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則關望著他的眼神不閃不避,有心想說他哪裏沒看過,但到底是知道這幾日他把人弄得有些狠了,遂將身子偏了偏。


    席常月見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終於挪開,這才飛快換下裏衣,穿上了越則關的。


    視野裏沒有了對方的身影,耳邊卻是衣物摩擦時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響,越則關喉結滾動,終是閉了閉眼,將聽覺也給封鎖起來。


    再聽下去,怕是不能放人離開了。


    ***


    出了大殿,席常月欲放出神識去找尋青江的身影,也不知對方去了哪,他竟捕捉不到後者的氣息,又或許是霧隱門地界太大,超出了範圍。


    席常月隱隱覺得,他的識海好像是拓寬了不少,再一探,便是修為也有了些許精進。


    察覺到這兩點,席常月還不等麵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倏地,腦海之中閃現出幾段對話。


    “打開識海……”


    “放輕鬆……”


    “……接納我。”


    席常月腦子瞬間就熱了,他和師尊不僅做了道侶之間才會做的事,也雙修了,這才使得他的靈力亦有如此大的增進。


    短暫的思索後,席常月拋開雜緒,行至峰腳下,也放棄再用神識搜尋,轉而去了門內青江最常去的地方。


    他先去了青江的菜園子,裏麵的胡蘿卜已經長出了長長的葉子,綠油油的一片,微風撫過,葉尖跟著輕晃。


    席常月眺望遠處,沒有發現青江的身影,正要轉頭之際,視野中突然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定睛一看,隻見白色的一團上下彈跳了兩下,一蹦一蹦的,他的視線掃到了白團子豎立起來的兩隻長耳朵,目光登時就移不開了。


    隻見席常月目之所及的地方蹲著一隻白色的小兔子。


    兔子……


    青江!


    席常月眸色亮了亮,朝兔子跑去,“青江?”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青江的原型,似是發覺出他的靠近,席常月看見小兔子僵住不動了,雙腿都直立了起來望向他。


    青江正在地裏玩耍,一時得意忘形竟沒注意到席常月過來,隻傻愣愣地望著對方靠近。


    席常月走近,彎下腰一把就將兔子抱到了懷裏,“能摸摸你嗎?”


    青江不吱聲,席常月隻當他默認並從善如流地伸出手在他的毛毛上撫著。


    這是席常月首次摸到毛茸茸,眼神都止不住地柔和下來,“好軟……”


    許是因為變回原型後讓青江渾身舒暢,被他動作擼順毛了,舒服得就要打起小呼嚕。


    然下一秒,青江身上的毛猛然炸開,根根都開始豎立起來,似是被什麽大型獸類盯上一般,打心底生出一股恐懼。


    什麽大型獸類……


    青江想到什麽,連忙後腿一蹬從席常月的懷中跳到了地麵上並且飛快遠離了後者。


    整個霧隱門還有誰會讓青江害怕,當然隻有一人!他咽了口唾沫,慌忙換回了人形,頭頂的發髻卻是耷拉著的,青江磕磕絆絆開口:“你、你怎麽過來了。”


    還抱他,給他順毛!


    主人一定是看到了!


    青江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而席常月原本摸著毛茸茸正欣喜著,懷中突然一空,再看去時,青江已重又化回了人形,讓他不由一陣失落。


    青江還在說著,他哭喪著臉,“你怎麽可以摸我!”


    主人哪裏允許除他以外的人靠近小主人,即便是他的原型也不行!


    青江懊惱剛才一時居然忘了這點,一不留神就讓席常月得了手。


    席常月啞然一瞬,撓了下鼻尖,以為冒犯到了青江,“對不起……”


    即便原型是兔子,青江也應該是個大妖了吧,他這麽做委實不該。


    “但是太好摸了,”席常月由衷誇讚道,還不忘解釋,“我還沒有摸過小動物,一時情難自禁,真的對不起。”


    隻是他越說,青江的臉垮得更加厲害了。


    他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愈發濃重,在即將達到一個頂點時,青江趕忙腳底抹油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瞧見青江突然離開,席常月還沒來得及將人叫住,身旁忽地響起一道聲音,“喜歡摸動物?”


