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小岩辦事挺講究,一共拿了五萬塊錢出來,給老五拿兩萬,為啥呀?因為到這兒了,老五來了都沒用別人咋辦事兒,進來拿著五連子“哐”就幹倒一個,然後一嚇唬,別人都不敢吱聲了,多厲害。


    張紅岩就跟大哥似的,把事兒這麽一說,問能不能辦,大家都說能辦,確實挺牛逼,所以小岩就尋思著拿兩萬塊錢給老五了。


    老五一聽,想著既然是別人給的,那就拿著吧,就說:“那啥,那別人給的,我就拿了。”


    這時候,張濤在旁邊說:“五哥……!


    哎…濤!!你別走,別走,你不是愛吃魚翅嗎?完了,我給你拿去,你等我一會兒。”


    張濤趕忙擺手:“不用不用,五哥,你和強哥,你倆留著吃!!


    別別別,等著。”說完,扛著羊皮子就往回走了。


    老五回到屋裏,“呲溜”一下把門推開,這時候強哥也睡醒了,盤著個小腿,在那兒叼著煙,埋怨著:“操,我他媽剛給你打電話幹啥去了,上哪去了,走他媽也不打個招呼。”


    老五把那半拉羊皮往地下一扔,說:“我咋打招呼啊,跟你說話,你都睡得死死的,咋叫都不醒。”


    強哥一看,又來氣了:“老五,要不說你兜裏就不能裝錢啊,你這不敗家嗎?你這不是,這中午剛他媽吃完20斤的魚,你嘎巴又買半拉羊回來,你瘋了,明天不過日子啦。”


    老五笑著說:“強哥,你看你急啥呀?這羊沒花錢。”


    李強一聽沒花錢,樂了:“沒花錢呀,在哪整的?”


    老五回著:“在劉建力那兒拿的,那個具體情況你別問了。”


    說著,又從懷裏把那兩萬塊錢掏出來,“哢吧”一聲往桌上一放。


    “我操,擱哪兒整兩萬塊錢??


    這不出去嘛,你睡覺那功夫,我出去辦個事兒,給小岩擺個事兒,小岩給的,給拿兩萬。”


    李強一聽,樂開了花:“我去,還是我家老五,誰他媽也不好使,你這麽的,老五,辛苦了,你現在啥都不用幹了,你在炕上等著,我現在就去,我把這羊肉給咱烀上,我給你烀得爛糊的。完了,我上市場整點花生米,再把酒打回來,今天我必須得伺候伺候我五哥,太牛逼啦,我睡一覺的功夫,你拿羊又掙他媽兩萬塊錢。”


    老五說:“你整你的強哥,那啥,咱家那個袋兒呢,啥袋都行,我把這些魚裝一裝。”


    李強就在屋裏找了半天,把那破抽屜一拽,他倆八百年不穿的褲衩子啥的亂七八糟的都在裏麵,總算把袋子拽出來了,“哐哐哐”地翻了一陣,那褲衩子都黏糊糊的,還粘袋子上了。


    李強在那使勁一拽,“砰”的一下子,把褲衩子拽下來了,然後拿著袋子遞給老五說:“給你拿這袋吧。”


    老五接過來,把那半鍋連湯帶魚骨頭、魚刺啥的一股腦全往手拎兜裏裝,裝完提著就往外走,李強問:“你幹啥去?”


    老五回著:“哎呀,這濤要吃,我給他拿去。”


    老五就這麽提著那半兜子連湯帶魚刺的東西往外走,那手拎兜子本來放的時間長了就不結實了,再加上之前和褲衩子放一塊兒,他倆那褲衩子硬邦邦的,把手拎兜子都給紮漏了。


    而且那褲衩子黏糊糊的,這麽一拽,肯定有漏的地方,那湯就開始往外撒,弄得老五一褲腿子都是,可他也不管那事兒,就這麽滴裏嘟嚕地拎著,走到張濤跟前,伸手就遞過去,說:“濤啊,拿著吧,拿著啊。”


    張濤過來一瞅,有點懵,問:“不是,五哥,啥意思呀,這是魚翅啊?”


    老五一本正經地說:“那可不是魚刺咋的,我告訴你,20斤的大魚,就這魚刺你他媽拿回去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裏麵全是油,我都沒舍得吃。哎,就這前麵這些大骨頭,你一掰開,那老有味兒了,嘎嘎的。”


    老五還接著說:“就這些東西,我不跟你撒謊,我倆在家裏麵還能靠著它喝3頓酒,也就你吧,換別人我肯定不給。”


    旁邊的張紅岩一看這場景,都給幹笑了,說:“瞅啥呢,拿著吧,拿著吧,五哥給你的,你不非要要嗎?”


