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上掉餡餅
春城江湖往事【孫世賢】 作者：黑水江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你看劉生平把那10塊錢的彩票拿到手裏，就在那兒“哐哐哐”一頓刮。
第一張刮開，六等獎——一袋洗衣粉。
第二張刮開，還是六等獎，又一袋洗衣粉。
就這麽連著刮，刮出5袋洗衣粉來。
那時候彩票的噱頭就是“百分之百中獎”，所以你刮著刮著，百分之百得中洗衣粉。
但那洗衣粉說白了，兩毛三毛一袋，袋子還賊小，根本不是大袋的那種。
可不管咋說，這是花10塊錢買的，就堆在那兒。
他尋思著，這玩意兒刮都刮了，幹脆再試試。“來來來，再給我來10張！”又買了10張，在那兒悄默聲地刮完，結果又中了10袋洗衣粉。
沒過一會兒，他又買了20張，果不其然，一點沒意外，換了20袋洗衣粉回來。
這麽一算，手裏頭得有三十來袋洗衣粉了。
你說整這麽一大堆洗衣粉，有雞毛用啊？他尋思著變點現，就衝旁邊人喊：“有沒有要洗衣粉的？1塊錢一袋，有沒有人要？”
還跟人說，“你瞅瞅這價，便宜不？1塊錢還沒人要？我家裏太多了，懶得往回拿，一共35袋，你給30塊錢就行！”
旁邊有個大哥看不下去了，懟他說：“大哥，你別在這兒吆喝了，瞎折騰啥呀？還35袋30塊錢？來來來，我這兒50袋，你給10塊錢我就給你，你要不要？”
這一下子給劉生平幹懵逼了——合著不光他刮了一堆洗衣粉，別人也一樣！
他掏掏兜，連鋼鏰子帶1塊、2塊、5塊、10塊的湊了湊，兜裏正好剩40塊錢。
這時候他心裏冒出句話：富貴險中求，置之死地而後生！40塊錢留著幹啥？幹了就完了！尋思著，他拿著最後這40塊錢走到前麵：“來來來，再給我來20張！”
把這20張彩票拿到手，他自己找了個地方，小心翼翼地刮。
這回中了洗衣粉都懶得去領了，不像剛才還拿著票去取，現在刮著不中就罵：“去你媽的！去你媽的！”直接就往旁邊撇，跟打水漂似的。
你看，19張全刮完了，就剩最後一張。
他都不想刮了，自己在那兒琢磨：有100來塊錢幹點啥不好？買肉吃它不香嗎？非得刮這破玩意兒，整一堆洗衣粉，哎！可話又說回來，剩一張，你說是刮還是不刮？不刮吧，2塊錢也不給兌。
他走到自己自行車那兒，尋思著算了，把車鎖打開，騎上自行車，手裏捏著最後那張彩票，沒當回事兒地刮了一下。
“操！”他嗷一嗓子，趕緊左右看看，把自己嘴捂上了——心髒好像都要跳出來了！
彩票上前麵是個“特”，中間是個“等”，下麵是個“獎”，赫然寫著“特等獎”！他使勁搓了搓眼睛，又瞅了瞅：“我操！真的假的？”再仔細一看，沒差，真他媽是特等獎！
那咋整？特等獎到底是啥呀？是不是得去兌獎啊？
他趕緊跑到彩票台底下，反複看著兌獎說明——特等獎：奧迪201一台車，加上60萬現金！這時候他腦瓜子“嗡嗡”轉，可周圍人太多了，烏泱烏泱的。他心裏合計：先別吱聲，別聲張，我先在這兒賣會兒單，瞅一會兒再說。
等到下午4點來鍾，該回家吃飯的都回家了，流動的客人少了，看熱鬧的也稀稀拉拉沒剩多少人。
劉生平這才磨蹭著走上彩票台，剛往上邁腳，工作人員就攔他：“哎哎哎，別往上走！”
“不是，我問一下子，大獎在哪兒領啊？不是自行車也不是音響啥的？好像是奧迪！”他趕緊解釋。
“哥們，你別鬧，還整奧迪？還60萬？真的假的？”工作人員一臉不信。
“你看這票，沒毛病吧？是不是特等獎？”劉生平把彩票遞過去。
旁邊有人喊：“張書記！快過來！中特等獎了！”
這一喊，好家夥，工作人員、看熱鬧的全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說：“哎呦我操，老哥你太幸運了！”
