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現在看著挺正常,和司檁初識的時候一般無二,但真的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司檁想起前世經曆的相似事件,眼底劃過狠厲:“那最好祈禱他們這一次別遇上我們。”


    和尚嗯了聲,他轉移話題:“他們幾個都不是從後世回來的?”


    司檁點點頭:“應該不是。”


    湯圓和湯積一看就是對末世毫無了解,而荊峙性子雖然內斂但卻不是能藏得住話的人,至少暫時沒看出什麽。


    和尚皺了下眉:“灰塔首領也是第十年死的?”


    司檁微微點頭:“應該是。”


    末世第十年,灰塔人也不多了,司檁最後一次找到他們老巢時發現灰塔隻剩下了三十人左右,而彼時的灰塔裏亂七八糟因不明原因一片動蕩,司檁才找到機會逐一擊破。


    在今天之前,他並不知道灰塔首領的模樣,上一世對那個人的最深印象也不過是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癲笑著引燃了手裏的炸彈。


    “有沒有可能這個可能”和尚斟酌道,“活到末世第十年的人都重生了?”


    沒等司檁回答,他又低喃著:“有死亡才能有輪回……應當是死於那一年的人都回來了。”


    司檁一怔,和尚的推測有一定的道理,隻是暫時無從查證。


    “先休息吧,明天先離開這。”


    “好。”


    司檁拉開門,一道身影差點撞到他身上,偷聽牆角還被發現的烏棄雲理直氣壯:“我困了。”


    司檁:“……那你去睡?”


    烏棄雲:“沒你睡不著。”


    “……”司檁有些無奈,“腳還疼嗎?”


    烏棄雲麵不改色:“有那麽一點。”


    兩人並肩回到房間,司檁拿著被冷水打濕後的毛巾給烏棄雲冷敷。


    烏棄雲的扭傷不算嚴重,他沉凝地靠在床頭,看著自己搭在司檁腿上的腳踝覺得哪裏不太對。


    司檁一邊想著跟張止烙聊得那些事情,一邊無意識地輕揉著烏棄雲的腳踝。


    手下的腳踝不粗,骨骼分明,皮膚白皙,可能是因為有扭傷,所以輕而易舉就揉紅了,再配合著司檁略修長的手指顯得有些欲味。


    烏棄雲:“司老師。”


    “嗯?”


    “你不覺得你手心老繭有點多嗎?”


    “……”司檁一愣,“弄疼你了?”


    “……”烏棄雲心裏的詭異達到了巔峰,他幽幽道:“司檁,我們……”


    他本想說我們是不是撞號了,但一想這肯定不能問啊!司檁現在顯然對上下毫無準備,這時候問這種話萬一真的撞號了那不就是給了司檁心理準備嗎?


    司檁還在想烏棄雲的腳傷,烏棄雲已經開始神遊將來要怎麽壓製住司檁了。


    兩人雖然‘同床異夢’,但相處得意外和諧。


    衝完澡,他們換上幹淨衣服躺在床上,折騰了一天都有些累了,特別是從二樓跳下來的烏棄雲渾身都有些酸痛。


    意識漸漸下沉,烏棄雲往司檁身邊靠了靠,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司檁微頓,沒有抽開,輕輕回握。


    他像是一隻提線木偶,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前路與歸途。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瞬間所有的迷茫都散卻了,他隱隱明白,自己的遊蕩就是為了找尋前麵那人。


    他想喚一聲對方的名字,該怎麽稱呼呢……


    司老師……或者直接叫名字,司…檁……


    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令人厭煩的嗬嗬聲。


    他控製不住自己,隻能看著自己尖銳的十指朝著對方撲去,好在司檁有所察覺,回首就是一刀。


    但幸好,隻紮中了肩膀。


    司檁……


    “嗬嗬……”


    司檁的眼裏劃過錯愕:“腿哥?”


    司檁滿身鮮血,眼裏盡是孤寂與落寞,他如果能聞得著味兒,此刻空氣裏應該都是甜澀的血腥氣兒。


    司檁像是剛經曆過一場痛苦的奔波,他想抬手安慰安慰對方,可看到自己指尖的利爪卻生生頓住。


    餓……


    “嗬……”


    好想吃……


    可是不能吃。


    不能吃的。


    他知道自己張開了口,手再近一點就能刺破對方的皮膚。


    為什麽不阻止?


