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賢哥挨打的這事兒,他跟誰都沒提。


    為啥?他心裏門兒清,絕對不能跟秦寶義說——跟秦寶義要是說完了,你信不信?秦寶義那脾氣一上來,敢他媽直接過來跟宋錦傑玩命,指定得把宋錦傑往死裏打。


    賢哥太了解秦寶義的性格了,所以這事兒他捂得嚴嚴實實的。


    另一邊,宋錦傑那邊的錢也都拿到手了,賢哥就等著那邊啥時候放大猛出來。


    這邊也還算說話算數,錢一收到,“嘎巴”一下就把大猛給放回來了。


    大猛剛一出來,賢哥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哎,寶義啊?”


    電話那頭秦寶義的聲音挺急:“哎,哥,咋了?”


    賢哥放柔了語氣:“你這麽的,把人放了吧。對,大猛已經出來了。你聽哥的,先回廣州,完了哥過幾天把這邊的事兒處理利索了,就上廣州找你,好不好?”


    “哎哎,好嘞哥,我知道了。”秦寶義在那頭應著。


    掛了電話,賢哥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了一半——他這是把秦寶義先支回廣州了,省得秦寶義在這兒添亂。


    大猛站在旁邊,一臉懵地瞅著賢哥:“哥,咱這是要去哪兒啊?”


    賢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挺嚴肅:“別問那麽多,跟我走。”


    說著就直接把大猛往利金酒店的方向帶,最後給領回了賓館裏。


    一進賓館屋,賢哥臉上那點剛放鬆的勁兒立馬沒了。


    大猛嚇得一哆嗦,還沒等回話,賢哥炸了:“大猛!給我跪下!趕緊跪下!”


    “噗通”一聲,大猛直接就跪地上了,聲音都發顫:“哥,哥我錯了!這麽多人看著呢,我知道錯了……”他心裏門兒清,賢哥這是啥都知道了,這會兒再強嘴,指定得挨更狠的罵。


    賢哥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大猛,語氣沉了不少:“大猛啊,錢這玩意兒確實是好東西,誰不想多掙倆?但你得明白,有的錢能掙,有的錢碰都不能碰。要是哥真想圖財,你琢磨琢磨,哥現在能是這光景嗎?手裏頭那些明裏暗裏的資源,咱都不敢跟你三哥提,怕給他添亂。但咱不管坐到哪兒、幹啥事兒,心裏踏實!走在馬路上,不怕別人背後拿手指頭戳咱脊梁骨,這比啥都強!”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你想掙錢,哥不攔著,但君子愛財得取之有道!尤其咱身邊的人,就說華偉大哥,這些年跟咱處得啥關係?他給你那價,明擺著就是讓你占點便宜,人家是拿你當自己人。人家這麽對你,你也得替人家大哥多想想啊!”


    “再說了,這幾年你大猛能有今天,沒金錢豹幫你,你算個啥啊?我這話你自己琢磨琢磨!”


    大猛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哥,你說得對……”


    “行了,你也這麽大歲數了,我也不想總罵你,你自己好好尋思尋思!”賢哥說完,擺擺手,“拉倒吧,走,先帶你去個地方。”


    大猛抬頭瞅著賢哥,猶豫了一下說:“哥,那你先去醫院看看唄?你腦袋上還帶著傷呢!”


    賢哥這才想起自己腦袋上就簡單包了兩下,正好大壯也在醫院——大壯這次讓人打得夠嗆,挨了好幾下,還讓人用槍把子砸了好幾下,這會兒還躺著呢。賢哥點點頭:“行,那先去醫院看看大壯。”


    到了醫院,看著病床上的大壯,大猛心裏那股火“噌”就上來了。他悄悄溜到走廊,掏出手機,心裏就一個念頭:得給賢哥報仇!


    “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的事兒,哥能讓人打成這樣?腦袋上開了好幾個口子,賢哥啥時候吃過這虧啊!”


    大猛越想越氣,可轉念又想起賢哥之前說的話:“這事兒你別管,我已經給弟兄們打電話了,他們從內蒙往這兒趕呢,到時候咋跟宋錦傑嘮、咋擺平這事兒,都跟你沒關係。你出來了就踏實待著,過兩天直接回長春。”


    “不行!哥的仇我必須報!把我哥打成這樣,能就這麽算了?”大猛咬著牙,沒聽賢哥的勸,反而把電話撥給了最不該找的人——秦寶義。


    他手裏沒家夥,尋思著讓秦寶義帶兩把過來,到時候好好收拾收拾宋錦傑那幫人。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通了,秦寶義的聲音傳過來:“哎,大猛啊!我聽哥說你出來了,咋樣?這回出來了就穩當點,別雞巴瞎惹禍了,知道不?”