“快快快，趕緊登記！”
當天還有電視台的記者在這兒錄節目，本來是拍全民體育彩票活動多熱鬧，白天還淨錄些中自行車的小獎，這功夫一聽中了特等獎，扛著攝像機就跑過來了：“先生您好！您太幸運了！能說說咋中的嗎？家在哪兒啊？”一邊采訪一邊給劉生平戴大紅花，這邊兌獎的支票也開好了。工作人員還告訴他：“車你現在開不走，這有發票，你拿著到一汽總公司銷售處就能領車，不過稅得自己交。”
“行行行，沒問題！”劉生平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等他回到街，離老遠就有人喊：“哎呀，升平回來了！”
二嫂子湊上來：“升平，打小我就看你行，一瞅就是富貴命！”
劉生平趕緊裝糊塗：“二嫂子，咋了這是？”心裏卻嘀咕——可別是來借錢的。
“電視都演一下午了！剛才不就是你上台領獎嗎？你可真行！”二嫂子笑著說。
這功夫齊大姑、八大姨、三嬸子、六舅啥的全從屋裏出來了，老鄰居都認識，圍著他問東問西，他跟過五關斬六將似的，好不容易才擠回自己家。
一推開門，他媳婦正擱廚房做飯呢，孩子趴在桌上寫作業——壓根沒看電視，都不知道這事兒。
他媳婦回頭瞅了一眼，埋怨道：“你去哪兒了？休息一下午不回家做飯，害得我回來現整，孩子都餓了？”
“做個雞巴毛飯！”劉生平一揮手，“兒子作業別寫了，爸領你出去吃！”
他媳婦一聽就急了：“你是不是又出去耍錢了？贏倆錢就不知道咋地了？那錢不得留著當本錢？你總贏？別聽你爸的，媽這土豆絲馬上就好，在家吃多好，出去幹啥？”
“媳婦兒，我跟你說個事，”劉生平一臉嚴肅，“就現在我把倆腿打折了，下半輩子也能讓你們娘倆吃香的喝辣的！”
“別吹牛逼了行不行？”他媳婦翻了個白眼，“咱倆過20年了，孩子都十來歲了，搞對象的時候你就這麽說！還吃香的喝辣的，吃夜香啊？”
“你看看這個！”劉生平“咵”地一下把那張60萬的支票從兜裏掏出來，往媳婦麵前一遞。
劉生平他媳婦兒哪見過支票這玩意兒，舉著那張紙左看右看，手指頭點著上麵的數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出蹦，等瞅清“60萬”仨字的時候，那牙咬得都快咯吱響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她手裏正攥著倆雞蛋，本來尋思著炒個尖椒土豆片，再攤個雞蛋，晚飯就齊活了，結果“啪嚓”一聲，裝雞蛋的搪瓷碗“哐當”掉地上，蛋黃蛋清流了一地，碎片濺出去老遠。
“老……老公，這……這是60萬？”她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沒緩過神來。
“這還不算完！”劉生平把奧迪200的購車發票“啪”地拍在桌上，指著上麵的字說：“看見沒？這車也是咱家的！奧迪200！這回咱全家算他媽抖起來了，苦日子徹底到頭了！”
兩口子當場就抱在一塊兒哭，那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窮了一輩子，住了大半輩子小平房，吃了多少頓鹹菜就饅頭，這天大的餡餅總算砸到自己頭上了，那股子得勁兒勁兒的感覺，真是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90年代的60萬現金加一台車，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時候街坊鄰居裏出個萬元戶都得敲鑼打鼓，這60萬現金再加上裸車價44萬的奧迪，妥妥的百萬身家，就算真把腿打斷了，這輩子躺著也夠活了。
