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大夫忙著救大猛,那邊秦寶娟也急壞了——她本來擔心兒子,打電話問情況,結果聽說大猛出事了,還說“大猛夠嗆了”,當時就懵了,嘴裏念叨著“大猛出事了”,掛了電話就往醫院趕。


    等秦寶娟跑到醫院,大夫正搖著頭跟張鐵男說話:“家屬做好心理準備,能搶救過來的可能性不大。你們趕緊聯係他的直係親屬,讓他們過來見最後一麵吧。”


    秦寶娟一聽這話,徹底麻了,手抖著掏手機,想給賢哥打電話——可當初賢哥讓她記號碼,她嫌麻煩沒往本上寫,說“我能記住”,結果這會兒記混了,號碼差了一位。


    她硬著頭皮撥過去,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喂?誰啊?”


    秦寶娟趕緊說:“哎,小賢呐?我是寶娟。”


    那邊立馬火了:“你有病吧?你給誰打電話呢?你找誰啊?”


    秦寶娟一愣:“我找孫世賢啊!”


    “操!還孫世賢?我他媽還老歪呢!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哐”的一下,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秦寶娟拿著手機,嘀咕著:“不能啊,我沒記差啊……”猶豫了半天,又把剛才那號碼撥了過去,還是剛才那男人接的,一開口就罵:“我他媽你幹啥?你啥意思啊?老打錯電話有意思嗎?”


    秦寶娟趕緊說:“老弟,我記得就是這個號啊……”


    “滾!你媽的別再打了!聽沒聽見?”又是“哐”一聲,電話又掛了。秦寶娟這才確定,自己確實打錯了。


    這時候她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突然想起自己的本子上記著沙老七的電話,趕緊翻出來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沙老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娟姐?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出啥事兒了?”


    秦寶娟一聽見熟人聲音,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哭著說:“老七啊,出大事了!大猛在綏化呢,為了我家的事兒,讓人拿槍崩了!大夫說……說夠嗆了,現在還在搶救室裏呢!我現在六神無主的,你跟賢哥說一聲,這可咋整啊?”


    沙老七一聽大猛出事了,也急了:“娟姐你別著急!你先穩住,我現在就給我哥打電話!”


    掛了秦寶娟的電話,他立馬撥通了賢哥的號碼。


    電話接通,賢哥的聲音傳來:“老弟,咋了?”


    沙老七趕緊說:“哥!出大事了!大猛出事了!”


    賢哥一開始還不耐煩:“老七,我跟你說過多少回,大猛的事兒別跟我說,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沙老七急得大喊:“哥!你聽我說!你要是現在不打聽,你指定得後悔一輩子!大猛是真出大事兒了!”


    賢哥這才聽出不對勁,語氣沉了下來:“他咋了?你說清楚!”


    沙老七趕緊解釋:“哥,大猛在綏化讓人拿槍崩了!剛才娟姐給我打電話,說大猛是去綏化幫她的忙,結果讓人打了四槍!現在在醫院搶救呢,大夫說夠嗆能活……”


    賢哥在電話裏一聽那邊的消息,腦瓜子“嗡”的一下,當下就說:“好,我現在就往那邊趕!”


    電話那頭還在說“哥,我也往那邊去”,賢哥根本沒心思多聊,“啪”地一下就掛了電話。


    春明、二弟、喜子、天龍、海波、老六這幫兄弟一看賢哥臉色不對,趕緊圍上來問:“哥,咋的了?出啥事兒了?”


    “大猛出事了!”賢哥聲音都有點發緊,“聽著意思,夠嗆了!快,上綏化!趕緊走!”


    幾個人“噌”地就往樓下衝,剛到樓底,就瞅見李強和老五在那兒撕巴呢——倆人互相拽著胳膊,吵得臉紅脖子粗。


    “我不領!我不在你憑啥不領?”老五喊著就往賢哥這邊拽,“來來來,哥來了!讓哥給咱評評理!你讓哥說說,這事兒到底誰對!”


