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陸知遠很識趣地看向沈雲姝, “你們特意等我們回來一起吃?”


    陸華廷:“看新聞而已。”


    沈雲姝側著頭,她彎起眉眼笑道:“蘊蘊說想等你們回來再吃,幹脆我們也一起等。”


    聞言陸知遠他們趕緊跑去忙活,生怕惹到老爺子。


    陸晏叢視線落在陸蘊臉上, 他默默走到他旁邊, 對上眼神之後對方臉上帶著淺淺笑意沒說話。


    平時也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家裏才會那麽熱鬧, 現在還多一個蹭飯的沈玉俢,飯桌上歡聲笑語就多起來。


    沈玉俢自告奮勇,“姑姑, 今天我陪你們看電視。”


    沈雲姝笑著對陸知遠說:“今天忙完了?”


    陸知遠輕輕點頭,“忙完了, 晏叢學得很快。”


    “那蘊蘊和晏叢……”


    “媽媽。”沒等沈雲姝說完, 陸蘊就先開口打斷她的話, 他偏頭看了陸晏叢一眼,然後說,“我和哥哥還有別的項目。”


    陸蘊和陸晏叢在交往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隻是大概這兩兄弟平時都是那麽親密,以至於大家因為早已習慣他倆的相處方式,所以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本來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共同進步,顯然陸蘊和陸晏叢做到了這一點。既然他們兩個湊一塊能那麽積極向上,怎麽都無所謂了,大家平安喜樂最重要。


    吃完飯後,陸晏叢視線一直追隨著陸蘊的身影,然後默默地看著他跟沈雲姝問候,再默默跟在他身後一塊走上樓梯。


    階梯很短,但走上去好像經過了很長的時間。


    陸晏叢看著走在自己麵前的那道頎長背影,和前世比起來他好像長高了些,但依舊是記憶中熟悉的背影。


    陸蘊停留在最上麵的一道階梯,他忽然伸手撫摸了下扶手,停留數秒後,他又繼續往前走。


    陸晏叢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


    從下午給陸蘊打完電話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暴露什麽了。


    於是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直到能夠提前下班後才匆匆跟陸知遠回家,再然後第一時間找到陸蘊。


    陸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乖巧地坐在沈雲姝旁邊,看向他的時候,雙眸中會盛滿清澈明亮的光。


    但是直覺告訴他,陸蘊的眼神終究是帶了變化,比如他轉身離開眾人的視線後,他臉上的神情出現了鮮少的落寞。


    陸晏叢上一回見到這副神情的時候還是在前世,那是陸蘊在知道陸宏遠罪行敗露之後才出現的。


    所以陸蘊大概已經知道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欺騙他了。


    陸晏叢不禁想:陸蘊會不會對他重新產生芥蒂,陸蘊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再次疏離自己。


    他沒想到自己努力建設近一年的心理防線,會因為無意中的暴露而顯得束手無策。


    兩個人的身影穿過走廊暖黃色的燈光,然後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因為屋內的燈沒有打開,所以顯得昏暗無比。陸晏叢剛跟著陸蘊走進去,他下意識就伸手去找開關。


    陸晏叢的手還沒有碰到牆壁,他就被方才一路安靜的人猛地抵到門後,接著就是唇瓣被激烈地摩擦,再然後變成唇舌彼此糾纏。


    昏暗的屋內隻留下兩個人的喘息聲、腳步錯亂聲以及唇齒間流出的低吟。


    陸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隻是在遵循著自己的本能,瘋狂地擁抱、親吻此時正與自己親密無間的人。


    他把比自己高大的人欺身壓在柔軟的被子上,從上往下地看,好像更能夠地認知到自己是完完全全擁有懷裏的人。


    陸蘊依舊無法冷靜下來。他神色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五官,視線從記憶中疏離且淡漠的雙眸上,再移到溫熱且柔軟的唇瓣。


    停歇的幾秒鍾後,內心湧出無法用掩言語形容的熱情,陸蘊抓著對方的後頸再次與他交纏在一起。


    所有的情緒仿佛都與周圍的旖旎交融起來,然後融化在彼此的親吻之中。


    不知激情到幾時,陸蘊用雙手捧著對方的臉龐,然後低頭輕輕地啃咬、吸吮著被自己廝磨過度的唇瓣。


    心髒跳動的聲音仿若擊鼓般熱烈,陸蘊依舊抱著陸晏叢,然後把頭埋在對方的脖頸間。


    “陸晏叢。”


    “陸晏叢。”


    “陸晏叢……”