就這麽激動了兩三天，倆人的心才算慢慢沉下來，開始琢磨正經事——劉生平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更別說開汽車了，那年代有私家車的人本來就少，他尋思著幹脆把車賣了折現，揣手裏踏實。
找誰賣呢？他第一個就想到了陳海。
一來陳海在社會上玩得明白，是正經的大哥級人物，人脈廣路子野，找他賣車肯定不會被人坑，多賣少賣的，陳海還能幫著把把關，給個準信兒；二來前陣子他手頭緊，從陳海那兒借過3000塊錢周轉，現在有錢了，該還的得還，人情不能差。
這回進陳海辦公室，他可不再是以前那縮頭縮腦、唯唯諾諾的樣了，腰杆挺得筆直，牛逼閃電地“哐當”一聲推開實木門。
他臉上笑開了花，衝陳海招手，“今兒個得恭喜我啦！”
陳海正擱那兒看報紙，抬頭一瞅他這架勢就樂了，起身招呼：“你這事兒我早聽說了，真從心眼兒裏替你高興！這回妥了，嫂子和孩子跟著你也能過幾天好日子了，不用再遭罪了。”
“可不是咋的！”劉生平歎口氣，眼裏還有點紅，“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總算沒虧了咱。可能上輩子沒做啥損事，這輩子才得這好報吧。”
說著從隨身的布包裏“哐當”一聲掏出一遝錢，數了5000塊遞過去，“這個你先拿著。”
陳海瞅著錢愣了一下，眉頭一挑：“這啥意思？你這剛中獎就給我送錢？”
“我之前在你這兒拿了3000塊錢救急，”劉生平拍著胸脯，一臉實在，“這2000當利息了！你可別嫌少！”
“你跟我倆玩這套？”陳海把錢往他跟前一推，臉有點沉，“咱他媽啥關係？你到我這兒拿錢還算利息？扯淡！本金3000我留下，這2000你趕緊拿回去！”
“大哥我現在這不有錢了嗎？不在乎這點！”劉生平又把錢推過去。
“有錢也得穩當點！”陳海按住他的手，語氣正經起來，“這錢瞅著多，其實不經霍霍。你要是穩穩當當過日子，存銀行吃利息，或者整個小買賣，別說一輩子，兩輩子都夠花；你要是飄了，天天出去瞎嘚瑟、耍錢、胡吃海喝，我跟你說，一個月倆月就能給造沒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聽見沒？”
劉生平趕緊擺手：“不能不能，海子，哪能一個月倆月就造沒了？大哥你放心，我指定穩穩當當的！”
陳海瞅著他：“錢這東西別瞎折騰，千萬聽我的，誰找你耍錢都別去，願意玩就玩點小的，大的絕對不能碰，聽見沒？”
“行，海子，我聽你的！”劉生平拍著胸脯保證，又湊近了說，“還有個事兒，你看能不能幫哥辦一下？”
“啥事你說吧。”陳海往椅子上一靠。
“你也知道，我除了中了錢，還中了台車。”
“那挺好，開著唄，奧迪200現在多有牌麵！”
“開啥開啊？”劉生平擺手，“一來咱沒那命，開奧迪200不像樣；二來我也不會開啊。”
“考個票唄，那玩意兒簡單。”陳海笑了，“你要學車，我這有車現成的，今晚我拉你溜一圈，練幾天就會。說白了，那玩意兒綁個骨頭棒子，狗都能開，別逗了！”
“我是真不想開，整個摩托都比這強。”劉生平撓撓頭，“我就尋思著把車賣了。”
“賣就賣。”陳海點頭，“你打聽價了？”
“打聽了，給不上價啊！”
劉生平一臉憋屈，“新車提車44萬，有人給38萬，有人給39萬，還有他媽給30萬的，說我著急用錢就這價。海子，你看能不能幫哥把車研究出去，40萬就行，真不想要了。”
“車你沒開過來？”
“沒有，這不有發票嗎？一汽銷售總公司的，剛到手。”劉生平趕緊把發票遞過去。
“行，我給你打個電話。”陳海拿起大哥大，心裏尋思這事兒還真趕巧了——建工集團的張老總跟他關係鐵，上周喝酒還嘮過，說紅旗開夠了，想換輛奧迪，正琢磨著找人提車呢。
電話接通，陳海喊：“張哥！”
那邊張總笑罵：“老鐵，打電話有事？約局子喝酒啊？今晚夠嗆，走不開。”
“不是喝酒的事兒。”陳海說，“你前陣子說要買車，買了沒？”
