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混的都知道,澳門那幾家大賭場,新豪、永利、美高美、雲頂,都是有官方牌照的正經生意。


    但外圍那些黑彩,基本都攥在謝世偉手裏,不光國內,整個亞洲的賭球盤口,他都插著手。就這場不起眼的小比賽,讓謝世偉損失的錢,幾千萬指定是打不住。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炸了鍋:“他媽的撲街!你跟他說,就兩條道兒選。第一條,讓他給家裏打電話。聽好了,一周之內把老子的損失補上——算老子給你倆麵子,五千萬,這事兒就拉倒。但得打折他一條腿,以後還能不能踢球,就看他自己造化。敢跟老子作對,就得讓他長長記性,還想踢球?我操!第二條,沒錢?那就往死裏打,剁吧剁吧扔鬆花江裏喂魚!你們在哪兒?哈爾濱是吧?就這麽辦,聽明白沒?”


    “明白,老大!”


    有人可能覺得這是吹牛逼,說弄死就弄死?謝世偉在澳門的勢力可真不是蓋的,手下馬仔沒有三千也有兩千,想讓亞洲外圍的盤口全凍住誰,分分鍾的事兒,這可不是吹牛。


    郭峰掛了電話,衝蹲在地上的秦宇一指:“起來,我問你,你他媽想死還是想活?”


    秦宇這小子,剛二十出頭,可能連二十一都不到,哪兒見過這陣仗?球踢得是好,但膽兒小,壓根不是混社會的料。


    瞅著眼前這幾個凶神惡煞的,再想起喬欣臨走時撂的那句“你就作死吧,等著!”,心都快跳出來了,結結巴巴地說:“不想死……不想死……”


    “想不想活,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說了算的,聽懂沒?”


    郭峰瞪著他,“我告訴你,想活,得有活的本錢。你家有錢嗎?”


    “有……有……我家有錢!”秦宇趕緊說。


    “行,給你指條道。七天之內,讓你家湊齊五千萬贖你。到日子見不著錢,兄弟,對不住了,隻能把你剁吧剁吧扔鬆花江喂魚,聽見沒?”


    秦宇嚇得直哆嗦,忙說:“我拿錢!我給你們拿錢!我爸是雲南建宏房地產的老板,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打吧。”


    郭峰把手機遞過去,眼神狠戾,“但你他媽別耍花樣。小逼崽子,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走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你敢玩一點貓膩,電話不用掛,我當場就整死你,聽懂沒?像你這樣的,老子手上整沒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明白不?”


    “明白……明白……”秦宇趕緊應著,手哆嗦著接過手機,摸出自己的卡插進去,撥通了他爸的電話。


    老秦剛接起電話,就樂嗬嗬地喊:“兒子!恭喜,今年這金學獎指定是你的了!”


    電話那頭沒動靜,老秦納悶了:“咋的了?聽你這動靜不對,不高興?”


    “爸!我闖禍了!”秦宇帶著哭腔,“我讓人給扣了,綁起來了!他們讓咱家拿五千萬賠損失,不然……不然你就見不著我了!他們要剁了我,扔江裏喂魚啊爸!你快想辦法救我!”


    老秦腦袋“嗡”一下,也懵了,但他沒慌神——做這麽大生意,沒點定力早黃了。


    他壓著嗓子說:“兒子別急,綁你的人在旁邊不?”


    “在……在呢爸,我害怕……”


    “別怕,把電話給他們,我問問咋回事。”


    秦宇抬頭,帶著央求的語氣瞅著郭峰:“哥,我爸……他想跟你說兩句。”


    郭峰接過電話,一開口就衝:“咋的?剛才沒聽明白啊?”


    老秦趕緊賠著笑:“哥們兒你好,我這當爹的也不知道我兒子咋得罪你們了。還有這五千萬……我這剛接電話,腦子有點懵,實在摸不著頭緒。”


    “那我就跟你說白了,不繞彎子。”


    郭峰嗓門粗得像砂紙擦鐵,“我們是澳門偉哥的人,謝世偉聽過沒有?今天這場球,外圍盤口我們早就做好了,俱樂部、球員都打點到位了,就因為你兒子,我們損失好幾千萬!這錢不他出誰出?”


    “我告訴你,就一周時間,錢不到位,你這輩子別想再見你兒子!”


    郭峰頓了頓,語氣更狠,“別想著報官,你在內地隨便折騰,隻要敢有小動作,你兒子立馬消失!有能耐,到澳門來找我們!”