    為什麽不躲?


    司檁麵上全是疲憊,他等了好久都隻看見腿哥在空氣中直直哆嗦的手臂,他無奈一笑:“喪屍總不能還犯羊癲瘋吧?”


    可心裏到底是軟了。


    他怎麽能讓烏棄雲對自己下手?就算烏棄雲現在毫無意識已經死去,那也未免太殘忍了些。


    可如果遲早要死於喪屍之手,那司檁希望對方是烏棄雲。


    大雨滂沱,荒涼的高樓大廈間,一個有些落魄的孤寂身影牽著一個繩索,後麵跟著一隻失而複得的迷茫喪屍。


    一人一屍遊蕩在這空無一人的城市裏,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司檁倏地驚醒,外麵電閃雷鳴,竟然再次下起了暴雨,好像昨日晚間的天晴隻是南柯一夢。


    身旁的烏棄雲緊緊抓著他的手,眉頭鎖得很緊,口中不斷呢喃著什麽。


    司檁已經習慣了烏棄雲每夜必做的噩夢,他側過身體不太熟練地輕拍烏棄雲的肩,靠近後他才聽清烏棄雲口中一直在呢喃他的名字。


    “司檁……”


    司檁低頭親了下烏棄雲緊鎖的眉心,烏棄雲似有所感,逐漸安靜下來。


    司檁輕吐一口氣,從烏棄雲掌心裏小心地抽出手,然後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暴雨。


    已是淩晨四點,天色還沒亮起,但隔壁的窗戶閃著昏黃的光。


    司檁蹙了下眉,放輕動作去了隔壁房間。


    荊峙聽到動靜回了頭:“檁哥。”


    司檁:“一夜沒睡?”


    荊峙搖搖頭:“剛醒。”


    荊南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就攤在桌麵上,背後是灰塔首領猖獗的字體。


    荊峙像是下定了決心:“檁哥,我要去找他。”


    司檁點頭:“我也會去找他。”


    荊峙:“可……”


    司檁輕歎:“但我們得先離開這,現在十月不到,天氣卻越來越冷了,接下來的寒冬很可能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嚴酷,我們必須得先安定下來。”


    “……可隻有三天時間。”


    “我知道。”司檁輕敲著桌麵,“這張照片我和雲哥研究過了,床頭的日期看不清,但醫院的名字叫德安,這座醫院離現在的我們很遠。”


    “……它在哪?”“及門鎮。”


    及門鎮是本市名下的一座小鎮,若是平日開車兩個多小時也就到了,可現在是末世,一方麵不知具體路線,另一方麵也不清楚那邊情況怎麽樣,沒有具體計劃就貿然前去會很麻煩。


    “我們明天要去的地方在中間位置,先去那裏安頓下來,然後再細細謀劃。”


    荊峙沒迎合,但也沒反駁,應當是認可了這一決定。


    司檁拍拍他的肩:“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再出去把物資搬到車上。”


    黎明將至,暴雨卻瓢潑不止。


    司檁在陽台上站了會兒,一回到臥室就被人製著壓在床上。


    要不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司檁恐怕已經下了殺手了。


    司檁雙手被烏棄雲別在耳邊,他抬眸看著神色不明的烏棄雲,有些無奈:“雲哥,別玩偷襲了行嗎?”


    “你會跑掉。”


    “……什麽?”司檁一怔。


    “沒什麽。”烏棄雲鬆了些力道,意識清明了些,“去哪了?”


    “跟荊峙聊了會兒。”


    烏棄雲點點頭,對他們之間的談話並不好奇,仍舊沒有鬆開對司檁的桎梏,隻是若有所思地俯視著司檁,指尖在司檁的手腕輕輕摩挲。


    司檁想掙開其實很容易,但他摸不清烏棄雲到底要幹嘛,便由他摁著。


    “司老師,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給個準話吧。”


    “……”


    烏棄雲一字一頓地問:“我們算在一起了嗎?”


    司檁動了動手腕:“等……”


    烏棄雲打斷他:“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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