“沒呢，這陣兒忙，沒顧上。咋的，你有好介紹？”
“長春廣場抽獎抽著特等獎的事兒，你聽說沒？”
第一張刮開，六等獎——一袋洗衣粉。
第二張刮開，還是六等獎，又一袋洗衣粉。
就這麽連著刮，刮出5袋洗衣粉來。
那時候彩票的噱頭就是“百分之百中獎”，所以你刮著刮著，百分之百得中洗衣粉。
但那洗衣粉說白了，兩毛三毛一袋，袋子還賊小，根本不是大袋的那種。
可不管咋說，這是花10塊錢買的，就堆在那兒。
他尋思著，這玩意兒刮都刮了，幹脆再試試。“來來來，再給我來10張！”又買了10張，在那兒悄默聲地刮完，結果又中了10袋洗衣粉。
沒過一會兒，他又買了20張，果不其然，一點沒意外，換了20袋洗衣粉回來。
這麽一算，手裏頭得有三十來袋洗衣粉了。
你說整這麽一大堆洗衣粉，有雞毛用啊？他尋思著變點現，就衝旁邊人喊：“有沒有要洗衣粉的？1塊錢一袋，有沒有人要？”
還跟人說，“你瞅瞅這價，便宜不？1塊錢還沒人要？我家裏太多了，懶得往回拿，一共35袋，你給30塊錢就行！”
旁邊有個大哥看不下去了，懟他說：“大哥，你別在這兒吆喝了，瞎折騰啥呀？還35袋30塊錢？來來來，我這兒50袋，你給10塊錢我就給你，你要不要？”
這一下子給劉生平幹懵逼了——合著不光他刮了一堆洗衣粉，別人也一樣！
他掏掏兜，連鋼鏰子帶1塊、2塊、5塊、10塊的湊了湊，兜裏正好剩40塊錢。
這時候他心裏冒出句話：富貴險中求，置之死地而後生！40塊錢留著幹啥？幹了就完了！尋思著，他拿著最後這40塊錢走到前麵：“來來來，再給我來20張！”
把這20張彩票拿到手，他自己找了個地方，小心翼翼地刮。
這回中了洗衣粉都懶得去領了，不像剛才還拿著票去取，現在刮著不中就罵：“去你媽的！去你媽的！”直接就往旁邊撇，跟打水漂似的。
你看，19張全刮完了，就剩最後一張。
他都不想刮了，自己在那兒琢磨：有100來塊錢幹點啥不好？買肉吃它不香嗎？非得刮這破玩意兒，整一堆洗衣粉，哎！可話又說回來，剩一張，你說是刮還是不刮？不刮吧，2塊錢也不給兌。
他走到自己自行車那兒，尋思著算了，把車鎖打開，騎上自行車，手裏捏著最後那張彩票，沒當回事兒地刮了一下。
“操！”他嗷一嗓子，趕緊左右看看，把自己嘴捂上了——心髒好像都要跳出來了！
彩票上前麵是個“特”，中間是個“等”，下麵是個“獎”，赫然寫著“特等獎”！他使勁搓了搓眼睛，又瞅了瞅：“我操！真的假的？”再仔細一看，沒差，真他媽是特等獎！
那咋整？特等獎到底是啥呀？是不是得去兌獎啊？
他趕緊跑到彩票台底下，反複看著兌獎說明——特等獎：奧迪201一台車，加上60萬現金！這時候他腦瓜子“嗡嗡”轉，可周圍人太多了，烏泱烏泱的。他心裏合計：先別吱聲，別聲張，我先在這兒賣會兒單，瞅一會兒再說。
等到下午4點來鍾，該回家吃飯的都回家了，流動的客人少了，看熱鬧的也稀稀拉拉沒剩多少人。
劉生平這才磨蹭著走上彩票台，剛往上邁腳，工作人員就攔他：“哎哎哎，別往上走！”
“不是，我問一下子，大獎在哪兒領啊？不是自行車也不是音響啥的？好像是奧迪！”他趕緊解釋。
“哥們，你別鬧，還整奧迪？還60萬？真的假的？”工作人員一臉不信。
“你看這票，沒毛病吧？是不是特等獎？”劉生平把彩票遞過去。
旁邊有人喊：“張書記！快過來！中特等獎了！”
這一喊，好家夥，工作人員、看熱鬧的全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說：“哎呦我操，老哥你太幸運了！”
“快快快，趕緊登記！”
當天還有電視台的記者在這兒錄節目，本來是拍全民體育彩票活動多熱鬧，白天還淨錄些中自行車的小獎，這功夫一聽中了特等獎，扛著攝像機就跑過來了：“先生您好！您太幸運了！能說說咋中的嗎？家在哪兒啊？”一邊采訪一邊給劉生平戴大紅花，這邊兌獎的支票也開好了。工作人員還告訴他：“車你現在開不走，這有發票，你拿著到一汽總公司銷售處就能領車，不過稅得自己交。”