    張濤趕忙接過來說:“行,謝謝五哥了!!


    我操,你看你,你真他媽能整。”


    張濤這邊把這兜子一拎。”


    老五在那站著:“岩呐,咋的不進屋啦?”


    紅岩擺擺手說:“不進屋了,那我們就走了。”


    這邊張濤上車了,張紅岩瞅了瞅,喊著:“快走吧,回去吃飯。”


    一上車,那湯還他媽往外漏呢,整得張濤那車頂上,還有手頂上全是,等車開出去老遠了,估計老五也瞅不著了。


    這時候張紅岩把車窗一摁下來,拎著兜子說:“去你媽的。”直接把這一兜子全撇了。


    大夥在那哐哐地都笑了起來。


    再瞅瞅車裏,那味兒老大了,腥啥的咱就不說了,咋說呢,這人啊,占便宜肯定他媽得吃虧,誰能占著我五哥的便宜呀,那都是吹牛逼。


    不過這大夥也都挺樂嗬,雖說中間出了這麽個小插曲,但好歹錢也掙著了,接著就回長春了。


    等過了兩個來月,那張貴卓有事沒事的就總找張紅岩出來吃飯,大夥心裏都明白為啥呀,不就是吃個飯,再去唱個歌啥的,為啥這麽幹呢?


    那就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感情。


    畢竟這回好不容易跟社會上的人兒搭上茬了,做了這麽多年買賣了,在外麵總他媽讓人欺負,這回可算是貼上了,那哪能輕易撒手。


    他現在也明白在這社會上混,認識些有頭有臉的社會人兒,對做買賣那可老重要了,對吧?所以說,兩夥人這關係處得也挺不錯。


    結果有一天,事兒就來了。


    張貴卓在辦公室裏,那大哥大電話就響了,接起來一聽,“喂,張總,我王江龍。


    啊,王總。”


    咱得簡單介紹一下這王江龍,要不然這人冷不丁一出現,太突兀了,每個人出現那都是有緣由。


    為啥這王江龍會給張貴卓打電話呢?這王江龍,那可是離咱長春老遠老遠了,800裏地都打不住,是貴州貴陽那旮遝的人,是江龍集團的董事長兼老板,人家那可是靠黑道起家的,老牛逼了,在那一片那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想當初,張貴卓給他幹過活,幹的是土建工程,幹完了呢,工程款得有200萬,可這王江龍那邊就是不給錢。


    當時張貴卓心裏也明白,人家王江龍在那邊那可是地頭蛇,自己根本就整不過人家。


    張貴卓就跟他說:“龍哥,我這小本買賣,你說我這工人在這邊吭哧吭哧幹了好幾個月了,你說這錢不給我,我可咋整,我都想跳河的心都有了啊。”


    可當時王江龍就耍賴,說:“你愛他媽咋地咋地,反正我就是沒錢給你。”


    不過張貴卓也尋思了,這事兒也不能鬧太大了,真要是把人逼急眼了,也犯不上。


    正尋思著,王江龍盯上了一塊東西,不是車啥的,盯的是一塊地,當時那塊地離貴陽倒不遠,就在遵義,茅台鎮有那麽一塊地。


    那時候是90年代初期,那地可不值錢,尤其在那種農村的鎮子裏的地,能值幾個錢,十萬二十萬的,那都能給老大一片了。


    王江龍就尋思著說:“張總,也別說我欺負你,我這可是讓你占便宜了,我手裏有這麽塊地,它遠遠不值200萬。但我就拿它頂給你了,我現在手裏是真沒現金。說不定以後好了,我要是想贖回來,我再贖。這地咱就過戶到你名下,那廠子啥的都給你了,行不啊?你就幹,指定老厲害了。”


    張貴卓一聽說:“龍哥,你這不開玩笑呢嗎?你也知道我長春的,我尋思幹完這活就回東北了,你說你給我這麽塊地,離著好幾千公裏,我要它有啥用啊?”