    李強也火了,指著老五罵:“老五,你他媽越來越放肆了!我薅你衣領子,你還敢跟我頂?我告訴你,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咋的?這兩天看了兩集電視劇,還學會拽文詞兒了?”老五也不服軟,“你跟我嘮真理?啥是真理啊?誰說得對誰就是真理!你算老幾啊?”


    “操!”李強急眼了,“啪”地從腰裏把家夥拽了出來,指著老五喊:“我他媽告訴你,這玩意兒才叫真理!”


    “哎呀我操,你有我就沒有啊?”老五也不含糊,“哐”地一下也把自己的家夥掏了出來,對著李強說:“看看!現在咱都有‘真理’了,你說讓哥聽聽,到底該聽誰的!”


    李強撓了撓腦瓜子,語氣軟了點:“聽哥的唄!哥咋說,咱倆就咋定,行不?”


    “行!那就聽哥的!”


    倆人就這麽拿著槍互相頂著,等著賢哥來評理。


    賢哥著急忙慌從樓上下來,倆人立馬圍上去:“哥!哥!你可來了!快給我倆評評理!”


    賢哥瞅都沒瞅他倆手裏的槍,伸手“扒拉”一下把倆人推開,徑直往車那邊走:“上車!別在這兒耽誤事兒!我哪有功夫給你們斷官司!”


    李強還想拽他:“哥,咋的了這是?啥事兒比咱這還急啊?”


    “別拽!”賢哥甩開他的手,“大猛在綏化出事兒了,現在人都夠嗆了!海波,趕緊上車!”


    海波一聽,立馬拉開車門:“好嘞哥!別說了,趕緊走!”


    李強和老五對視一眼,也顧不上評理了,扒著車門就喊:“哥!我倆也去!等回來你再給我倆評理!”


    “哐”的一下,車門關上,車直接開了出去。


    倆人趕緊上了自己的車,老五一邊追一邊喊:“你快追!別跟丟了!咱去幫大猛辦事兒,等事兒辦完了,哥高興了,指定給咱評理!到時候要是哥說真理在我這兒,以後家裏的事兒我就做主!”


    李強一邊踩油門一邊罵:“老五,我跟你說,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吃的鹹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別一天到晚揪著這點破事兒不放,從通榆樹跟到這兒,就跟我巴巴賴賴的,你忘了我是你大哥了?”


    倆人就這麽吵吵了一路,可賢哥壓根沒心思聽這些——他滿腦子都是大猛的事兒,一想到兄弟可能要不行了,眼圈都紅了。


    雖說平時偶爾也會跟大猛拌嘴,但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要是大猛真死在外人手裏,他說啥也不能幹!


    等趕到綏化的醫院,幾個人“哐當”一下推開車門就往急診跑。剛到手術室門口,就瞅見張鐵男在那兒來回踱步,那模樣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張鐵男瞅著社會人就煩,嘴裏總念叨“你們就是社會敗類,不安定因素,跟你們說話都拉低我檔次”。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和他兒子都是大猛拿命救出來的,這會兒他站在手術室門口,臉上全是焦慮,再也沒了以前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勁兒。


    秦寶娟在手術室門口哭得直抽搭,張鐵男皺著眉勸:“寶娟,你別哭了行不行?你一哭我心更亂了!”


    “就他媽賴你!”秦寶娟抹著眼淚瞪他,“你瞅瞅我弟弟大猛,要不是他,你爺倆能活著回來嗎?現在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說咋整啊!”


    張鐵男被懟得沒話說,隻能在原地轉圈。


    這時候,他瞅見賢哥一夥人“哐哐”地往這邊走,之前那股子瞧不起社會人的勁兒全沒了,連腰杆都不自覺彎了點。


    賢哥走近了,先問秦寶娟:“寶娟,裏麵咋樣了?大夫出來沒?”


    秦寶娟紅著眼睛搖頭:“不知道呢,大夫還沒推人出來,隻能在這兒等。”


    大夥兒都在走廊裏急得轉圈,春明忍不住問:“到底是誰幹的?等找著人,我他媽廢了他!”


    李強和老五剛要跟著吵,賢哥瞪了他們一眼:“別吵吵!都閉嘴!大猛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張鐵男這時候湊過來,小聲說:“不管咋說,咱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兒啊。大猛這事兒,我來幫你們辦,你們別衝動。”


    旁邊的兄弟一聽就炸了:“你是幹啥的?在這兒指手畫腳的!”


