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吃瓜的時候。


    路懷雪遺憾,重新收拾好心緒,“你不反對我就當你默許了。”


    他凝神舉劍朝著殷見寒刺去,路懷雪也沒指望能輕易取勝,但這是一種拖延方式。


    殷見寒想躲開他一劍輕而易舉,對上殷見寒,路懷雪當然要全力以赴,隻是他沒想到的是殷見寒並沒有避開。


    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再收劍也來不及,稍偏轉方向,還是刺入殷見寒的肩膀。


    噗嗤


    路懷雪愣住,殷紅色的血很快染紅白色的內衫,長睫遮住眼眸,看不見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紅色的眸子已經變成黑色。


    對上殷見寒的冰冷的視線,路懷雪覺得自己要涼。他收回手,別開視線,心虛又小心翼翼道。


    “如果我說,師尊您是自己撞上來的……”


    “您信嗎?”


    殷見寒麵無表情地拔出劍刃,順帶捏了個劍訣洗淨上麵的血跡,若無其事地將劍遞回去。


    路懷雪木訥地接過劍,欲言又止。


    “為什麽闖結界?”


    殷見寒從容地上岸,從儲物戒中拿出衣物穿戴整齊,路懷雪站在一旁等著殷見寒處置他。


    “跟著小白進來的。”


    路懷雪沒想到殷見寒會先問這個,“小白非要睡我床上,所以我把他送回來了……”


    他沒往下說,殷見寒也大概知道怎麽回事,視線轉向小白,他倒沒見過小白這麽纏著誰。


    “唔?”


    小白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著殷見寒。


    又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闖禍了,小心翼翼地蹭到路懷雪的身後,探出個腦袋去看殷見寒。


    路懷雪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他也聽魏卿塵說過。


    小白是靈獸,以靈血為食,可修成人形。自認容玉為主後,隻肯接受容玉的靈力,自容玉仙逝後,小白便不再接受任何人飼養。


    曾經消失了一段時間,就在他們以為小白不會回來時,它又忽然出現,仍然拒絕任何靈力調養,每日都在仙門口等著容玉回來。


    雖已開靈智,因靈力不足隻有幾歲小孩的認知,它不懂什麽是死亡,執著的等著容玉回來。


    日複一日。


    沒聽見殷見寒沒有訓他,小白又興奮地搖著尾巴,討好地蹭著路懷雪。


    路懷雪身上濕噠噠,衣服還在滴水,衣衫淩亂,領口鬆鬆垮垮露出雪白的肌膚,寬大的外袍此刻也遮不住路懷雪姣好的身段。


    殷見寒眉頭一蹙,轉過身淡淡道。


    “換好衣服到竹苑找我。”


    “哦。”


    殷見寒一走,路懷雪鬆了口氣。


    他麻利的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用靈力烘幹濕發,修正整齊後慢悠悠地往竹苑的方向走。


    “小白,殷見寒為什麽會在這?”


    路懷雪有好多疑惑。


    此刻終於意識到這富麗堂皇的院子怎麽可能隻是小白自己住,所以和小白一起住在這的,應當是小白的飼主容玉。


    那就更奇怪了,為什麽從殷見寒的竹苑會通向容玉的偏殿?


    路懷雪走到竹苑門口,殷見寒正坐在窗邊,他猶豫了下沒有進屋,而是走到窗台旁。


    殷見寒眼睛都沒抬,抬起手從一旁的茶焙籠取出茶餅,用茶槌搗成小塊。


    這些用仙術便能搞定,但殷見寒烹茶的每個步驟都喜歡親自動手。


    “這麽喜歡站在窗前。”


    “啊?”路懷雪愣了一下,視線還落在茶餅上。


    他第一次闖入竹苑時,他就是這麽站在窗前,撞上還未完全從失控中回神的殷見寒,結果就被掀飛了。


    路懷雪知道躲不掉,也沒想著躲,沒忍住問。


    “您那樣……多久了?”