    老秦趕緊應:“哥們兒哥們兒,我聽明白了。但這五千萬不是小數目,不是五百、五百萬能比的。你看能不能多寬限幾天?”


    “去你媽的!”郭峰直接罵上了,“就跟你們這種人沒法好好嘮!給你臉了是吧?聽不懂人話?就一周,掐著點算!過一秒鍾,錢拿來也沒用,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哦,對了,整不好你連大塊的屍首都見不著——剁吧剁吧全扔江裏喂魚!聽明白沒?”


    “明白……明白……”老秦趕緊應著。


    電話“啪”地掛了。


    誰都知道老秦地產做得大,有錢。在雲南算不上首富,也是排得上號的企業家。但五千萬現金,哪是說拿就拿的?幹地產的,哪個不是玩杠杆玩得飛起?真要湊五千萬現錢,難!


    就算變賣家產,一周之內能湊齊?懸。


    再說了,這是江湖上的事。江湖事,還得找江湖人解決——這話沒毛病。白道?白道管不了澳門那邊的人,人家回了澳門,你能咋地?


    老秦在屋裏轉圈琢磨,認識的人裏,數跟喬勇最鐵。


    他本來想直接給三孩和寶玉打電話,但轉念一想,這不合規矩——越過喬勇直接找他手下,那叫“蹬鼻子上臉”,社會上混的,講究的就是個輩分和交情,朋友不能這麽處。


    琢磨明白後,他撥通了喬勇的電話。


    “喂?勇弟!”


    “哎,秦哥,咋的了?”


    “有事兒,大事兒!勇弟你必須幫我一把,不然我這關過不去,搞不好全家都得絕後!”


    “咋的了大哥?有這麽邪乎?”


    “我兒子秦宇,你還有印象不?”


    “知道啊,上次在雲南吃飯見過,那小子有天賦,球踢得賊棒!昨天那場球我看了,連進仨,今年金靴沒跑了!”


    “就因為踢球,闖大禍了!”


    “大哥你別逗了,踢球能闖啥大禍?”


    “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好像是啥外圍盤口讓人控製了,對方是澳門的謝世偉。說是讓球隊輸,我兒子那驢脾氣隨他媽,非得贏,結果……結果讓人給綁了,要五千萬!說錢不到位,直接剁了扔江裏喂魚!這可咋整啊勇弟?我就這一個兒子,現在讓我再生一個也來不及了,我這身子骨早不行了……”


    喬勇一聽,拍了下桌子:“操他媽的,他們瘋了?咱孩子踢球進球,不是天經地義嗎?憑啥訛錢?”頓了頓又問,“大哥,你咋想的?”


    “我就倆主意,你幫我拿拿主意。要麽我湊現金,你也知道我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你幫我搭把手湊湊;要麽你通過江湖上的朋友問問,看看誰能跟謝世偉說上話,少拿點行不行?兩千萬、三千萬都行!”


    “咱哥們兒處這麽久,你放心,電話打我這了,我不能看熱鬧。你等著,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妥了妥了,勇弟,這事兒全拜托你了!”


    “咱哥們兒不說這廢話。”


    “等這事兒辦妥了,你就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老秦說完,“哐當”掛了電話。


    喬勇這邊,要說動用白道關係,他肯定有這本事,但他不敢。為啥?萬一沒弄明白,就算把謝世偉抓起來斃了,秦宇那邊讓人“嘎巴”一下整沒了,那不等於白忙活?江湖事,還得江湖了。


    他跟謝世偉沒半點交情,別說謝世偉,就連崩牙駒那些澳門佬,他都搭不上話。


    琢磨半天,他把電話打給了寶玉和三孩——自己的把兄弟,在廣州那都是呼風喚雨的大哥級人物。


    “喂,寶玉。”


    “哎,勇哥,咋的了?”


    “還記得前兩天吃飯,那個雲南的秦大哥不?秦孝宏。”


    “知道啊,那大哥人不錯,咋的了?”


    喬勇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寶玉聽完也皺起眉,他們跟澳門那邊向來沒往來。


    但三孩和寶玉有個能搭上話的——誰都知道,他們跟老向家的華強大哥關係鐵,當年不打不相識,一起辦過好幾件大事。


    三孩琢磨著有歐陽大哥這層關係在,直接拿起電話就撥給了華強。


    “喂,華強大哥!”


