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濯抱歉一笑:“我是他先生。”


    交警一愣,隨即道:“以後你們注意點,雖然情有可原,但這麽跟人家一路誰不害怕?下次別做這種傻事了,不然還得警局見。”


    傅書濯眸色微動,單膝觸地蹲下來:“看見誰了?”


    裴煬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有好多螞蟻。”


    傅書濯耐心接話:“然後呢?”


    裴煬嘟囔:“明天要下雨,你上班記得帶傘。”


    傅書濯一頓:“好。蛋糕買好了,還想不想吃?”


    裴煬抬起頭:“想的。”


    傅書濯:“那起來吧。”


    裴煬小聲說:“腿麻了。”


    傅書濯無奈,撐著裴煬胳肢窩把人半抱起來:“先走兩步,緩一緩。”


    裴煬撐著他的胳膊跺腳,雙.腿跟被電了似的麻得要命。


    交警見他們這樣,搖搖頭後對傅書濯說:“剛失去親人痛苦很正常,我爸剛走那年我也是,路上看見一個稍微像點的背影都覺得是他,根本接受不了對方已經去世的事實。”


    裴煬一僵……幹嘛說這麽多,再說下去他失憶的說法就要露餡了。


    而且原主母親沒去世啊!


    傅書濯看了他一眼,衝交警點點頭:“是這樣。”


    交警:“所以你這個做.愛人的,也得多關心,多陪伴,這樣才能早日走出陰影。”


    裴煬僵得跟木頭似的,恨不得長雙翅膀飛離這裏。


    傅書濯應聲:“您說的對,是我疏忽了。”


    等綠燈來,他牽過裴煬的手往公司的方向走。


    大概是心虛,裴煬也顧不得什麽保持距離,就希望傅書濯變蠢一點,別發現不對勁。


    傅書濯沉吟了很久,等下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綠燈時才問:“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裴煬語無倫次地圓謊:“休息室睡覺做了個夢……夢見了媽,剛剛看背影認錯了。”


    傅書濯心疼地握了握裴煬的手,他知道裴母的死是裴煬的心結,連失憶後都放不下。


    不過他的不語到了裴煬眼裏就成了難以琢磨,裴煬又欲蓋彌彰地說:“你能帶我回家看看媽嗎?我想不起她的樣子……”


    傅書濯:“……”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看裴母的話,好像隻能去墓地看,回家看遺照嗎?


    裴煬繼續給自己打圓場:“我做夢夢見媽去世了……我有點擔心,能不能回去看看?”


    《張揚》裏原主的母親並沒有去世,交警說的話等於暴露了他的不對勁,但也隻能用做夢來解釋了。


    應該沒什麽問題,正常人應該也不會突然想到靈魂替換這種事。


    “……”傅書濯這次徹底被整沉默了。


    他握著裴煬的手緊了又緊,許久才神色複雜地說:“等過段時間,媽還在外麵旅遊。”


    裴煬懵懂地哦了聲,鬆了口氣。


    傅書濯應該是沒懷疑了吧。


    其實說想見裴母,也有他的一點私心在。


    他和原主的經曆太過相似,但和家人間的關係卻截然不同。


    他已經太久沒感受過和父母之間和睦的氣氛,他想看看原主媽媽,就當再見一次自己的母親。


    裴煬心不在焉地想七想八,卻不知道傅書濯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


    裴母已經去世一年多了……裴煬卻以為她還活著。


    是失憶的同時,記憶也在錯亂?


    記憶錯亂是病情惡化的征兆之一。


    按照之前的檢查,醫生說裴煬的病情發展不算很快,正常吃藥,再加上保持良好情緒,是有可能控製住的。


    可剛剛的對話徹底讓傅書濯沉了心。


    兩人先去拿了西點,才重新回到公司。


    傅書濯看了看周圍,沒發現前台口中那個跟裴煬長得很像的大叔。


    這人大概率是裴煬的父親,傅書濯見過幾麵,父子倆確實長得很像。


    也不知道他來是為了什麽,明明可以直接叫前台轉接他們公司聯係他,卻一直在一樓徘徊。


    “叮”


    電梯停在了二十三層,前台站起身:“傅總,裴總。”


    傅書濯回以頷首,再看被他拉著的裴煬,還是一副陷在自己思緒裏的樣子。


    穿過員工辦公室,大家已經很久沒看到兩個老板在公司手牽手了,紛紛姨母笑。


    等老板們進了辦公室,大家才開始議論紛紛:“誰說傅總跟裴總要離婚的,打臉了吧?”