    大猛喘著粗氣,語氣急得不行:“老義!我是出來了,但我跟你說個事兒——咱哥讓人給打了!這仇我必須替哥報了!我瞅著哥那腦袋上的口子,心裏都難受!還有大壯,也讓人揍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這要是在長春,我他媽早跟他們拚了!”


    “啥?!”秦寶義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誰他媽敢動我哥?!”


    大猛趕緊說:“老義,你給我帶兩把家夥過來唄?要麽你打發個兄弟送過來也行,我去辦這事兒!你看我大猛能不能收拾了他們!我就是手裏沒家夥,有家夥我早不慣著他們了!”


    秦寶義的脾氣本來就爆,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你在那兒別亂動,等我到了再說!”說完“啪”地一下就把電話掛了。


    秦寶義就領著海子,倆人從廣州往韶關趕——這回他誰都沒多帶,連東哲都沒叫上,就他們倆。


    你記著,道上的事往往這樣,人帶得越少,要辦的案子就越邪乎、越大。


    等倆人到了韶關,一見麵大猛就紅著眼圈往秦寶義跟前湊:“寶義,你可來了!你是沒看著,那幫人把賢哥打啥樣了——賢哥腦瓜子都讓人給炫開了,還有大壯,也讓人揍得躺醫院了!”


    秦寶義眉頭一擰,語氣冷得像冰:“人擱哪兒呢?領我去找他們!”


    大猛趕緊點頭:“就在醫院呢!動手的就是個叫董少軍的,還有宋錦奇、宋錦傑哥倆!咱隻要先抓住董少軍,再拿宋錦奇他們倆,那指定有門兒!”


    話沒多說,秦寶義、海子再加上大猛,三個人直接奔醫院殺了過去。


    到了醫院,巧了——今天宋錦傑沒在病房守著,但宋錦奇肯定在,還有個葉心,也就是道上常說的葉少,是當時zfw葉林的兒子。


    這董少軍在宋錦傑、葉鑫的團隊裏,地位不算低,是宋錦傑身邊的第一打手,平時沒少給葉鑫跑腿辦事。


    現在他讓人打得躺醫院,葉鑫和宋錦奇不管段位多高,都得來瞅瞅——畢竟是替自己辦過事的人,讓人拿槍崩了,要是連麵都不露,以後誰還敢跟著他們混?所以這會兒,葉鑫和宋錦奇正待在董少軍的病房裏。


    “哐當”一聲,病房門讓人一腳踹開。


    葉心猛一回頭,看清進來的是秦寶義幾人,心裏也咯噔一下,但還是端著架子,扯著嗓子喊:“我告訴你們,別他媽在這兒瞎作!聽見沒?敢在這兒鬧,我把你們全他媽扔局子裏去!我爸是jwf老一,你們惹得起嗎?”


    秦寶義根本沒跟他廢話,手往腰裏一摸,“噌”地就把家夥掏了出來,“啪”的一槍直接給葉心幹了個跟頭。


    跟秦寶義說這話,純屬找倒黴——他以前脾氣爆的時候,動手都往身上打,現在這脾氣雖說收了點,但真急了眼,那是直接往腦瓜上瞄,沒直接打死葉心都算手下留情了。


    病床上的董少軍一聽槍響,掙紮著就想坐起來,海子眼疾手快,抬手就把槍舉了起來,“操”了一聲,又是“啪”一槍——本來董少軍就挨了兩下傷,這一槍直接給他從床上又周了下去,“啪嚓”一聲摔在地上。


    秦寶義衝宋錦奇抬了抬下巴,聲音裏帶著狠勁兒:“來來來,你過來,過來!”


    宋錦奇早嚇得魂都飛了,哆嗦著說:“哥們,哥們!咱這事不是都嘮完了嗎?咋又……又回來了呢?”


    秦寶義冷笑一聲:“嘮完了?我聽說,你們把我哥賢哥給打了?”


    “不是不是!”宋錦奇趕緊擺手,“這事兒你要不問問你哥?咱這事真完了啊!這不都把你兄弟大猛給放了嗎?”


    “放了就完了?”秦寶義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伸手一把拽住宋錦奇的胳膊,“走!”