    陸蘊一遍又一遍地叫著陸晏叢的名字,也將自己整個人都覆在他身上。


    現在他是一點都不想動,如果時光一直停留在這一瞬間,他也是願意的,陸蘊心想。


    緩慢的時光在相貼得毫無縫隙的兩人之間靜靜流淌。與此同時,因為被激情而遮蓋的理智也在慢慢地回歸。


    陸蘊緊緊擁著陸晏叢,生怕自己稍不小心會讓他掙脫出來。


    【我怎麽會不喜歡陸晏叢呢?我居然會不喜歡陸晏叢。】


    陸蘊腦海中對自己不斷地質疑和質問,從下午的那個電話開始,他再也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一直陪著他的一直都是陸晏叢,是那個在十多年前他們在陽光下初次遇見的那個清冷少年。


    無論是曾經彼此疏離的時光,還是現在緊緊相擁,都是那個陸晏叢。


    倒是陸晏叢因為陸蘊的靜默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抽出雙手落在對方的身上。


    “蘊蘊……”話音未落,陸晏叢明顯感覺到自己脖頸間落下一片濕熱。


    陸晏叢慌忙地摸摸陸蘊的臉頰,低頭想要看他。


    “蘊蘊,我就在這裏。”


    但陸蘊仍是埋在陸晏叢脖頸上,片刻後他才發出悶悶的聲音:“陸晏叢,對不起。”


    刹那間,陸晏叢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完全放下了。


    他耐心地捋著陸蘊的頭發,親親他的發頂,然後半哄著讓陸蘊抬起頭來。


    落入陸晏叢眼中的就是那雙濕透的眼睛,昏暗之中他不知道是否明亮、不知道眼角是否帶上紅暈,但一定非常漂亮。


    陸晏叢忍不住上前親了又親,他靜靜等著陸蘊安靜下來。


    然後輕聲說:“你都知道了。”


    清冽但帶著溫情的聲音落入耳中,本來剛緩過來的陸蘊再次紅了雙眼,他抬頭凝視著眼前的人。


    不知不覺中,眼前尚且稚嫩的臉龐已經和記憶中的陸晏叢完全融合起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聲音還是那個聲音。


    陸蘊覺得心情十分苦澀,重生之後他改變態度對陸晏叢所做的種種,在同樣是重生回來的陸晏叢眼中會是什麽模樣。但想想也能猜出來,那大概是驚喜。


    虧得好幾次,陸蘊還煩惱過眼前的陸晏叢和前世的陸晏叢是不是同一個人,現在好了,什麽都不用糾結了。


    陸蘊可憐巴巴地看著陸晏叢,然後點頭。


    很快他又解釋說:“我沒哄騙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是從未來回來的,所以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陸晏叢點頭,“我知道,就算是哄我也很開心。”


    聽著陸蘊就感性起來,他湊近陸晏叢,小心翼翼但又非常認真地說:“哥,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陸晏叢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的情緒出現在眼神裏被陸蘊看到。


    這一句話如果在前世的話,是陸晏叢怎麽也不敢奢想的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在陸蘊和他之間的關係處在自卑的位置。


    但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擁有了不需要自卑的底氣。


    眼睛忽然察到溫熱的觸感,陸晏叢緩緩睜開雙眼,入眼的是陸蘊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慢慢平複心情,然後輕聲開口:


    “如果沒有重新再來一遍,時光在那個時候照常流逝,”陸晏叢深深望著陸蘊,他說,“聽到我的求婚,第二天你會怎麽辦?”


    陸蘊破涕笑起來,他清清嗓子說:“告你,跟爸爸媽媽告狀,說你是變態。”


    陸晏叢也彎起嘴角,他握著陸蘊的手指輕吻幾下,然後說:“我做的事還遠不止這些,比你想象的要道德敗壞。”


    話音落下,陸蘊心裏湧出酸酸脹脹的感受,他小心地問:“比如呢?”


    他想起自己曾經猜測過的,陸晏叢或許會收藏自己曾經丟棄或遺忘的物品;會把偷偷給他準備但沒有送出去的節日禮物;甚至還會非常道德敗壞、在法律邊緣試探地收集他的各種資料。


    陸晏叢輕挑著眉梢:“我不說,終究是過去,現在已經沒有機會再發生了。”


    說著他又補充道:“不過要是你想聽,我以後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陸蘊重重點頭,“嗯!”


    陸晏叢眼底的笑意過年更濃,但更多的是濃濃的情意。


    清冽但帶著溫柔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蘊蘊,我愛你。”


    陸蘊眨著眼睛,他眼中印著熟悉無比的臉龐,但他視線迷離起來,他好像看到那個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神情淡漠的陸晏叢。


    最後所有的身影都變成近在咫尺的這個人。


    陸蘊忽然牽起陸晏叢的手,他用自己的手指來圈住對方的無名指。


    然後用著自己所能夠給予的承諾,說:“如果你也願意,那我願意。”


    我不知道如果在當初那個灑滿陽光的午後,我勇敢地朝你邁進一步,是不是就沒有這一次的相遇。


    但要是沒有這次的相遇,我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你。


    所以,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分享過去的不快,你也願意每天睜開雙眼見到的人會是彼此。


    那麽,我願意。


    【本文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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