老一少也跟著走了過來,小男童主動撞到席常月身上兩人看在眼裏,加之這裏這麽多人在,二人也並未說什麽,隻是拉起小男童要走。


    席常月目光緊緊盯視幾人,在那一老一少將小男童扶起,後者隨意拍拍袍袖上沾染到的灰塵還不忘衝他做了個鬼臉。


    一瞬間,席常月心下怒火高漲,冷聲開口:“站住。”


    本就因秘境即將開啟、此處圍滿了人,方才又因為這小男童的哭聲,此刻所有人皆落到了突然開口的席常月身上,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心態。


    青江同樣注意到了這一幕,認出席常月後低不可聞地道了一句,“門主看中的那個小修士……”


    說罷,他停了下來,準備看看對方要怎麽處理。


    同時青江的視線在周遭掃蕩一圈,暗暗猜測著:門主是在哪裏看著呢……


    眾人圍觀之下,驀地被席常月叫住的一老一少止步,轉頭看他。


    席常月指尖轉到小男童身上,“他方才撞了我。”


    兩人齊齊一頓,沒料到席常月還會跟一個孩子計較。


    最終,就見老者上前幾步,對方一襲深色錦袍、身上卻無半點靈力波動,老者麵容不見慈祥和藹,此時麵向席常月扯動著幹癟的麵皮。


    一句一句平淡說道:“他還隻是個孩子,你、”


    那人的話還未落,席常月已率先將他打斷,再次出聲時嗓音宛若染上一層能將人洞穿的寒霜,擲地有聲的話音傳入四周。


    “那就更不能放過他。”


    第十七章


    此話一出全場皆寂,所有人都沒料到席常月會說出這般驚人之語,老者後續的話生生卡在了喉頭不上不下,隻能對著席常月幹瞪眼。


    席常月平靜回視,半點不因男童年紀小就覺得應當將此事輕輕揭過。


    遠遠旁觀這一幕的青江默默點頭,不愧是門主看中的人,換作是他,他也不願吃這個虧。


    原本隻打算看個熱鬧的一些人也在席常月那話出口的一瞬紛紛心中表示同意,撞了人便想走,哪有這麽好的事將全程看在眼裏的圍觀眾人心下忖道。


    且不提那小男童的不是,老者被叫住後張口就用男童的年紀說事,實在是不講理。


    這時,老者斜後方站著的青年對著席常月抬了抬下顎,“這位兄台、”


    青年話音未落,又聽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將他打斷,“小六兒。”


    隨著話落,席常月瞥過臉、循聲朝那邊看去,就見人群自發退避兩旁讓出道來,而後是霍燃的身形落入他的視野中,於霍燃身後還跟著一眾天啟宗弟子。


    不多時,霍燃行至席常月跟前,看著他緩聲道:“見你許久未回,我就過來了。”


    實際上是因為席常月走後、霍燃留意了一下他離開的方向,忽然就看到這邊人群聚集起來的模樣,心中一動便走了過來。


    蘇奕轍與白陌連自然是跟在霍燃後方,其餘天啟宗弟子隨即也緊跟幾人身後,這才有了眼下這一場麵。


    天啟宗弟子皆一襲藍白相間的衣衫,袖擺紋路繪製著天啟宗的標誌,一看就叫其他人認出。


    老者原本還在因為席常月的那番話準備發難,萬萬沒想到場麵會突然轉變成這樣,此時他用一雙略顯混濁的眸子在霍燃與天啟宗眾弟子們和席常月之間來回探看,心裏打起鼓來。


    這個人,他……


    他居然是天啟宗的弟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炮灰覺醒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禪梵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禪梵生並收藏當炮灰覺醒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