    秦寶娟趕緊把張鐵男拉到一邊:“你別瞎摻和!這不是你能管的事兒!”


    正說著,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


    大夫走到賢哥跟前,臉色挺嚴肅:“患者體格不錯,也幸虧送來得及時,不然早就沒救了。但我得跟你們說清楚,接下來24小時是最危險的——要是這24小時裏他不發燒、體溫不急劇上升,心髒也沒出啥問題,那就沒啥大事;可要是出現這些情況,人可能隨時就沒了,你們得有思想準備。”


    賢哥點點頭,跟著病床進了病房,一守就是將近六個小時。


    突然,大猛的手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瞅見賢哥,大猛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賢哥趕緊攥住他的手:“大猛,你醒了!感覺咋樣?”


    “哥……”大猛的聲音特別虛弱,“我錯了……但這回我也算幫寶義辦了點事兒,以後……以後我不欠他那麽多了……”


    賢哥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大猛,哥不怪你,要怪就怪哥沒照顧好你。”


    “哥,你別哭……”大猛喘了口氣,“我要是真死了,倒高興了,這樣就不欠寶義人情了,啥都還上了……”


    這話一出口,賢哥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病房裏的春明、二弟他們都紅了眼眶,連平時咋咋呼呼的李強和老五也沒出聲。


    老五瞅著李強沒反應,捅了他一下:“你他媽幹啥呢?大猛醒了,你咋不哭啊?”


    李強皺眉:“哭啥?人醒了是好事兒!”


    “你咋這麽冷血呢?”老五急了,“電視裏看到這陣仗誰不哭?之前咱看《媽媽再愛我一次》,我都哭成狗了,你倒好,還在這兒杵著!我真不想跟你當哥們兒了!”


    賢哥聽見倆人吵吵,回頭說:“你倆別在這兒鬧,走,咱出去說,別吵著小猛。”說著就領著一夥人出了病房。


    到了病房門口,張鐵男趕緊湊過來,拍著賢哥的肩膀說:“兄弟,你放心!這事兒我已經跟醫院還有六扇門都打過招呼了,趙紅運那小子指定跑不了,我必須把他抓著!不管他背後有啥人,你記住——除非他把我張鐵男整死,不然我肯定得把他繩之於法!這事兒你交給我,我給你辦!大猛是我爺倆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讓他白挨這頓揍!”


    賢哥一聽,皺著眉問:“你說啥?大猛是你救命恩人?”


    “可不是嘛!”張鐵男說著,掏出手機就撥了個號,電話打給了他們院裏的一把老嚴,“嚴局,我是張鐵男!我請求現在立即下發逮捕令,對趙紅運進行控製!”


    電話那頭老嚴的聲音挺猶豫:“鐵男,你這事兒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我草率啥?”張鐵男急了,“趙紅運持槍傷人,而且一看就是黑社會性質!這人不除,就是咱們綏化的一大禍害!”


    “話也不能這麽說啊,”老嚴勸道,“這裏麵是不是有啥誤會?再說了,你是當事人啊——當時你也在場,他綁的是你兒子,根據咱們規定第23條,當事人得回避案情,你幹這麽多年工作了,這不用我跟你講吧?你先等消息,我們開個會研究研究,看看咋處理。”


    “嚴局!這事兒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還開啥會啊?”張鐵男更急了。


    “很多事兒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別著急。”老嚴的語氣軟了點,“放心,最後肯定給你個公平交代。這兩天你要是有事,就不用來上班了,在家歇著吧。”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秦寶娟在旁邊聽得真切,一看張鐵男掛了電話,立馬問:“咋的?不行啊?我就說官官相衛吧!”


    “你別慌!”張鐵男攥著拳頭說,“小賢,你們也放心,我現在就去哈爾濱,找省院!省院要是管不了,我就去四九城!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趙紅運那犢子!”


    賢哥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他知道張鐵男這回是真急了。


    而另一邊,趙紅運也在打電話,打給了他們那邊的一把馬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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