“行行行，沒問題！”劉生平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等他回到街，離老遠就有人喊：“哎呀，升平回來了！”
二嫂子湊上來：“升平，打小我就看你行，一瞅就是富貴命！”
劉生平趕緊裝糊塗：“二嫂子，咋了這是？”心裏卻嘀咕——可別是來借錢的。
“電視都演一下午了！剛才不就是你上台領獎嗎？你可真行！”二嫂子笑著說。
這功夫齊大姑、八大姨、三嬸子、六舅啥的全從屋裏出來了，老鄰居都認識，圍著他問東問西，他跟過五關斬六將似的，好不容易才擠回自己家。
一推開門，他媳婦正擱廚房做飯呢，孩子趴在桌上寫作業——壓根沒看電視，都不知道這事兒。
他媳婦回頭瞅了一眼，埋怨道：“你去哪兒了？休息一下午不回家做飯，害得我回來現整，孩子都餓了？”
“做個雞巴毛飯！”劉生平一揮手，“兒子作業別寫了，爸領你出去吃！”
他媳婦一聽就急了：“你是不是又出去耍錢了？贏倆錢就不知道咋地了？那錢不得留著當本錢？你總贏？別聽你爸的，媽這土豆絲馬上就好，在家吃多好，出去幹啥？”
“媳婦兒，我跟你說個事，”劉生平一臉嚴肅，“就現在我把倆腿打折了，下半輩子也能讓你們娘倆吃香的喝辣的！”
“別吹牛逼了行不行？”他媳婦翻了個白眼，“咱倆過20年了，孩子都十來歲了，搞對象的時候你就這麽說！還吃香的喝辣的，吃夜香啊？”
“你看看這個！”劉生平“咵”地一下把那張60萬的支票從兜裏掏出來，往媳婦麵前一遞。
劉生平他媳婦兒哪見過支票這玩意兒，舉著那張紙左看右看，手指頭點著上麵的數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出蹦，等瞅清“60萬”仨字的時候，那牙咬得都快咯吱響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她手裏正攥著倆雞蛋，本來尋思著炒個尖椒土豆片，再攤個雞蛋，晚飯就齊活了，結果“啪嚓”一聲，裝雞蛋的搪瓷碗“哐當”掉地上，蛋黃蛋清流了一地，碎片濺出去老遠。
“老……老公，這……這是60萬？”她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沒緩過神來。
“這還不算完！”劉生平把奧迪200的購車發票“啪”地拍在桌上，指著上麵的字說：“看見沒？這車也是咱家的！奧迪200！這回咱全家算他媽抖起來了，苦日子徹底到頭了！”
兩口子當場就抱在一塊兒哭，那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窮了一輩子，住了大半輩子小平房，吃了多少頓鹹菜就饅頭，這天大的餡餅總算砸到自己頭上了，那股子得勁兒勁兒的感覺，真是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90年代的60萬現金加一台車，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時候街坊鄰居裏出個萬元戶都得敲鑼打鼓，這60萬現金再加上裸車價44萬的奧迪，妥妥的百萬身家，就算真把腿打斷了，這輩子躺著也夠活了。
就這麽激動了兩三天，倆人的心才算慢慢沉下來，開始琢磨正經事——劉生平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更別說開汽車了，那年代有私家車的人本來就少，他尋思著幹脆把車賣了折現，揣手裏踏實。
找誰賣呢？他第一個就想到了陳海。