    “哎喲,但之前就很奇怪啊!”八卦小團體又湊到一窩,“裴總突然撤下副總經理的職位,還那麽久沒出現,大家以為傅總想把他踢出公司不是很正常?”


    “七年之癢度過去就好了,現在不又很恩愛了?”


    一個男同事理智分析:“再說,這兩人想離婚哪那麽容易,這裏麵牽扯的利益可太多了,財產怎麽分?股權怎麽分?”


    “到時候媒體再大肆渲染一下,對公司影響很大的。”


    “我看你們就是想太複雜了。”朱莉嘿嘿一笑,“老板這對cp還是能磕到老的,太甜了。”


    “我話放這了!傅總跟裴總一天不離婚,我就一天不離職!”


    路過的秦楠衫清咳兩聲,語氣嚴肅:“都沒事幹是吧?”


    八卦小團體一哄而散,坐回各個辦公區表情正經得不得了。


    秦楠衫正想去給傅書濯報告項目進展,去透過沒關嚴實的百葉窗看到溫馨一幕。


    裴煬坐在沙發上,傅書濯單膝觸地半蹲在他麵前,握著他的手給他上藥。


    秦楠衫腳步頓在門口,一邊又覺得有些心酸。


    兩人感情那麽好,又那麽年輕,病魔偏偏要找上門來。


    “很疼?”


    裴煬看著傅書濯沉凝的表情,猶豫回答:“還成?”


    傅書濯差點氣笑。


    這傻貓握了幾顆碎石子在手心磨了一路,血淋淋的都沒發現,還是回到辦公室準備吃蛋糕才覺得疼。


    傅書濯用生理鹽水仔細地清理傷口,傷口都不深,但手心好多地方被磨破了。


    “疼就說,我會輕點。”


    “哦。”裴煬非同一般的大腦差點想歪。


    他家混蛋先生也經常說這句話,不過每次都是在床上說,說了還不算數。


    裴煬上過好幾次當,他一說疼,那混蛋反而更興奮了。


    傅書濯抬眸,正對上裴煬幽幽的眼神:“……怎麽了?”


    裴煬別開眼:“沒事。”


    他才不會承認,看到傅書濯這麽耐心對待原主的樣子,他有點想先生了。


    再不見麵,他都要想不起對方的樣子了。


    裴煬大腦倏地一陣空白……好像真的想不起來。


    傅書濯的聲音把他從木楞中拉了出來:“蛋糕少吃點,等會兒就要吃中飯了。”


    裴煬一時忘了剛剛在想什麽,聞言老實點頭:“嗯。”


    “……”


    突然這麽聽話,傅書濯還有點不習慣。


    裴煬很熱衷於吃,但偏偏有個嬌氣的胃。


    不能吃太涼、太雜,西點不能跟太油膩的正餐一起吃,可樂炸雞不能一塊吃。


    隻要一折騰,鐵定拉肚子,傅書濯隻能管著。


    這一管就是十來年,從高中到現在,還差三年滿二十載。


    別人都覺得結婚第七年才是七年之癢,可傅書濯跟裴煬的結婚與不結婚真的隻是多了個證的區別。


    要真細究,他們第三個七年之癢都度過一半了。


    時間過得真快。


    裴煬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那我能再喝杯果汁嗎?”


    “……不能。”傅書濯無情拒絕。


    聽話個屁,就是失憶後沒以前那麽放肆而已。


    傅書濯開始秋後算賬,他意味深長地說:“今天亂跑勉為其難放過你一次,再有下次”


    裴煬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屁.股猛得往後挪了一步。


    他小聲嘀咕:“變態。”


    傅書濯微笑:“說什麽?大聲點。”


    裴煬一噎,他提高聲音:“我說知道了!不會亂跑。”


    還是想辦法離婚吧。


    原主保不齊就是被傅書濯威逼脅迫在一起的,離婚還算他助人為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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