    乍然聽聞這樣一句,席常月沒有注意這話中的歧義,隻覺若是青江再給他摸摸就好了,於是轉頭望向突然而至的越則關,彎起嘴角,“喜歡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席常月看見師尊的眼神變了,旋即不待他反映,整個眼前就是一黑,他被越則關壓著後頸抱在了懷裏。


    少頃,頭頂才傳來一句。


    “稍後讓你摸個夠。”


    第六十四章


    聞見越則關的話, 席常月怔了怔,開始思索起‘摸個夠’這話何意。


    思索間,周遭環境變換, 一晃眼兩人便來到了朝夕殿中。


    席常月看著殿內擺設,目光觸及雲床上時一頓,耳尖倏地就熱起來。


    “師尊怎麽帶我回來了。”席常月收回視線, 斂眸說道。


    分明他才剛出去不久, 這就又被帶回來了。


    越則關望向他,眼神很深,席常月看去時心下微微顫了顫。


    這樣的眼神,席常月隻在那日回霧隱門時看見過……那是師尊要他的第一次。


    想到這裏, 席常月忽覺心口一陣火熱,下一秒隻聽越則關徐徐開口,“你不是說喜歡摸動物?”


    席常月頓了下,倒是沒有否認, 隻是有些好奇為何師尊又問這個,“是。”


    話落,席常月忽地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淩冽滾燙的氣息爭先往他鼻子裏鑽, 席常月眷戀著這股氣息, 是師尊的氣息……


    猶帶著一點侵略性, 卻被他掩蓋得極好, 隻在某一時刻展現出來。


    正想著,忽聞耳旁又響起一句,“那要不要, 摸摸為師?”


    席常月先是愣怔了一瞬, 旋即迅速反應過來, “師尊……”這話是什麽意思?


    席常月腦子飛快轉動著,聯係起方才師尊的問題,在結合現在這句話,一個猜測悄然冒了出頭,僅是刹那便占據了他所有思緒。


    師尊的意思是……


    他是妖族。


    席常月驀地瞪大了眼睛,卻從越則關眸中看出了肯定的神色。


    這個眼神使得席常月徹底反應過來師尊是妖族,和青江一樣。


    沒有多餘的對白,有的隻是兩人的心照不宣。


    少頃,在席常月短暫的出神過後,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思緒,繼而又被另一個問題占去了心神,末了他略帶幾分好奇道:“那師尊是什麽?”


    思及先前那句‘摸個夠’,席常月不免想到先前撫摸青江原型時的觸感,隱隱有些心動。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越則關眸中隱現笑意將眼底更深一層的情緒遮去,他抬手,一下就觸上了席常月染著一點薄紅的耳垂,指尖在上麵撚了撚,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道:“稍後你就知道了。”


    席常月眨了下眼。


    正在他準備再次詢問些什麽的時候,整個人騰空而起,被越則關一路抱著朝榻邊走了過去。


    ***


    雲床之上,發絲鋪滿了整張床榻。


    與墨色的青絲交纏在一起的,是如同覆蓋上一層淡淡灰色的紫藤色長發,隻見薄紫色的長發之間、兩隻黑色的長角從中延伸而出,弧度微彎。


    席常月看呆了,視線在黑色的彎角上覆蓋著的金色紋路上定格,幾乎布滿兩隻角的金色紋路並不顯累贅,反而是繁複中透出了一些神秘,像是古老的印記一般,金色的印記燒灼著所見之人的眼球。


    他挪不開眼。


    “嚇到了?”看著席常月嘴唇張了又張,表情略有些呆滯的模樣,越則關抱著他低聲詢問,尾音裏透著連他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嚇到也沒辦法。


    他是不會放手的。


    然而席常月卻是搖了搖頭,“不……”


    說罷,他又望著越則關泛著銀灰色澤的雙眸,一字一句鄭重道:“喜歡。”


    正如越則關了解他一樣,席常月同樣了解對方,知道師尊會想些什麽,因而他才會急於表明真心。


    不管師尊怎麽樣,他都喜歡。


    “師尊是什麽?”席常月問,既是妖族,還有雙角……


    “龍。”


    席常月詫異看他。


    越則關見他不是被嚇到,輕笑一聲,一隻手插入席常月的烏發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重複了一遍,“是龍族。”


    “龍族!”席常月眸光亮了亮,眼神稍稍往上撇去,再度看向越則關發絲間,神情帶上了專注。


    席常月:“這便是龍角嗎?”


    越則關頷了頷首,少頃補充了一句:“為師的原型是應龍。”


    “應龍?”席常月曾在典籍中看到過有關應龍的記載,對此有過些許了解。


    越則關一邊把玩著他發絲的手微微往下幾分,捏了捏席常月後頸,含著幾分粗礪的指腹剛碰上去便引起了後者的一陣戰栗,他的語調輕緩,“沒錯,我是應龍一族。”


    席常月頓了下,有些好奇又小聲地問了一句,“那師尊可以給我看看你的翅膀嗎?”


    他隱約記得,應龍與其他龍族不同。


    多了一雙羽翼。


    越則關似乎對他的問題感到有些好笑,捏著他後頸的手改為愛憐地輕揉,“可以。”


    他的小梓沐想要什麽不可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炮灰覺醒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禪梵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禪梵生並收藏當炮灰覺醒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