    “哎,三兒啊,咋的了?打電話有事兒?”


    “大哥,跟你打聽個人,澳門的謝世偉,你知道不?有個事兒想麻煩你——他把我一個大哥的兒子給綁了,就因為踢球的事兒,張嘴要五千萬,你說這是不是有點太黑了?大哥你看看能不能找著人跟他搭上話,說說情?”


    華強在那頭聽了,搖了搖頭:“三兒,不瞞你說,要是香港那邊有事,你找我,我指定給你辦得明明白白。但這事兒出在澳門,我是真插不上手。你也知道,我們新義安在香港是有點麵子,但到了澳門,多少差點意思。”


    他頓了頓,接著說:“去年澳門賭場重新發牌照,我本來也想摻和一腳,結果就因為這事兒,跟謝世偉鬧得賊僵,兩邊在澳門還幹了一架,到最後我也沒拿到牌照,新義安現在都撤出澳門了。你說這節骨眼上,我咋插手?”


    三孩一聽,就知道這事兒難辦了。


    華強又說:“那謝世偉就是個瘋子,他手下那幫兄弟在澳門街頭,我可不是替他說話,拿著ak47,當著老百姓的麵就敢突突,你說這不是瘋子是啥?”


    “行,強哥,我知道了,給你添麻煩了。”三孩趕緊說。


    “這話說的,我也沒幫上忙,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兒強哥,啥時候到廣州來,給我打個電話。”


    “妥了妥了,不好意思啊三孩。”


    “沒事沒事。”


    “哐當”一聲,電話掛了。


    這事兒還真是這麽回事——當年新義安想在澳門賭場分杯羹,趕上重新發牌照,結果讓謝世偉帶人從澳門給打出來了。


    猛龍過江,到了人家地盤,還真幹不過那幫本地炮子。


    澳門這幫人是真敢幹,比香港的黑社會野多了,拿著ak在馬路上就敢開幹。


    電話撂了,三孩一肚子火:“謝世偉你在澳門牛逼,到了內地,到了廣州,你算個雞巴毛!”


    他尋思著,聽說是把人綁在黑龍江哈爾濱了,於是拿起電話,打給了賢哥。


    “喂,哥。”


    “哎,三兒啊,有事說。”


    “哥,喬勇你知道吧?”


    “喬勇?知道啊,咋了?”


    “他前段時間介紹個大哥,雲南幹房地產的,人挺老實,也實在,我們處得還行。這不,他兒子是踢球的,不知道咋得罪謝世偉了,讓人給綁了,聽說人在哈爾濱呢。你看能不能找南哥幫忙辦一下?”


    賢哥在那頭說:“這事兒簡單,三兒,你跟元南也熟,直接給他打電話就行,沒必要讓我在中間傳個話,多此一舉。”


    “哥,那我直接給他打?”


    “對,你打吧。”


    “行,那謝謝哥了。”


    說完,三孩掛了電話,轉頭就準備給焦元南撥號。


    三孩能沒有焦元南的電話嗎?那指定有。


    焦元南往廣州跑的那陣子,跟三孩、寶玉在一塊兒待了最少半年,關係鐵得很。


    倆人年齡也相仿,焦元南還就稀罕三孩和寶玉那股敢打敢幹的勁兒。


    電話“嘎巴”一撥,直接就給焦元南幹過去了。


    “喂,南哥!”


    “我操,三兒啊?咋的了?回東北了?”


    “沒沒沒,南哥,有事兒求你辦一下。”


    “說吧,啥事兒。”


    三孩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學了一遍。


    焦元南那脾氣,一聽就炸了:“我操!還有這事兒?行,三兒,你放心,這人隻要在哈爾濱,我指定給你整出來!你這邊趕緊打打電話,看看有啥線索,這人到底在哪兒。”


    他頓了頓又說:“哈爾濱雖說沒人廣州多,但也是幾百萬人口的大城市,你多少給我個方向。但凡有點譜,你就瞧好吧,啥都差不了!還他媽五千萬?我給他五千萬根雞巴毛要不要?他在澳門牛逼,到哈爾濱來試試?看我幹不幹死他這操性!我這就讓兄弟出去找,你那邊也上點心,給我點信兒。”


    “妥了妥了!南哥,謝了!”


    “謝個雞巴!對了,過一陣我還得去廣州,有點事兒得你幫著辦,到時候見麵說。”


    “好嘞好嘞!”


    “哐當”一聲,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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