一來陳海在社會上玩得明白，是正經的大哥級人物，人脈廣路子野，找他賣車肯定不會被人坑，多賣少賣的，陳海還能幫著把把關，給個準信兒；二來前陣子他手頭緊，從陳海那兒借過3000塊錢周轉，現在有錢了，該還的得還，人情不能差。
這回進陳海辦公室，他可不再是以前那縮頭縮腦、唯唯諾諾的樣了，腰杆挺得筆直，牛逼閃電地“哐當”一聲推開實木門。
他臉上笑開了花，衝陳海招手，“今兒個得恭喜我啦！”
陳海正擱那兒看報紙，抬頭一瞅他這架勢就樂了，起身招呼：“你這事兒我早聽說了，真從心眼兒裏替你高興！這回妥了，嫂子和孩子跟著你也能過幾天好日子了，不用再遭罪了。”
“可不是咋的！”劉生平歎口氣，眼裏還有點紅，“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總算沒虧了咱。可能上輩子沒做啥損事，這輩子才得這好報吧。”
說著從隨身的布包裏“哐當”一聲掏出一遝錢，數了5000塊遞過去，“這個你先拿著。”
陳海瞅著錢愣了一下，眉頭一挑：“這啥意思？你這剛中獎就給我送錢？”
“我之前在你這兒拿了3000塊錢救急，”劉生平拍著胸脯，一臉實在，“這2000當利息了！你可別嫌少！”
“你跟我倆玩這套？”陳海把錢往他跟前一推，臉有點沉，“咱他媽啥關係？你到我這兒拿錢還算利息？扯淡！本金3000我留下，這2000你趕緊拿回去！”
“大哥我現在這不有錢了嗎？不在乎這點！”劉生平又把錢推過去。
“有錢也得穩當點！”陳海按住他的手，語氣正經起來，“這錢瞅著多，其實不經霍霍。你要是穩穩當當過日子，存銀行吃利息，或者整個小買賣，別說一輩子，兩輩子都夠花；你要是飄了，天天出去瞎嘚瑟、耍錢、胡吃海喝，我跟你說，一個月倆月就能給造沒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聽見沒？”
劉生平趕緊擺手：“不能不能，海子，哪能一個月倆月就造沒了？大哥你放心，我指定穩穩當當的！”
陳海瞅著他：“錢這東西別瞎折騰，千萬聽我的，誰找你耍錢都別去，願意玩就玩點小的，大的絕對不能碰，聽見沒？”
“行，海子，我聽你的！”劉生平拍著胸脯保證，又湊近了說，“還有個事兒，你看能不能幫哥辦一下？”
“啥事你說吧。”陳海往椅子上一靠。
“你也知道，我除了中了錢，還中了台車。”
“那挺好，開著唄，奧迪200現在多有牌麵！”
“開啥開啊？”劉生平擺手，“一來咱沒那命，開奧迪200不像樣；二來我也不會開啊。”
“考個票唄，那玩意兒簡單。”陳海笑了，“你要學車，我這有車現成的，今晚我拉你溜一圈，練幾天就會。說白了，那玩意兒綁個骨頭棒子，狗都能開，別逗了！”
“我是真不想開，整個摩托都比這強。”劉生平撓撓頭，“我就尋思著把車賣了。”
“賣就賣。”陳海點頭，“你打聽價了？”
“打聽了，給不上價啊！”
劉生平一臉憋屈，“新車提車44萬，有人給38萬，有人給39萬，還有他媽給30萬的，說我著急用錢就這價。海子，你看能不能幫哥把車研究出去，40萬就行，真不想要了。”
“車你沒開過來？”
“沒有，這不有發票嗎？一汽銷售總公司的，剛到手。”劉生平趕緊把發票遞過去。
“行，我給你打個電話。”陳海拿起大哥大，心裏尋思這事兒還真趕巧了——建工集團的張老總跟他關係鐵，上周喝酒還嘮過，說紅旗開夠了，想換輛奧迪，正琢磨著找人提車呢。
電話接通，陳海喊：“張哥！”
那邊張總笑罵：“老鐵，打電話有事？約局子喝酒啊？今晚夠嗆，走不開。”
“不是喝酒的事兒。”陳海說，“你前陣子說要買車，買了沒？”
“沒呢，這陣兒忙，沒顧上。咋的，你有好介紹？”
“長春廣場抽獎抽著特等獎的事兒，你聽說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