    殷見寒搗茶的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路懷雪會這麽直白。


    “與你無關。”


    “哦。”


    路懷雪悶悶地應了一聲,視線在殷見寒身上來回轉。


    “您的傷……”


    “無事。”


    沉悶地氣氛令路懷雪不太自在,但還是小聲的替自己辯解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傷師尊的,當時您攔著我,我才會一不小心刺傷師尊的。”


    “而且,師尊也傷了我,那扯平?”


    說到這,路懷雪又有幾分理直氣壯。


    殷見寒投去視線。


    路懷雪以為殷見寒不信,身子往前一探,撩開頸肩的發絲,又將衣領拉開了些。


    “您咬的。”


    殷見寒的視線在牙印上停留一瞬,血跡已經凝固,算不上嚴重,但路懷雪皮膚雪白便顯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殷見寒:“……”


    “我拿劍屬於自保。”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耳畔,殷見寒才發現此刻兩人的距離有多近。


    但路懷雪毫無所覺,漂亮的眼睫翹起,一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視著殷見寒。


    殷見寒先移開目光,長睫遮住眸中的不自然,正欲開口,路懷雪又湊近幾分。他認真地嗅了嗅。


    “師尊,您熏的什麽香?怪好聞的。”


    第13章 執念過深


    路懷雪對味道很敏。感,方才在水裏,隻顧對峙並未聞到,現在淡淡的味道飄過鼻息。


    他又湊近幾分,努力嗅了嗅,是清冽的冷香,又說不出是什麽味道。


    殷見寒身子一僵,挪開了點距離,無視路懷雪的問話,指尖落下,冰涼的觸感激得路懷雪下一瞬後退。


    “別動。”


    路懷雪下意識地聽從,反應過來後發現殷見寒用靈力幫他治好脖子上的傷口。


    “好了?”


    路懷雪眼睛亮閃閃的,抬手摸了摸脖頸,光滑平順,連結痂都沒有。


    “師尊也會治療術。”


    說完,路懷雪便愣住。


    他忽然想起殷見寒曾說過,替一個治傷也會在對方的身體裏留下靈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慢慢消失。


    他這是外傷,那……


    “怎麽了?”


    “師尊,有一個人也許知道這具肉身為什麽會你的靈力。”


    “何人?”


    “我不認識。”


    路懷雪隻記得段宗主說過,那個人承諾過段時間便會到段家接原主。


    他把原主的身體送到段家後山的靈池裏修養,認定原主會醒過來。而原主的魂魄現在正在沉睡,此前一定是受過重傷。


    “段宗主也不知道那人姓名,隻是說他戴著和我一樣的麵具。”


    路懷雪把買下麵具當日戴著會段家,被段宗主錯認成送他到段家的那位麵具仙尊。


    “就是這個貓耳麵具。”


    路懷雪從儲物戒裏找到了他在仙門大試戴著這個麵具。


    “會不會是這位不知姓名的仙尊用了什麽方法,為了醫治重傷的原身,所以借用了你的靈力。”


    至於怎麽借就不得而知。


    殷見寒眸子一動,視線落在路懷雪遞過來的麵具上,長睫遮住眸底的情緒。


    “段宗主說那個人不日便會來找我,到時候段宗主聯係我時,我再告知師尊?”


    殷見寒沒接話,路懷雪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試探道。


    “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走了?我發誓,肯定不會把今天的事透露給任何人。”


    路懷雪小心翼翼地挪開步子,殷見寒似乎沒注意到他,正當他又大膽地再邁出一步時,殷見寒開口了。


    “你的劍術和誰學的?”


    路懷雪又將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誠實道。“不知道,我沒有原身的記憶。”


    但奇怪的是,他雖然沒有記憶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自如使用法術。


    路懷雪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並未注意到殷見寒的視線悄然飄向了室內裏的書櫃上。


    一條細細的紅繩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紅繩那端係著的正是貓耳麵具,斜倚在書卷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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