    就這麽著,秦寶義幾人把宋錦奇從病房裏拽了出來,直接往韶關武江區的東崗嶺帶。那時候東崗嶺還有片棚戶區,韶關本地的老鐵應該都知道這塊——當時那兒有片工地,早就荒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也沒別的地方去,對韶關的據點、啥的也不熟,一看這工地左右沒人沒車,正好藏人,就直接紮了進去。一進工地,秦寶義就掏出手機,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宋錦奇的弟弟——宋錦傑。


    當初打賢哥那事兒,明明白白就是宋錦傑下的手——拎著啤酒瓶子往賢哥腦袋上掄,一下接一下的。


    大猛把這事兒一五一十學給秦寶義聽,秦寶義氣的牙都快咬碎了,心裏就一個念頭:今兒個非弄死宋錦傑不可!別人他不管,就宋錦傑這犢子,敢動他哥,必須得償命!


    秦寶義攥著手機,手指都泛白,撥通宋錦傑電話後,語氣裏全是狠勁兒:“喂,是不是宋錦傑?”


    電話那頭宋錦傑挺橫:“你他媽誰啊?”


    “我是誰你別管!”秦寶義懶得跟他廢話,“你哥宋錦奇在我手裏呢!現在我們在東崗嶺那片荒工地,我就給你半個小時,你要是不到,我直接打死他!別跟我扯沒用的,我不是嚇唬你!”說完“啪”一下就把電話掛了,半點兒餘地都沒留。


    這邊宋錦傑剛掛電話,另一邊的消息也炸了——葉心讓人給打了!你琢磨琢磨,葉鑫他爸是政法委的,兒子讓人崩了,這事兒能善了?宋錦傑趕緊又給陳誌偉打了個電話,這陳誌偉是中隊的隊長,純純是他們家的狗腿子,平時宋家和葉家有事,他跑的比誰都快。


    電話一接通,宋錦傑就急著喊:“陳隊,葉心讓人給打了!你快想想辦法!”


    陳誌偉一聽也慌了,趕緊應著:“你放心!葉書記那邊我肯定有交代!這麽的,我這就帶人過去,指定把那幫孫子給你抓回來,繩之以法!”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往東崗嶺趕!”


    掛了宋錦傑的電話,陳誌偉立馬調人——不光他研報隊的人,連刑大的、其他部門的,一下湊了四五十號人。


    政法委書記的兒子讓人崩了,這可不是小事,是天大的案子,這幫人呼啦啦全往東崗嶺奔。


    而賢哥這邊,也很快得了信。


    原來大猛當時跟小四提了一嘴要找秦寶義幫忙,小四腦瓜子活絡,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這麽瞎鬧,很容易走不出韶關。他沒敢耽擱,趕緊把這事兒跟賢哥說了。


    賢哥一聽,心都揪起來了,趕緊給秦寶義撥電話:“喂,寶義!你在哪兒呢?”


    “哥,我在韶關呢!”秦寶義的聲音帶著股子沒消的火氣。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在廣州等我?你咋又跑過來了!”賢哥又急又氣。


    “哥,大猛跟我說你讓人打了!我一聽這事兒,心裏就不是滋味,必須得收拾他們,必須得給你報仇!”秦寶義梗著脖子,根本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聽哥說,這事兒你別管,哥自己能辦!”賢哥放軟了語氣,“你現在具體在哪兒?”


    “我在東崗嶺這邊的工地!哥你別過來,等宋錦傑來了,我打死他就回廣州!”


    “不行!寶義你在那兒等著我,我現在就過去!”賢哥說完,“哐”一下掛了電話,急急忙忙攔了個車,也往東崗嶺趕。


    賢哥前腳剛到工地,剛往裏頭一進,就看見海子舉著槍,指著宋錦奇的腦袋,嘴裏還罵著:“媽的,先把這犢子送走得了!”


    宋錦奇早就嚇癱了,褲襠都濕了,尿順著褲腿往下淌,哆哆嗦嗦地求饒:“哥們,哥們別開槍!別殺我!”


    正好這時候賢哥進來了,宋錦奇像見著救星似的,立馬喊:“大哥!賢哥!你可來了!咱之前那事兒不是都翻篇了嗎?你看你這倆兄弟……”


    賢哥趕緊衝海子和秦寶義擺手:“行了行了,別整了,都住手!”


    “哥!”秦寶義急了,梗著脖子說,“我跟你說,等會兒宋錦傑來了,我指定把他打廢了!這仇必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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