    王江龍一聽就火了,說:“咋的,不要啊,那不要就拉倒,我可告訴你,好多雙眼睛都盯著呢,你不要我就給別人了,那你可就啥都撈不著了。我啥時候有錢,啥時候再給你。”


    這時候可把張貴卓給幹懵逼了,沒招兒,不要的話咋整,不要那可就一分錢都撈不著了。


    他心裏也明白,為啥著急回長春,那不就是在外麵讓人欺負怕了嘛。


    為啥要跟這幫社會上的流氓混在一起玩,不就是想著能少受點欺負,在外麵要是有啥事了,能有人幫著給擺一擺嘛。


    所以他也就咽下這口氣了。


    可為啥這時候王江龍又打電話過來了?


    這裏麵是有事兒,也挺湊巧。


    這不,打從那事兒過去都4年了,到現在,人家茅台鎮那發展可老不一樣了,把周邊那些七裏八鄉的全給合並成茅台鎮了,就因為茅台集團發展得太大了,一下子就把茅台鎮給弄出名了,老厲害了。


    結果他家那塊地就讓茅台酒廠給占用了,也就是給征用了。


    這下可好,本來幾十萬的玩意兒,人家茅台那可是財大氣粗,哐當一下子,初步就給定了800萬,這還沒算找人啥的。


    張貴卓這邊也聽到信兒了,心裏還挺高興,尋思這可不就是因禍得福了嘛,這800萬眼看就要到手了,那得多得勁兒,當初你占我200萬便宜,現在倒好,800萬了。


    可他能聽到信兒,人家王江龍那可是坐地炮,能不知道這事兒嘛,人家也聽到信兒了,所以就直接把電話打過來了。


    “哎,張總。”王江龍打電話說道。


    張貴卓一聽就知道躲不過去了,說:“王總,這打電話,咱這事兒,躲也不行,你都給我打幾回電話了,啥事兒呀,咱得解決。”


    王江龍哼了一聲說:“這有啥解決的,再說了,那地當年我可都頂給你了,也是落你名下了。”


    張貴卓說:“王江龍,這地人家給多少錢,你心裏沒數啊。我當年那200萬工程款你可沒給我,當時你也說了,等你有錢了指定得贖回來,可現在我這200萬壓這兒4年了,現在地被占了,你就要贖回去,你這不是逗我玩兒呢嘛。”


    王江龍火了,說:“咋的呀,貴卓,我幹啥的,你心裏沒數啊,你別他媽跟我不好好嘮,你別不識抬舉。我王江龍在貴陽是幹啥的,你心裏明白,不用我跟你多說啥吧。這樣吧,我給你個選擇,要麽也別說你這200萬在這兒壓了好幾年了,我也不欺負你,也不讓你吃虧,我現在給你拿300萬,你過來,把這地的名給我改回來。要麽呢,咱就說句難聽的,我一分錢都不給你,這地你也別想拿走,這補償款你也別想揣兜裏,就算你揣兜裏了,我也得讓你給吐出來,能不能明白啥意思?你看看我王江龍在貴陽,有沒有這個實力,有沒有這個能耐。要麽你就過來,咱倆談談?咱倆嘮嘮這事兒,你躲肯定是不行的。”


    張貴卓也挺生氣,說:“龍哥,你這是不是有點欺負我了。”


    王江龍罵道:“我欺負你個雞巴毛,我就問你,能不能過來談,能不能嘮,你要是能來,咱倆就好好嘮嘮?”


    張貴卓沒辦法,說:“行,那我過去,到那邊了,我給你打電話。”


    王江龍說:“對,這就對了,醜媳婦早晚不得見公婆嘛,過來吧,見麵再說。”


    說完,啪嗒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有的兄弟就說了:“那可是集團的老板,不管黑不黑的,一共給800萬,這麽多年了,你說你從中整走五六百萬,那有啥意義?


    有啥意義呀?那五六百萬可不是現在的錢,那可是90年代,那可老值錢了,何況這可不是光幾百萬的事兒。


    人家王江龍在當地那絕對是老牛逼了,而且人家在那個集團裏,那是有人脈的。”


    想當年那塊地狗屁都不是,一分錢都不值,可現在這地可老厲害了。


    人家要的可不是800萬,要是這地到了王江龍手裏頭,人家找完人之後,隨便在那廠子大院裏蓋點廠房,再整點果樹,扣個魚塘啥的,那可就是2500萬打底兒,你們能明白不?


    當然了,在張貴卓手裏,它就值800萬,可到了人家王江龍手裏,那可能就是2500萬或者3500萬了,大夥這下能明白啥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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